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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抓捕與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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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抓捕與求情

覃夢坐在餐桌邊, 靜靜的看著桌上的蛋糕。

蛋糕是三角切塊,整個的底色是奶白色,圓形側面還有金色的花紋裝飾, 切面處可以看到蛋糕胚、奶油、水果層層分明, 蛋糕的頂部是淺褐色的奶油花, 中間還放了一個大大的栗子。

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隨蛋糕配送的叉子很精致,換做平時,覃夢肯定會拍個照片, 雖然不發朋友圈,但是做個紀念也好。

小小切下一部分,外層包裹的奶油細膩, 蛋糕胚濕軟, 內層的奶油中還有顆粒分明的板栗碎,水果塊新鮮水潤……

好吃!

覃夢又嘗了大大的一口, 幸福的瞇起了眼睛。

不過, 馬尚應該知道我作弊了吧?

她心裏嘆口氣, 這個蛋糕就好像是騙來的。

精致美味的蛋糕看起來好像也沒有特別有吸引力了。

她幹脆把蛋糕放回打包紙盒裏, 放進了冰箱。

今天回家早, 還能畫一下自己的畫。

水流從花灑噴湧而出, 帶著熱氣落到了光滑白凈的皮膚上, 白色的泡沫漸漸覆蓋了整個身軀, 依蘭花的香味伴隨著水蒸氣彌漫開。

今天的花香味特別濃郁。

覃夢深呼吸後緩緩吐出,想到了早上聞到的檀香味。

外婆去上香的時候, 就會是這樣的味道。

可惜, 沒有找到兇手。

等到了明天,就算兇手身上有一模一樣的檀香味,她大概率也聞不到了吧?

要是這個異能穩定點多好, 哪怕多一天呢?

死者杭苗蓮才20歲,哪怕是身份證照片這種死亡角度,她看起來都很漂亮。

人生才開始,就已經結束。

吹幹了頭發,用大抓夾把頭發都束在腦後,給完成的線稿上色。

A3大小的畫稿上,一個男人背對著人,有水珠從背上滑落,因為角度問題,只能看到下頜和側臉,一只纖細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指甲繪有不同的圖案,精致又俏皮,纖細的手裏還拿著一塊毛巾,似乎是想替對方擦幹身體。

鬼使神差的,覃夢在男人的後背用棕色的顏料,加了一道長長的、恐怖的傷口,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又趕緊捂上了嘴,深怕被馬尚聽到來問她。

要是這幅畫被看到,她就不用做人了。

放棄重畫是不可能重畫的,她光是線稿就畫了3、4天,上班忙起來之後,只怕這個時間就要乘以二了。

沒事,反正馬尚看不到。

再說了,世界上受傷的人那麽多,誰說這個人就是他?

覃夢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不敢再分神,終於上好了顏色,細節的部分只能等過幾天有空再繼續。

現在太晚了。

早上覃夢被熟悉又濃烈的味道熏醒的時候,有那麽一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異能檢測儀上出現了文字,覃夢深吸一口氣又差點吐出來之後,她才相信,自己的異能居然持續了兩天。

所以,鍛煉真的會有用嗎?

還是說,常常使用異能也可以?

去派出所的路上,馬尚是不是就從反光鏡裏看一眼覃夢,覺得她今天的狀態很奇怪。

她甚至還主動說了昨天的蛋糕很好吃。

畫漫畫的效率也很高,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副四宮格的漫畫就畫好,甚至還主動拿去給了邱貝莉看要不要修改。

和覃夢愉悅的心情不同,邱貝莉有些不是很高興。

“又又又要去看傷眼睛的玩意兒了。誒,覃夢,你這麽快畫好了?這幾天跟他們出警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覃夢笑笑,示意她看畫。

“我覺得挺好的。”邱貝莉沒啥意見,“要不這樣,你覆印一份,我跟你一起拿去找所長,讓他看看行不行。”

“覆印機…”覃夢好像還沒在這裏見過覆印機這個東西。

“我帶你去。”邱貝莉積極的站了起來,“二樓文印室裏有一臺佳能,是所裏新租的。打印、覆印、掃描,你想要的都有,還有個雲空間,掃描完就能去自己電腦上把東西拷貝出來。等會我教你。”

“謝謝。”

“沒事,你學會了,以後樓下有事情,我也少跑幾次,石頭這個家夥,老喜歡使喚我給他掃描覆印。”邱貝莉抱怨。

這話覃夢不知道怎麽回,只能微笑不說話。

邱貝莉也不在意,到了文印室前面有人在用打印機,幹脆跟她問話:“他們跟你說了今天晚上要加班嗎?”

