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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他沈安之,得了人生最圓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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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他沈安之,得了人生最圓滿的……

姜喻猝然側首, 撞進沈安之幽深的眸子裏。他唇角緊抿,神情落寞,環抱她的手臂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你為何在這裏?”姜喻疑惑一瞬。

“我不該在這裏嗎?”他嗓音低沈, 眸光投向漆黑海水中載沈載浮的雪白花朵, 瞳仁驟縮,環抱她的力道不經意洩了幾分。

姜喻趁機從他懷中靈巧的退開一步,轉身正對他時眉眼彎起, 漾開故作輕松的笑。她不知他聽了多少去,索性裝著糊塗:“這裏是哪?”

“心海,”他答得言簡意賅,目光卻貪婪地鎖在她臉上, 指尖擡起,帶著一種渴望, 在觸碰向她的臉頰的咫尺停下。

他貪戀地望著她的面容,指腹隔著空氣, 眷戀地摩挲過她頰側的輪廓, 嘆息低語:“我的心海,怎麽可能出現你?果然只是幻覺嗎?”

心海?

這是沈安之的心海?

可為何這般黝黑, 又無邊際。

姜喻悄然壓下眼底的驚詫,貝齒輕咬了咬唇,微微頷首:“是啊, 我是……你的幻覺。”

指著灰白色迷霧,“我要從這裏離開了, 你, 要和我走嗎?”

沈安之微蹙眉宇,銳利的視線帶著審視將她上下掃過,在她親口承認是“幻覺”的剎那, 環抱雙臂,周身氣息驟然冷卻,向前幾步,警惕地睨視著那片詭譎的灰白迷霧:“離開?從這裏?”

姜喻迎著他目光頷首:“是。”

沈安之回眸,眼底寒光乍現,唇邊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哪怕是幻覺,敢化作她的模樣誆騙我,待下次……”

他想說“定親自回來殺了她”,可那幻影眉眼鮮活,與他日思夜想、思之如狂的容顏別無二致,狠厲的話語竟硬生生卡在喉間。

何況……他未必還有“下次”活著的機會。

沈安之大步流星走向迷霧邊緣,卻在踏入的前一瞬頓住腳步。側開身讓出身位,聽聲音辯不出情緒:“你先走。”

這是在懷疑她,還是防備她?

姜喻內心哭笑不得,她身形擦過他的肩膀,腳步頓了頓,擡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擡腳踏入迷霧,她回眸一笑:“我走啦,沈安之。”

眼瞧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灰白迷霧中,漸行漸遠,輪廓越來越淡。

陡然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潮水湧來。他悶哼一聲,皺眉死死捂住心口,這裏刺疼的厲害。

確認那迷霧並無兇險,沈安之壓下疑慮,不再猶豫地緊隨其後,沒入迷霧之中。

*

姜喻自貴妃椅上悠悠轉醒,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目光投向丹爐裏明滅不定的靈火,神思有些恍惚。

誰把她抱來這兒的?

昏迷前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繡花鞋尖……

思緒尚未理清,貼身小丫鬟已氣喘籲籲地敲響了丹房門扉,聲音急切:“少城主!少城主!沈公子……沈公子他醒了!”

姜喻心口猛地一驚,幾乎是彈坐起身,連發髻微散都顧不得,一把拉開房門:“當真?!”

“千真萬確!”小丫頭跑得滿面通紅,發髻都散了幾分。

姜喻再顧不上其他,提起裙裾沖了出去,穿過寂靜的回廊,直直撲向沈安之那扇緊閉的廂房門,“師弟!”

姜喻與他的視線隔空相撞,心中繃緊的弦松懈,眼尾瞬間洇開一抹薄紅。

她幾步上前,利落地執起茶壺,為他斟滿一杯靈茶。

沈安之接過她遞來的茶盞,低頭啜飲,久未言語的嗓子艱澀滯重,開口時嗓音喑啞低沈:“師姐。”

一聲入耳,姜喻心頭酸脹,連連點頭,“醒了就好。”

沈安之微涼的指腹,貪婪地摩挲過她泛紅的眼尾,輕柔卻帶著占有的吻落在那裏。“師姐莫不是怕我死了?”沈安之低笑一聲,蒼白的唇勾起,故作輕松,“可我沈安之,就算是死,也得冠著姜喻之夫的名,才肯閉眼。”話音落下,他眸光緊鎖著她,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姜喻心底又羞又惱,強壓下眼眶裏險些滾落的水光,深深望進他眼底一笑:“師弟既有力氣打趣,不如省心思想一想如何籌備我們的婚嫁之事。”

沈安之渾身一僵,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緊盯著她的眉眼。攥緊她的手腕,急急按在自己胸膛,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說什麽?”

