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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weet Rendez-vous#1st[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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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weet Rendez-vous#1st

博士:語言與定義都根據角度不斷變化。為其辯論的也能成為刺入胸膛的刀刃。自大的話從胸膛洋溢,貶低的話遍地都是。一個人或許懂得武器的使用,卻不一定能分辨言語的陷阱。然而,他也只需要明了自己想要的如何、想做的如何,便不會因此束縛了。只可惜往往很少人能做到這點。

特蕾西婭:是啊……我也很少能做到;它也並沒有直接的竅門。博士也有這樣的時候嗎?

博士:當然了。不過……

特蕾西婭:請說吧。今天還有很多時間。

博士:我在想,如果是遇到相似的人——到底會感到排斥還是有點高興呢。

特蕾西婭:話題突然轉化了。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會很慶幸。

博士:我也這樣想。

特蕾西婭:是哪個?

博士:都是。我認為你會這麽想,而我也這麽認為。

停頓了一瞬,學者又道:……這樣的對話不會太奇怪嗎?

特蕾西婭:我可不這麽認為喔。

博士:哦……

特蕾西婭:如果要聊些其他的事情呢?

博士:再多的都未嘗不可。

特蕾西婭:傳說、書籍、我們的昨天?

博士:都可以。

而學者再次開口:但我們的醫生已經來了。

她擡頭,凱爾希淡淡說:你可以不用拿我當借口。

黑夜的火焰如烏鴉跳到她們中央。特蕾西婭撐著腦袋對她們微笑;博士也笑了:可那樣的話,我怎麽能讓你也來參與此次的夜談呢?

而魔王女士想起了什麽,從背後不知哪裏掏出幾塊糖。偶爾,回憶就如同甜蜜的糖果,但這又是以實實在在的羥基(2個或以上)的醛類或酮類所構成,戰時再歡迎不過的物質:凱爾希,快坐下來。我們好好聊。為了公平,你也選一個想要的主話題好了。準則只有一個。工作禁止,私事大歡迎。

學者對菲林點點頭,不客氣地先拆了糖吃起來;她的確需要補充一些糖分,醫生裝作沒看見地坐下,脊背挺直,篝火將她的影子也延展得和兩人一樣長、一樣搖晃不已。月在雲中。現在,只有篝火在她們的面前光明正大地偷聽以下的對話了。

凱爾希(勳爵女士的話語投入火中,同樣劈裏啪啦炸出聲響):剛好。……我想問的是,你相信你自己嗎?

菲林女士踏遍泰拉,時間已不作最優解;省略十八本游記、二十本傳記、三十二本研究著作,她再次見到為自己取名的人。名字就像是未成熟的獼猴桃,唯有親近的人喊出才知之中存在的甜味;也是無數個不眠的日夜,她為著某個期待證明著自己的名字。真心話在火中如光點般躍動著,沒有誰能傷害它;而她的手被抓住了。是學者。

博士:凱爾希。你聽到了嗎?

特蕾西婭:嗯嗯,聽到什麽呢?

凱爾希:……你想說什麽?

博士:嗯……我在叫你的名字。比如,用維多利亞語來說,“Kal'tsit”,我們把輕音放在中間靠後的位置;而曾經我們想的是“calcite”,但它好像會把時間都碳化了;於是我們能從現在看向過去,在索引之中,在標記素中,也能同樣地找到過去的未來。

她將自己的視線與火焰的最高點平行:而到現在為止,我對你做出的保證也只是原先的那份期待——只是,那又會形成重量,落在你的肩膀上,不論你是否習慣。我也必須為此負起責任來;我會像相信你一樣相信我自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地,相信著你。這樣的回答怎麽樣?

凱爾希:……

特蕾西婭:哇。狡猾的反問……不過現在輪到我回答了,對不對?