“嗯。”覃夢點頭,“你也要一起嗎?”

“全所的女警都要。”邱貝莉嘆氣,“雖然一年到頭就幾次,但是真的不喜歡。”

“很累吧?”

“不是,累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挺惡心人的。”邱貝莉一言難盡的樣子,“你看過《名姝》、《客戶名單》這些嗎?”

覃夢默默點頭。

實不相瞞,她還看過《營銷技巧》、《應召女郎的秘密日記》、《大器晚成》等等。

她,覃夢,也是理論上的王者。

“把那些都忘了。”邱貝莉悲傷的拍拍她的肩膀,“現實比你想象的,更難以想象。”

說話的時候,前頭覆印的人走了,邱貝莉教她怎麽登陸部門賬號然後覆印掃描,劉高飛邁著輕快的腳步進來了。

“貝莉姐,你東西多不多?”

“就兩頁紙,我教覃夢怎麽用打印機。”邱貝莉擡頭掃了他一眼,“心情不錯啊,今天的案子都不難纏。”

“不是。”劉高飛嘿嘿笑了幾聲,“今天不是……我還是第一次,有點好奇。”

邱貝莉和覃夢對視一眼,前者忍著笑:“小劉啊,做好心理準備,跟你想象的可能不大一樣。”

“這樣嗎?”劉高飛撓撓頭,“我還想說是不是有美女呢。”

“有!”邱貝莉回答肯定而果斷,“帥哥美女都有。”

說著覆印機吐出了兩頁覆印好的漫畫,她拿上就準備往外走。

“貝莉姐,這又是你網上找的參考嗎?”劉高飛順口問道,把自己的資料放上資料夾,點下了掃描。

“這是覃夢畫的!畫的!”邱貝莉手裏的兩頁紙就差貼到劉高飛臉上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劉高飛連退幾步,“我就是順口問問,放外頭你這都算襲//警了。”

“你過來,我也穿著警服呢!”邱貝莉瞪了他一眼,“皮癢了你。走,帶你去找所長。”

覃夢對著劉高飛笑笑,趕緊跟上了邱貝莉。

危明輝的辦公室在5樓。

“6樓是各種各樣的會議室,”邱貝莉邊走邊說,“本來領導們辦公室是在6樓的,但是夏天太熱了,現在什麽節能減排,6樓的空調不打到20度,壓根沒什麽效果。幹脆把會議室放到6樓,辦公室放下面幾層,這樣子夏天沒有那麽熱。”

“那開會的時候豈不是很熱?”覃夢突然想到。

“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邱貝莉幸災樂禍,“開會最多的又不是我們,是領導們啊。到了。”

507門口,邱貝莉整理了下警服,臉上露出微笑,然後伸手有節奏的敲了三下門。

覃夢被她的動作也搞得有點緊張,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有沒有汙漬。

“進來。”危明輝的聲音很快在裏面響起。

邱貝莉開門進去,辦公室裏一片煙霧繚繞,臉上的微笑立刻變成了嫌棄:“所長,這是覃夢畫的普法小漫畫,你看看有沒有什麽要修改的?”

說話間她就把手裏一張覆印件遞了過去。

危明輝在空氣中揮了揮手,嘗試讓煙味散去一些,然後開始看圖,還在上面稍微修改了一下。

“就這樣,小覃你去改一改,改完你發個掃描件給我就行。”危明輝笑呵呵的,“畫的不錯。”

“謝謝。”覃夢雙手接過被修改過的覆印件,兩人飛快離開了辦公室。

邱貝莉站在樓梯間大口喘氣:“臭死了。你下次給所長東西,都給覆印件,不然他拿筆在你稿子上畫,你豈不是氣死。”

“還好。”覃夢微笑回答。

她這不是客氣,這個漫畫是簡筆,重新畫一幅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反正,你按他說的改吧。”邱貝莉想了想,又安慰她,“不是你畫的不好,是所長就是這樣,給他的東西,不給點意見就不舒服。”