“我說,”姜喻迎著灼熱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要做你的新娘子,沈安之的新娘子。三日後,如何?”

三日?

沈安之眸光微閃,迅速在心中衡量自己殘存的氣力,重重點頭,眼底翻湧的晦暗盡數被狂喜吞噬。將人狠狠揉進懷中,下頜抵著她柔軟的發頂。

三日清醒的時間,足夠了。

姜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頰埋在他頸窩,唇角揚起。

這三日,姜喻只花了一日便集齊了所需藥材,只差一枚關鍵的妖丹便可開爐煉丹。

所幸婚嫁一應物事,姜檀奚早已備妥,諸事推進得極快。

餘下兩日,天剛蒙蒙亮,姜喻便被門外輕叩聲擾醒。

門外,沈安之靜立在熹微晨光裏。

“怎麽來這麽早?”

“帶你去看些東西。”沈安之牽起她的手,引她走向她的主臥。

“這是?”姜喻望著緊閉的房門,有些不解。

“推門看看。”沈安之側身讓開,目光緊緊落在她臉上,帶著隱秘的期待。

姜喻依言擡手,輕輕一推,“吱呀”一聲,滿室暖紅傾瀉而出。

蓮燭臺燃著龍鳳喜燭,燭淚如珠,映得紗幔似流淌的金河,帳簾垂落的瓔珞正輕晃,正中央的“囍”字,可謂是喜氣洋洋一片。

竟與她夢中婚房別無二致。

“如何?”沈安之微挑眉梢,眸光緊鎖著她瞬間怔楞的面容,不肯放過一絲細微變化。

姜喻睫羽輕顫,驚愕地側眸望向他:“咦?居然……”與她所見夢境一模一樣。

“嗯,可還喜歡?”他牽著她走進去,語調似漫不經心,眼尾餘光卻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臉上。

“喜歡。”姜喻唇角彎起,下頜微揚。

沈安之笑著湊近在她耳畔,“喜歡就好。”說完,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引她停在一面山水屏風前,身形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牽著她繞過屏風。

屏風後一件華美的喜服靜靜懸著,金線織就的重明鳥羽翼流光,振翅欲飛,美到幾乎要破錦而出。

“倉促了些,針腳若再細密些便更好了……”沈安之修長的手指輕顫,撫過衣袖上繁覆的紋路,側首凝望她。

“這是你親手做的嫁衣?”姜喻驀然擡眸,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手,強壓下的情緒在那片灼目的紅前似要決堤,眼底瞬間漫起水光。

“是。”他聲音微啞,“若你不喜,我們便用原先的那件……”

姜喻靜默了一瞬,才仿佛從情緒中掙脫。她側過臉,綻開笑容,斬釘截鐵道:“不,就用這件。它最好。”

沈安之眼底的陰霾被她笑顏點亮,笑意漾開,仿佛看到她身披嫁衣的模樣。

狂喜與緊張瞬間攫住了他,竟一時失語,只知將她擁入懷中。

姜喻的臉埋在他胸前,雙手死死攥緊他背後的衣料,強撐的歡喜崩塌,眼底的心虛、悲慟與不舍如潮水般洶湧漫上。

她偏頭,飛快擡手抹去滾落的淚珠,聲音帶著強裝的輕快:“我沒事,我這是喜極而泣。”

“嗯。”沈安之低應,眸光從未如此溫柔,為她一一擦去眼淚。

姜喻擡眸微微一怔,他眼底盛滿溫柔,讓她一瞬哽咽地點頭。指腹擦地眼尾泛紅,沈安之心疼地吻在她眼尾,將淚珠一顆顆吻走。

再哭,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訴她。

沈安之戀戀不舍地將她送回房,門扉合攏的瞬間,姜喻臉上的偽裝頃刻崩塌,垂喪耷拉著腦袋。

她走到案前,提筆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她深吸一口氣,快回家了,這不過是興奮過頭罷了。

