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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奏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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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奏共鳴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個詞太過暧昧,讓她瞬間紅了臉。裴與之的目光變得深沈,手指輕輕撫過她發燙的臉頰。

“私奔嗎……”他低聲重覆,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聽起來不錯。”

車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阮白歌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卻看到司機在後視鏡裏偷笑。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個……甜點……”她慌亂地指向放在座位旁的打包盒,試圖轉移話題,“現在吃嗎?”

裴與之輕笑一聲,接過甜點盒打開:“巧克力熔巖蛋糕,配香草冰淇淋。”

他舀了一勺,遞到阮白歌嘴邊:“嘗嘗?”

這個親密的舉動讓阮白歌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含住勺子,濃郁的巧克力瞬間在口中化開,甜蜜中帶著一絲微苦,就像她此刻覆雜的心情。

“好吃嗎?”裴與之問,目光落在她沾了一點巧克力的唇角。

阮白歌點點頭,正要伸手擦嘴,裴與之卻先一步用拇指輕輕抹去了那點巧克力。他的動作很自然,卻讓阮白歌渾身一僵。

“你……你也嘗嘗。”她慌亂地拿起另一個勺子,舀了一勺遞給他。

裴與之沒有接勺子,而是就著她的手,直接含住了那勺甜點。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她,深邃的目光讓阮白歌的手指微微發抖。

“很甜。”他低聲說,不知是在評價甜點還是別的什麽。

回家的路程似乎比平時長了許多。車廂裏彌漫著巧克力甜蜜的香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圍。

阮白歌小口吃著甜點,時不時偷瞄一眼身旁的裴與之。他靠在座椅上,領帶完全松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露出鎖骨的一小片肌膚。這樣隨性的他,比平時更加性感。

當車終於駛入別墅區時,阮白歌幾乎松了一口氣。這一晚上的情緒起伏太大,她需要時間好好消化。

“到了。”裴與之先下車,然後紳士地伸手扶她。

阮白歌的腳剛沾地,高跟鞋就一歪——剛才的奔跑讓鞋跟有些松動。她驚呼一聲,向前栽去,正好撞進裴與之懷裏。

“投懷送抱?”他穩穩接住她,聲音裏帶著笑意。

阮白歌擡頭想辯解,卻發現自己與他近在咫尺。月光灑落,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透她的靈魂。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裴與之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敏感的肌膚。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緩緩低頭……

“先生,夫人,需要我拿甜點進去嗎?”司機突然從車裏探出頭來。

暧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阮白歌慌忙從裴與之懷裏掙脫,整了整淩亂的裙擺:“啊,好的,謝謝……”

裴與之無奈地嘆了口氣,牽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別墅裏靜悄悄的,只有幾盞壁燈亮著溫暖的光。女傭們似乎已經休息了,留下了一個安靜的空間給他們。

“要喝點什麽嗎?”裴與之松開領帶,走向酒櫃。

“水就好。”阮白歌坐在沙發上,終於能脫下折磨她許久的高跟鞋。她揉了揉酸痛的腳踝,長舒一口氣。

裴與之端著水杯回來,看到她疲憊的樣子,眉頭微蹙:“累了?”

“嗯……”阮白歌點點頭,“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裴與之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擡起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我幫你揉揉。”

“不、不用了!”阮白歌驚慌地想收回腳,卻被他輕輕按住。

“別動。”他的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

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冰涼的腳,力道適中地按摩著酸痛的部位。阮白歌羞得耳根發燙,卻無法否認這很舒服。裴與之的手法意外地專業,很快緩解了她的不適。

“你……怎麽會這個?”她小聲問。

裴與之唇角微揚:“以前練拳擊時學的。肌肉放松很重要。”

阮白歌心頭一暖。她突然意識到,盡管他們已經結婚,但她對裴與之的了解還是太少了。他像一本厚重的書,她只翻開了最初的幾頁。

“今天……”她猶豫著開口,“謝謝你。為了記者會,為了晚餐,為了……一切。”

裴與之停下按摩的動作,深邃的目光直視她的眼睛:“不需要道謝。為你做這些,我很開心。”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為兩人鍍上一層銀輝。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在經歷了瘋狂的追逐後,某種真實的情感正在悄然滋長。

簡單的三個字,卻包含了她所有無法言說的感情。裴與之的眼神瞬間柔軟下來,他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晚安,白歌。”

這個吻很溫暖,不帶任何欲望,卻比任何激情都更讓人心動。阮白歌知道,今晚將是她記憶中最美好的夜晚之一——不是因為高級餐廳的燭光晚餐,而是因為那個帶著她“私奔”,為她按摩腳踝,給她額頭晚安吻的裴與之。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裴與之緩緩睜開眼。他伸手摸向床頭櫃上的腕表——六點,比他平時的起床時間早了半小時。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昨晚那個落在阮白歌額頭的晚安吻,讓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很久才入睡。現在想來,那個沖動的舉動實在不像他一貫克制的作風。

裴與之簡單洗漱後,換上運動服準備晨跑。經過阮白歌的臥室時,他下意識放輕了腳步。門虛掩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一條縫——床鋪整潔,顯然主人早已起床。

“夫人呢?”裴之下樓時,正好遇見端著茶盤的女傭。

“夫人在琴房,很早就過去了。”女傭恭敬地回答,“要我通知她您起來了嗎?”

