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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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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西北戰事終究未能避免,小規模沖突漸起。十四阿哥胤禵身先士卒,在一次追擊準噶爾游騎的戰鬥中,為掩護部下,肩胛中了一記冷箭,雖未傷及要害,但箭簇帶毒,傷口反覆潰爛,高燒不退,軍中醫藥條件有限,情況一度頗為兇險。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透過佟佳氏在西北的隱秘人脈和商隊信息網絡,最終傳到了已悄然潛入自己蒙古領地、受到部族忠心保護的雪苒耳中。聽聞他受傷中毒,生命垂危,雪苒只覺得心口猛地一揪,所有強裝的冷漠和怨恨在那一刻土崩瓦解!她撫著已然明顯隆起的小腹,那裏面的小生命仿佛也感知到母親的焦慮,不安地動了一下。

“他不能死……”這個念頭瘋狂地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縱然有千般怨、萬般恨,她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他死去。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是她曾傾心愛戀過的人。

她立刻行動起來。憑借佟佳氏格格的身份和草原旗主的實際影響力,她秘密調動了最好的蒙古傷藥和解毒藥材,甚至請動了一位常年在草原行醫、醫術高超卻性情古怪的漢人老大夫。

然而,她終究不放心。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形。她換上寬大的蒙古醫者衣袍,用藥物稍稍改變膚色,戴上遮住半張臉的面具,假扮成老大夫的啞巴學徒,帶著精心準備的藥材,直奔十四養傷的清軍大營。

憑借老大夫的名頭和佟佳氏暗中打點的關系,他們順利進入了軍營,來到了十四的帥帳外。帳內藥氣彌漫,十四躺在榻上,臉色因發燒而潮紅,嘴唇幹裂,往日英挺的眉宇因痛苦而緊蹙。但當那抹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即使穿著寬大臃腫的衣袍、戴著面具低著頭,端著藥碗走進來時,他幾乎瞬間就認出了她!

她的身形,她走路的姿態,尤其是那雙低垂著卻依舊清澈動人的眼睛……還有那即便隔著藥味也無法完全掩蓋的、他朝思暮想的淡淡體香!

巨大的狂喜和震驚如同電流般竄過十四的四肢百骸,險些讓他失控地坐起來!但他立刻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閉上眼,裝作昏睡。他心中瞬間明了:她知道了!她擔心他!她來了!

雪苒強忍著劇烈的心跳和想觸碰他的沖動,努力扮演著學徒的角色,將藥碗遞給老大夫。老大夫仔細檢查了十四的傷口,號了脈,然後示意雪苒將帶來的藥材拿去煎煮。

就在雪苒端著藥材準備退出營帳時,身後突然傳來十四虛弱卻清晰的聲音:“等等……那位小大夫,請留步……”

雪苒身體一僵,不敢回頭。十四支撐著坐起一點,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背影,語氣卻盡量放緩:“本王覺得……傷口疼得厲害,小大夫可否……近前來看一看?”

雪苒心中天人交戰,最終擔憂壓過了一切,她慢慢轉過身,低著頭,像一只被無形絲線牽引的蝶,一步步挪到榻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綿密的針尖上,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破胸腔。就在她靠近床榻的瞬間,十四猛地出手,快如閃電!骨節分明、因久握韁繩而帶著薄繭的大手精準地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掙脫,卻又在觸及她肌膚的剎那,下意識地放輕了力度,仿佛怕捏碎了珍貴的瓷器。另一只手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向了她臉側,指尖碰到了那冰涼的面具邊緣。

“不……”雪苒的驚呼還卡在喉間,面具已被他輕柔卻堅定地揭下。剎那間,仿佛烏雲散盡,月華破開層霄,照亮了這方狹小的空間。

面具下,正是那張他刻入骨血、日夜思念的臉龐。只是,較之數月前的清麗嬌俏,更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韻致。因著有孕的滋養,她的臉龐豐潤了些許,線條愈發柔和溫婉,肌膚白皙剔透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仿佛初綻的玉蘭花瓣,在昏暗的光線下竟似泛著一層瑩瑩的柔光,不見絲毫憔悴,唯有被精心呵護後才有的飽滿光澤。昔日那雙清澈靈動的杏眼,此刻因驚惶而睜得更大,長而密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漾著粼粼水光,倒映出他灼熱的身影。那眼波流轉間,竟在少女的純真之外,悄然暈染開一抹屬於成熟女子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豐韻,如同最醇美的酒,只看一眼便足以醉人。