第一封是她給姜檀奚,懇求他日後務必看顧好沈安之。她所做好打算,一切後果與沈安之無關。

第二封是……和離書。

墨跡在紙上暈開,姜喻停筆良久,捂著難受的心口,悶悶地落筆“和離書”三字。

待她走後,沈安之若遇心悅之人,便再無阻礙。哪怕是風雲城,也不能隨意找他的麻煩。

姜喻看著信箋早心不在焉,恍然之間,滾燙淚珠“吧嗒”砸落,她這才驚覺自己落淚了。

為什麽她要這麽難受……

淚珠瞬間在信箋上洇開大團墨漬,模糊了字跡。

姜喻不敢應對這些墨漬,仿佛每一個都在因她的不舍而在低語。狠狠心閉上眼,將紙揉碎丟開,重新鋪開,用盡全身力氣壓下淚意,穩住手腕一筆一劃寫下去。

天快破曉前,姜喻取出一枚小小的的玉佩,註入訊息後放入了梳妝盒,安排人告知顧疏雨後她便放心了。

玉佩將在沈安之行冠禮之日準時送達。

這是她謀劃的最後一件事了。

姜喻望著指尖殘留的墨痕,扯出苦澀一笑。

連她自己都未曾料到,丟三落四、得過且過的自己竟有一日,能這般思慮至此。

風雲城風俗,婚嫁前新人不得相見,否則必招終生不幸。

沈安之素來嗤笑鬼神,聞此竟真忍到最後一日未曾尋她,倒陰差陽錯,給了姜喻鋪陳所需之機。

臨別在即,整日未得沈安之音訊,姜喻心中焦灼,在屋內竟不知不覺地踱步了幾個來回。

暮色四合時仍水米未進,推開房門打算散散心緒,卻一眼撞見門檻外靜靜擱著一只食盒。

掀開木蓋,裏面盛著她最愛的番茄炒蛋,旁邊偎著一小包油紙裹的栗子糖。

撚起一粒含入口中,蜜糖裹著暖意化開,甜得她喉頭一哽,眼尾微微發紅。

待到一夜過去,天終將破曉。

房門被魚貫而入的小丫鬟們推開,她們簇擁著姜喻,描畫起層疊精致的妝容。菱花鏡中映出少女絕艷姿容,眉心那枚重明鳥花鈿殷紅。

“少城主,嫁衣……用哪一件?”捧著錦盤的小丫鬟問道。

姜喻眸光落在那件由沈安之親手縫制的嫁衣上,“就這件吧。”

丫鬟們手腳麻利地為她更衣,又遞來一柄繡著同款重明鳥的團扇。

姜喻垂眸掩去情緒拿起,任由丫鬟攙扶踏出房門。

門外燈火幢幢,映著姜府為這場的婚禮所做的的喜慶布置。

鶴門宗路途遙遙,姜喻為行煉丹之便,這趟婚禮該有的排場雖一樣不少,但所在宴席就在姜府之中。

沈安之一身喜袍,身姿挺拔如松。他眉眼深邃,俊朗逼人映得他眼尾那一點朱砂痣妖異。

負手長身靜立,目光灼灼,喉結滾了滾,目光緊緊鎖住由遠及近的姜喻身上。

縱然團扇半掩嬌容,可她眉梢眼角的每一寸輪廓,早已在他心底描摹過千遍萬遍。

待她行至跟前,那一身嫁衣襯得她美的驚心動魄。

沈安之呼吸一窒,幾乎本能地伸出手去扶她,指尖卻在觸及她衣袖前一頓。

伶俐的丫鬟穩穩扶住姜喻的臂彎,將她扶穩到沈安之一側。

沈安之側眸,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咫尺之距的側顏。

扇沿之上,她長睫低垂,在瓷白肌膚上投下小片陰影,鼻尖玲瓏,唇瓣被口脂染得如同熟透的櫻桃。

一種近乎饜足的狂喜無聲蔓延。

人生得意須盡歡,這一刻,他沈安之,得了人生最圓滿的“歡”。

拜高堂時,沈安之餘光一分一毫未曾從姜喻身上離開。

如有實質的目光投下,姜喻握著扇柄的指節悄然收緊,酸澀感在四肢五骸間流轉。

今夜過後,她與沈安之,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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