裴與之搖搖頭:“不用。”

他改變了晨跑的計劃,轉而去廚房泡了兩杯咖啡。一杯黑咖啡給自己,另一杯加了牛奶和少許糖——他記得阮白歌喜歡這樣喝。

端著咖啡,裴與之輕手輕腳地來到琴房門外。門沒有完全關嚴,悠揚的鋼琴聲從縫隙中流淌出來。他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

晨光中,阮白歌背對著門口坐在鋼琴前,纖細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靈活舞動。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連衣裙,發絲隨意地挽起,露出白皙的後頸。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熠熠生輝。

裴與之悄無聲息地走進琴房,在角落的沙發椅上坐下。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欣賞著。從阮白歌指尖流瀉出的旋律,比他聽過的任何曲子要靈動優美得多。

曲終時,阮白歌輕輕呼出一口氣,活動了下手腕。她沒有立即開始下一首曲子,而是翻開樂譜本,用鉛筆在上面做著標記。

裴與之這才註意到,琴凳旁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張手寫的樂譜,上面滿是修改的痕跡。

“要咖啡嗎?”他輕聲開口。

“啊!”阮白歌驚叫一聲,猛地轉身,鉛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看清是裴與之後,她捂住胸口,“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嚇死我了……”

“剛才。”裴與之起身,將咖啡遞給她,“抱歉,不想打斷你。”

阮白歌接過咖啡,指尖不經意地碰觸到他的手,一絲微妙的電流似乎在兩人之間流竄。她趕緊縮回手,低頭抿了一口:“謝謝……你怎麽起這麽早?”

“生物鐘。”裴與之在她身旁的琴凳上坐下,“你呢?昨晚睡得那麽晚。”

阮白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有點靈感,想記錄下來。”

她指向地上散落的樂譜。

裴與之彎腰撿起一張,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音符和歌詞,還有不少塗改的痕跡。

“新作品?”

“嗯。”阮白歌點點頭,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是為下場比賽準備的。你想聽嗎?還只是雛形……”

裴與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輕輕拂過樂譜上的一處修改:“這裏,為什麽要改?”

阮白歌驚訝地看著他指的地方:“你還能看懂樂譜?你比我想象中會得多。”

“略懂一二。”裴與之唇角微揚。

“這裏……”阮白歌湊近了些,發絲擦過他的臉頰,有些淡淡的洗發水香氣,“原版的轉調太突兀了,我想讓過渡更自然些。”

裴與之認真地聽著她的解釋,時不時點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融在一起。

“要試試嗎?”阮白歌突然問,“我可以彈給你聽。”

裴與之點頭:“榮幸之至。”

阮白歌深吸一口氣,將咖啡放在一旁,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前奏響起,是一段輕柔如流水的旋律。當她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時,裴與之的呼吸微微停滯。

她的嗓音清澈中帶著一絲沙啞。此曲講述了一個關於暗戀的故事,主角默默註視著心上人,將所有的愛意寄托在星辰之中。副歌部分,阮白歌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演出結束時絢爛綻放的煙花。

唱到高潮處,她的眼角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顫抖。裴與之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她的側臉,在那雙明亮的眼睛裏,他似乎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情感。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琴房裏陷入短暫的寂靜。阮白歌低著頭,手指還停留在琴鍵上,似乎在平覆情緒。

“很美。”裴與之輕聲說,“但為什麽聽起來這麽……悲傷?”

阮白歌的手指微微一顫:“因為……因為暗戀本來就是一件很悲傷的事啊。”

裴與之沈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按在琴鍵上,彈出一段簡單的旋律。阮白歌驚訝地擡頭,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

“這是……”她認出了這段旋律,正是她剛才歌曲中的一段。

“如果這裏改成大調,”裴與之邊彈邊說,“會不會不那麽悲傷?”

他嘗試著改變了幾個音符,旋律頓時從憂傷變得溫暖而充滿希望。

阮白歌的眼睛亮了起來,不自覺地加入演奏。兩人的手指在琴鍵上默契地配合,如同早已合作多年的搭檔。

“你竟然會即興改編……”阮白歌驚嘆道,“而且改得這麽好!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陽光透過她散落的發絲,在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裴與之不自覺地伸手,將她一縷調皮的發絲別到耳後:“很多。比如……”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耳畔,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耳垂。阮白歌屏住呼吸,看著他逐漸靠近的臉——

“先生,夫人,早餐準備好了。”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兩人如夢初醒般分開。阮白歌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慌亂地整理著散落的樂譜。裴與之輕咳一聲,站起身:“先吃早餐吧。”

“嗯……”阮白歌點點頭,卻突然想起什麽,“等等,我還有個地方想改……”

她快速在樂譜上寫下幾筆,然後遞給裴與之:“你看這樣如何?”

裴與之認真地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很好。不過……”他拿起鉛筆,在紙上添了幾個音符,“如果加上這段過渡,會不會更流暢?”

阮白歌湊過來看,發絲再次擦過他的臉頰。這次她沒有立即退開,而是就著這個近距離,輕輕哼唱起來。

裴與之默契地為她彈奏伴奏,兩人的聲音和琴聲在晨光中交織在一起。

“完美!”唱完後,阮白歌興奮地拍手,“就是這樣!裴與之,你太厲害了!”

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手臂,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喜悅。

裴與之楞了一下,隨即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是你寫得好。”

阮白歌撇嘴:“沒有你的建議,這首歌就只是一首普通的傷感情歌而已。”

裴與之看著她生動的表情,心中某個角落悄然軟化。這樣的早晨,這樣的阮白歌,與他記憶中那個戴著面具的“完美妻子”判若兩人。

“以後……”他猶豫了一下,“可以經常這樣嗎?”

“什麽樣?”阮白歌歪頭看他。

“一起彈琴。”裴與之的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就像今天這樣。”

阮白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可以嗎?你不是……很忙嗎?”

“對你,”裴與之註視著她的眼睛,“我可以有些時間。”

阮白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樂譜來掩飾自己發燙的臉頰:“那……說好了。”

“說好了。”裴與之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現在,去吃早餐?”

阮白歌將手放在他的掌心,感受著他溫暖的包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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