覃夢沒忍住,笑了出來。

“所長看過沒問題的話,掃描件記得也給我一份。”邱貝莉想了想,我可以早點排版,定時發布就可以了。

“好。”覃夢點點頭,“謝謝。”

“客氣什麽。”邱貝莉揮揮手,轉身下樓,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辦公室裏陸陸續續來人,覃夢還是第一次看到辦公室裏坐了大半的人,晚上7點多,除了被安排值班和出警的人員,所有人都準備出發。

危明輝叮囑了幾句‘註意安全’、‘當心被抓傷’之類的話,大家就準備出發去既定的位置。

覃夢自然是跟著馬尚兩人,邱貝莉則跟著劉高飛、杜永怡兩人。

“我們先出發去網吧。”劉高飛坐在副駕駛,看了眼任務,聲音變得驚訝,“網吧?”

不是去抓那個啥嗎?

“年輕人,沒見識了把。”邱貝莉開始笑話他,“網吧可是有包廂的。”

“那可是網吧啊。”劉高飛哀嚎一聲。

大學之前家裏父母管得嚴,是網吧拯救了自己的娛樂生活,可以說,這是他第二個家了。

現在,他心目中美好的印象被玷汙了。

“我們先去那家快捷酒店。”馬尚開車,給覃夢解釋,“這家酒店價格不貴,很多人都會選擇這裏。”

“這麽多次了,還會有人頂風作案嗎?”覃夢不解。

“你永遠不懂那些人的僥幸心理。”石成蔭笑起來,“每次我們都能抓到。”

這家快捷酒店一層的房間就有20多間,整整占據了三層,光憑馬尚他們三個人肯定是不夠的,還有另外一組民警於詠志和費建明。

另一個女警叫易美雲,石成蔭介紹時說叫‘雲姐’,覃夢跟著喊了一聲。

易美雲客氣的對她笑笑,誇了她幾句:“貝莉說起過你,說你畫畫很厲害。”

客房的走廊因為空氣不流暢、來來往往的人員太多,彌漫著不是很好聞的味道。

覃夢大部分時間都屏住呼吸,忍不住的時候快速的用嘴呼吸幾口,聽到她的話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上樓前,馬尚他們就拿到了今天入駐房間的名單,空置的房間直接略過。

敲門,住宿的人開門,檢查身份證,再詢問雙方的關系,很容易就能確定是正常男女朋友還是其他。

一時間,此起彼伏都是‘例行檢查’的聲音。

“幹嘛?”到其中一間房門口時,裏頭的人說話聲音尖銳,門上掛著鎖鏈,門只開了一條縫,看到外頭的藏藍色制服就有些閃躲。

“派出所例行檢查。”馬尚很是客氣,“這裏住了幾個人?身份證看看。”

“我們都登記了,你們去找前臺。”

“麻煩開下門,我們需要核實。”馬尚語氣平常。



耐著性子解釋了好幾次,對方卻直接關門,馬尚一腳就踹開了大門。

房間裏,兩男兩女急匆匆的在穿衣服,剛才給他們開門的還算衣著整齊。

“幹什麽?我們怎麽了?警察了不起啊!”

“身份證拿出來,手機放下!”石成蔭幾人立刻沖進房間,手機裏還有轉賬和談價格的記錄,證據確鑿。

覃夢兩人幫著女生把衣服穿好,隨後四個人都貼墻站好,拍照留證據。

房間裏的味道比走廊上更不好聞,垃圾桶裏還有用過的安全套。

她忍不住捏了捏鼻子,煙味、劣質香水味,還有…石楠花的味道。

大學剛報到的時候是秋天,覃夢只覺得學校裏的綠化做的很好,誰知道春天一到,整個校園裏都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直到看了熱搜,她才知道那個味道就是石楠花的味道,順便還被科普了這也是一些不可描述液體的味道。

至於什麽左右為楠、楠上加楠這些變化過的成語,更是讓她大開眼界。

深秋初冬時刻,快捷酒店的房間裏,兩男兩女衣衫不整,彌漫著的石楠花味道……

“家裏住哪裏?”

“來撫仙市幹嘛的?”

“怎麽認識的?”