她的鼻梁秀挺,因緊張而微微翕動,下方是那兩瓣他朝思暮想的櫻唇。昔日總是嬌艷欲滴的唇色,此刻或許因受了驚嚇,顯得有些淺淡,卻更似初熟的櫻桃,柔軟得引人采擷。微微開啟的唇縫間,隱約可見貝齒的微光,吐氣如蘭,帶著一絲無助的輕顫。幾縷烏黑的發絲因方才的掙紮和匆忙,逃脫了編發的束縛,柔柔地貼在她光潔的額角和細膩的頸側,黑白分明,更襯得她膚光勝雪,我見猶憐。

她就那樣愕然地望著他,驚艷得如同暗夜裏驟然盛放的優曇婆羅,集天地靈秀於一身,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她臉上,美得讓人窒息,讓人忘卻呼吸,也讓十四那顆焦灼暴怒的心,在看清她的瞬間,化為了一片酸楚而澎湃的汪洋。

他的手仍握著她的手腕,指尖下能感受到她急促的脈搏,如同受困小鳥的心跳。他的目光貪婪地在她臉上流連,每一寸肌膚,每一分變化,都讓他心痛又狂喜。

“苒兒……”他啞聲喚道,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失而覆得的狂喜,以及深不見底的心疼與愧疚,“真的是你……”

“苒兒……果然是你!”十四的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顫抖,眼中充滿了狂喜與失而覆得的淚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來!”雪苒又驚又怒,奮力掙紮:“放開我!胤禵你混蛋!你設計我!”“是!我設計你!”十四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就會再次消失,他眼中充滿了偏執的瘋狂和濃烈的愛意,“我若不用此法,你怎麽肯來見我?你怎麽肯回到我身邊?苒兒……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都這麽大了……”

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顫抖著想要撫上去。

“別碰我!”雪苒尖叫著打開他的手,淚水奔湧而出,“收起你的虛情假意!胤禵,在你選擇你的‘大局’和‘體統’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完了!”

“沒有完!”十四低吼,因激動牽扯到傷口,疼得冷汗直冒,卻依舊死死抓住她,“永遠不會完!苒兒,你是我的福晉,是我孩子的母親!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絕不!”他對外厲聲下令:“來人!守住帥帳!沒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將這位……‘大夫’請到後帳休息,好生‘伺候’!”無論雪苒如何掙紮哭喊,終究敵不過軍士的力量。她被半強迫地帶到了帥帳後相連的一處營帳內,外面被十四的精銳親兵團團圍住。這一次,十四鐵了心,哪怕是用鎖的,也要將她鎖在身邊。接下來的日子,對兩人而言都是煎熬。十四不顧傷勢未愈,日日守著她。他放下所有驕傲,近乎卑微地懺悔、哀求,訴說著失去她的痛苦和悔恨。他親手餵她喝安胎藥,為她布菜,夜裏不顧她的抗拒強硬地將她摟在懷裏,感受著腹中孩子的胎動,激動得難以自持。雪苒面對他,心中愛恨交織。她愛他,無法對他重傷虛弱的模樣無動於衷,腹中的孩子更是時刻提醒著他們曾經的親密。但他的偏執和強硬手段又讓她感到恐懼和憤怒。她時而冷漠以對,時而忍不住用最尖銳的語言刺傷他,兩人爆發了無數次激烈的爭吵。

“胤禵,你關得住我的人,關不住我的心!” “我不要你的心!我只要你在!苒兒,恨我也好,怨我也罷,這輩子你只能待在我身邊!”

她掙紮,他禁錮。她哭泣,他強行吻去她的淚水。她絕食,他便撬開她的嘴親自餵下去。在這與世隔絕的軍營帥帳後,上演著無比親密又無比痛苦的拉鋸戰。雪苒因情緒波動和孕期反應,時常不適,十四又變得無比緊張,寸步不離。

這邊的異常動靜,自然瞞不過四阿哥胤禛的耳目。他得知十四竟強行囚禁了雪苒,且她已身懷六甲,心中震怒異常!既怒十四的瘋狂不顧後果,更憂雪苒的身體和情緒。

他絕不能容忍十四如此對待她和孩子!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中形成。他利用職權,以“前方軍情有變,需十四弟即刻前往商議”為由,試圖將十四調離帥帳。

然而,經歷了上次小鎮錯失的教訓,十四警惕性極高。他以“傷勢未愈,無法移動”為由,強硬地拒絕了四爺的調令,甚至加強了帥帳周圍的守衛,明確表示任何人不經他允許不得靠近後帳,幾乎是公開與四爺對峙。