博士:對。

特蕾西婭:好了,那請專註地聽我講!各位,我對相信有一些心得,期待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同理;然而,把這兩個混淆可是會很麻煩的,還是要先提醒你們才行。總之,為了回答此問題,稍微先需要一個小小的故事,就像餐前蘋果,順便一提,一定要洗過才行;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了。

由於這時候,夜晚還是不能過於漫長,就算在想象中超過兩個白晝,也是不可以的——因此,篝火在此誠懇地為各位簡單概括故事的大概。

故事主角乃一位薩卡茲——這是當然的,她們可是在卡茲戴爾的土地上啊;主角擁有一雙相當漂亮的角,是一位出色的戰士。許久以前,薩卡茲有角越漂亮、靈魂越珍貴的傳說,那也是薩卡茲仍寶貴自己的靈魂的年代。而這位薩卡茲每日護理自己的角,將此作為不可或缺的修行之一;同時,他擁有的較為出色的武技天賦,讓他能夠吃雇傭兵的飯、不輕易餓死,還能隨意丟下自己的飯碗。只是有日,薩卡茲的角還是碎了。但那不是因為殘酷的刀劍,而是因為他自己顫抖的手:心不在焉的薩卡茲在自己的角上敲出了一個半圓。那並不是神經敏銳的地方,但仍會流出汩汩的血來。

劈啪聲輪流炸裂三次。

特蕾西婭:然而,他並不認為自己和原先不一樣。很久很久以後,他對同樣很老很老的薩卡茲朋友(他們曾刀劍橫向)說了自己最開始的生活,打打野獸,砍砍白樺,抓幾個通緝令什麽的,愜意且簡單;他也講起自己出生在一個上弦月的夜晚——“與現在別無二致”——就像他現在的角。他講得相當自如,時間仿佛都混雜在一起,又捏成新的一個;仿佛本來就是如此一般,他將擁有完整的角的自己替換為了現在的自己。也就是說,他堅信自己的未來(也就是自己的現在),和自己的過去全然一致;因為他本就是那樣的人。

博士:因為他本就是那樣的人?

特蕾西婭:哈哈,這是那本書的最後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我要回答的是,我像是相信未來一樣相信著過去;像是相信著過去一樣相信著未來——像是相信這些一樣地,相信自己。請裁判評價。

凱爾希:……唉。

博士:不過,還有很有趣的事:期待會改變記憶,記憶會產生期待……而這些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著。就像你一樣。

特蕾西婭(對博士):“你”?

博士:你。

特蕾西婭(對凱爾希):你?

博士:沒錯。

凱爾希:停止。

特蕾西婭:博士是會因為別人的信任而繼續堅持的人呢。

博士:看上去是這樣。

凱爾希:承認也沒有關系。

博士:我喜歡吃便利食品,其實不是因為我熱衷於便利;……但我做的許多事,也不是因為我想嘗到那些味道。

特蕾西婭:可嘗起來不壞呀。

凱爾希:哎。請註意牙齒清潔。

博士:我會從夢裏醒來的。

凱爾希:偶爾把入睡放到行動的最後如何。我明白你偶爾想在另一個地方收整思緒的決心,不能再感謝你對實驗的付出與指導,然而你的入睡——如果說那是入睡,而不是短暫性暈厥,即便所謂“一小時循環睡眠法”……

特蕾西婭:偶爾?經常?

博士:其實。

凱爾希:……

博士:偶爾我希望自己能睜著眼睛睡覺。

凱爾希:為什麽?

博士:因為可以嚇人一跳。

特蕾西婭:我覺得這或許不是一個好的主意,或許博士你自己會被先嚇到?

凱爾希點頭。學者像是很傷心的樣子。

特蕾西婭:那麽,讓我來說一些不嚇人的東西好了。雖說睡眠與理想一樣擁有界限,任何都需要想明白才能更好前進,包括指揮更要看到最後的勝敗,敬愛的、我們的指揮官和勳爵女士,我宣布我們此刻捉住的毫無疑問就是真實——即此刻的夜晚。看,爆米花。

她炫耀劍柄上的膨化食品;篝火一直在光明正大地笑出聲。

凱爾希:……

博士:這正好證明了人的靈魂和玉米的靈魂都不會在記憶中消失。

特蕾西婭:忘記的確不是容易事喔。但如果吃掉了會怎麽樣呢?

博士(用肩去輕輕抵菲林的肩):……

凱爾希:……你吃吧。

博士:……

特蕾西婭:味道怎麽樣?

博士:……不太甜。但好吃。

凱爾希:真的?

特蕾西婭:我吃到的這顆蠻甜的啊。

凱爾希:博士。

博士:那請醫生品嘗我的這份。

牙齒和酥脆的熱量相撞,凱爾希略僵硬地咀嚼;而夜晚像是之上的薄膜,撕去後的骨骼品嘗起來已冷卻。這是誰的記憶為好?要記住什麽、忘記什麽為好?只是選擇暫時針對此刻折疊了;唯有指腹的觸感揮散不去。而那時的她對著自己的影子皺起眉,說:的確不怎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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