裏面的馬尚幾人分開詢問幾人,覃夢跟馬尚打了個招呼,走到了房間門口透氣。

“出差?”石成蔭忍不住鄙視了一下,“那你這還挺忙。”

正當屋內問話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的年輕男生聽到聲音走了出來:“劉工怎麽…”

看到覃夢站在門口還有些驚訝:“你是誰?這不是劉工他們的房間嗎?”

等到視線越過覃夢頭頂往裏面看去,一群警察的存在讓他有些緊張,說話都結巴了。

“這、這是怎麽了?劉工沒事吧?”

覃夢正想說話,馬尚板著臉走了出來:“你是誰?叫什麽名字?身份證拿出來。”

“羅文賦,我叫羅文賦,我們是同事,一起來出差的。”沒有了馬尚的遮擋,羅文賦很快就看到了房間裏的情形,立刻回答,“身份證在我房間裏。”

“行,我跟你過去看看。”馬尚示意他在前面帶路,覃夢好奇跟了過去。

羅文賦的房間裏很幹凈,行李箱打開放在床尾,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靠窗有一張書桌,上頭有臺厚重的筆記本正在運行,上面的界面顯示的是什麽天正CAD,覃夢記得好像是個畫圖軟件。

房間裏除了羅文賦,沒有其他人。

“你還在加班?”馬尚看了看他的筆記本界面,“設計師?”

“嗯,早上我們就來了,跟甲方匯報了方案,有些細節不滿意,晚上我加班改好,明天早上還要跟劉工他們去匯報的。”說到這裏,羅文賦猶豫了一下,“劉工他…明天還能帶我去見甲方嗎?”

畢竟,甲方信賴的是劉工他們這種在行業裏摸爬滾打了十多年的人,而不是他這個初出茅廬,沒有什麽項目經驗的畫圖機器。

“呵呵。”馬尚笑了幾聲,“等我們審問結束,沒問題就可以出來了。”

“如果有問題呢?”

從他剛才瞥了一眼的情形來看,劉工他們怎麽看都不像是沒問題的樣子啊。

“治安處罰條例,3-7天。”馬尚言簡意賅。

“那就好,”羅文賦拍拍胸口,“劉工他們都有十天年假的,可以用起來。”

覃夢在邊上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公司不會開除他們嗎?”

“應該不會。”羅文賦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劉工他們在公司十多年了。”

這樣的公司還要呆?

覃夢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幸好馬尚先她一步說話了。

“行,那你繼續忙吧。不要學你們公司的同事,會留案底的,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了孩子考慮。”

“我知道的,知道的。”羅文賦瘋狂點頭,“影響考公、考事業單位,我不玩這個的。”

關上了房間門,羅文賦看著黑□□面上紅白藍綠的線條,頓時沒有了改圖的欲望。

他想了想,給老板打了個電話。

劉工大名劉永康,此刻他和其他三人都被帶出了房間並排蹲在走廊上,不過他們並不孤獨,一起蹲在走廊裏的還有7、8個人,要不是場景不對,覃夢都想笑一聲。

太像學校裏被老師罰站的學生了。

酒店裏其他房間裏的人都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麽久過去了,楞是沒有人開門查看。

石成蔭敲了下一個房間的門,只是門縫裏飄出的味道,讓覃夢下意識的捏了捏鼻子。

一股難聞的酒味,裏面的人肯定喝了不少酒。

房間門打開,中年男子頭發濃密,啤酒肚快趕上十月懷胎的女人,醉醺醺的看著門口幾人,似乎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誒,怎麽是個男的?”中年人看著馬尚的眼神有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後的覃夢,“哎呀,別躲在後面啊。嗝~”

說著身子越過馬尚,伸手就去抓覃夢的胳膊。

酸臭的酒味熏得所有人都忍不住起了眉頭。

“幹什麽?!”馬尚一聲暴喝伸手就扯住了中年人的後領口,毫不留情的就把人往後拖。

石成蔭其他幾人也立刻反應了過來,擠到了覃夢和中年人之間。

“警察辦案!你想幹嘛?”

“進去!”