四爺派出的心腹高手試圖趁夜潛入,卻被十四布置的層層暗哨發現,雙方險些發生沖突,最終無功而返。四爺得知消息,面色冰寒如鐵。他站在地圖前,手指緊緊按在十四大營的位置上,眼中風暴凝聚。老十四這是徹底瘋了!為了一個女人,竟敢如此違逆!但他暫時也無計可施,強行動手,只會讓事情徹底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帥帳內,雪苒得知四爺曾試圖插手相救卻失敗後,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她而與兄長幾乎反目、因為囚禁她而顯得疲憊偏執卻依舊不肯放手的男人,心中湧起無盡的悲哀。她愛他,這份愛從未停止,甚至因為孩子的存在而更加深刻。但她恨他的不信任,恨他在關鍵時刻的選擇,恨他如今這令人窒息的愛和占有。她不再激烈反抗,變得異常沈默,常常望著帳外的一小片天空出神,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裏,是他們愛的結晶,也是如今所有痛苦和矛盾的根源。十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更是恐慌,他寧願她罵他打他,也不願她如此沈默疏離。他將她抱得更緊,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苒兒,說句話……你別這樣……你看,孩子又在動了……他是我們的孩子啊……”

愛恨如藤蔓,將兩人緊緊纏繞,在這孤絕的軍營深處,締造出一座旁人無法介入、也無法逃離的圍城。

帳內燭火搖曳,將雪苒的身影投在氈壁上,拉出一道纖細而孤寂的輪廓。即便身懷六甲,腹部高高隆起,她的四肢依舊纖細得驚人,仿佛用力一握就會折斷。身上穿著一件寬松的月白色軟綢寢衣,因著孕期而特意放寬的尺寸更顯得她空靈嬌小,領口微微松敞,露出一段弧度優美、白皙如玉的脖頸和清晰可見的玲瓏鎖骨。

她的長發並未如往日般精心編髻,只是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珍珠簪子松松挽在腦後,幾縷墨色的發絲垂落頰邊,更襯得那張小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我見猶憐。因臨近產期,她的臉龐確實比往日豐潤了些,卻並非臃腫,反而像一枚被春光催熟的蜜桃,白皙肌膚下透出極淡的、健康的粉暈,光滑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陰影,那雙總是盛著星子或嗔怒的明眸,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江南煙雨,水汽氤氳,迷離而失焦地望著虛空某處,帶著一種易碎的茫然。

她安靜地坐在鋪著厚厚毛皮的榻上,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美人,唯有偶爾腹中胎兒的躁動讓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下意識地擡起手,用那纖細得仿佛不盈一握的指尖,極輕極緩地撫摸著圓隆的腹側,無聲地安撫著裏面的小生命。那輕柔的動作,充滿了母性的光輝,與她周身散發出的少女般的脆弱感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讓十四既心醉神迷,又心痛如絞。

他忍不住靠近,單膝跪在榻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她連同那圓潤的腹部一起,輕柔卻堅定地環抱住。他的擁抱充滿了占有的意味,卻又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仿佛怕碰碎了她。他將臉埋在她頸窩,呼吸間盡是她身上清甜的、混合著奶香和淡淡藥草的氣息,這味道讓他瘋狂思念,也讓他無比安心。

“苒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滾燙的唇貼著她微涼的肌膚,一遍遍哀求,“說句話,看看我……別不理我……”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暖,孕期讓她的身子愈發豐腴誘人,胸前的柔軟抵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令人心悸的溫度和彈性。一股熟悉的、強烈的渴望瞬間席卷了他,血液奔湧著向下腹匯集。他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呼吸也變得粗重灼熱起來。

然而,就在他的唇忍不住要貼上她微敞的領口,想要汲取更多溫暖時,掌心下她腹部的忽然一動,像是一個小小的拳頭或腳丫輕輕頂撞了一下——那是他們孩子的動靜。

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淋下,十四所有的旖旎念頭瞬間消散,只剩下滿腔的憐惜與愧疚。他猛地僵住,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內翻騰的躁動。他不能……她如今身子重,情緒又不穩,他絕不能因一時的沖動而傷了她和孩子。

他最終只是將懷抱變得更加溫柔,如同守護著世間最珍貴的琉璃。他的大手覆蓋在她撫摸著腹部的小手上,掌心滾燙,帶著一絲後怕的輕顫。他擡起頭,深邃的眼眸裏燃燒著未曾褪盡的情欲,但更多的卻是壓抑的愛與痛。

“你看……孩子都知道我想你了……”他試圖用最輕緩的語氣逗她開心,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他在替我告訴你,阿瑪知道錯了……苒兒,原諒我……”他的吻,最終無比珍重地、克制地落在了她的發頂,帶著無盡的眷戀與懺悔,再無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那樣緊緊地、卻又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在這孤寂的邊塞軍營裏,用自己的體溫和心跳,無聲地訴說著他的愛戀與恐慌,締造出一座只有他們兩人,卻被愛與恨、悔與盼填滿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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