領口被大力往後拉去,中年人呼吸變得困難,忍不住去抓自己的脖子,卻被其他幾人挽著胳膊往裏走去。

一直到了房間的窗戶下,馬尚才松開了手。

中年人的臉憋的都快成了青紫色,等到脖子上的衣領終於放開,他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下一秒,哇的一下他就吐了出來。

酒味混雜著各種魚肉被消化後的味道,一時間,房間裏的味道銷魂急了。

石成蔭都差點跟著吐出來。

留在外面的易美雲拍拍覃夢的肩膀——她看起來被嚇得不輕。

“沒事吧?這些人喝多了酒就不管不顧了,”她安慰,“跟你沒關系,以前還有清秀的男警官被拉走的。”

噗。

覃夢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易美雲正想說話,電梯裏走出來了一個女子,穿著超短裙,高跟鞋配了黑色漁網襪,臉上畫著濃妝。

她看了眼走廊上的情形,果斷就轉頭想回電梯,卻跟後頭出電梯的男子撞了個滿懷。

“不好意思。”

男子想往自己的左邊讓,不料女生也想往自己的右邊走。

兩下耽擱,電梯門關上了。

“你叫什麽?”要是女子沒有那個轉身,易美雲可能都不會這麽快註意到她,“身份證拿出來,來這裏幹嘛的?”

看著穿著警服的人朝自己走來,超短裙心裏一慌轉身就想跑。

事實證明,穿著超短裙和高跟鞋的人是跑不過穿著平底鞋和褲子的女警,不過幾步路就被撲倒在了地上。

覃夢急匆匆跟了過去——出警要兩個人,她一直記著這點。

跟在超短裙身後出電梯的男子驚異的看了眼,然後默默轉頭朝著自己房間走去,和覃夢擦肩而過。

被壓在地上的女子還想掙紮,易美雲幹脆利落給她戴上了銀手鐲。

“起來!”她把歪掉的帽子戴正,把地上的人拉起,眼神有些無語,“你跑什麽呀!問你話,你跑什麽?!回答不就好了嗎?”

覃夢看向她的眼神就有些崇拜:“雲姐你好厲害!”

原來女孩子也可以這麽厲害。

女子被帶到了馬尚他們在的房間裏,被房間裏的味道沖的幹嘔了一聲。

“這也太臭了吧!我能不能去外面?”

“當這裏你家啊,挑三揀四的。”易美雲對著覃夢很客氣,對著超短裙就沒有那麽好說話了。

超短裙的女子身上散發著濃郁香水的味道,甜膩膩的,中間夾雜著檀香味讓這個味道加了點厚重的味道。

只是這味道跟房間的味道摻雜在一起,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了。

“我今天噴的可是黑/鴉/片,白噴了都。”超短裙有些委屈。

覃夢下意識的用手機搜了香水的名字,看完了前中後調後,她心裏有了不大好的感覺:“這個香水,有沒有檀香味?”

“這是女香,你懂不懂啊?土包子!”超短裙翻了個白眼,言語很是鄙視。

“說什麽呢!”易美雲呵斥。

馬尚皺了皺眉頭,想說點什麽。

覃夢聽完就變了臉色,唰一下就走出了房間。

“玻璃心。”超短裙在邊上撇嘴。

房間裏其他人也靜默了,誰都不知道覃夢的反應會這麽大。

走廊的聲音清楚的傳了進來。

“你好,警察辦案,身份證出示一下。”

聽到聲音的馬尚臉色跟著變了,跨過地上還在幹嘔的男人,朝著房間外跑去。

一群人貼墻蹲著的走廊裏,覃夢面前面前站著的男人比她高了半個頭

堅持要他拿出身份證後,才能回房間。

男人穿著黑色T恤、帶著藏藍色鴨舌帽,語氣有些不耐煩。

她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只是臉上的笑容任誰都能看得出有些勉強。

馬尚出來就看到這一幕,明明臉上都寫著害怕了,腳下卻一步都沒有退。

他幾步就站到了覃夢身前,高大的身形讓對面的男子忍不住退了兩步,擡頭看向對方。

T恤男子擡頭的瞬間,馬尚看清了他的樣子。

抿著嘴,眼角就像小狗一樣耷拉著,除掉被鴨舌帽擋住的部分,能看到的臉和畫像上有8分相像。

“身份證看一下,配合工作。”馬尚語氣平常,對著跟出房間的石成蔭打了個眼色。

後者立刻心領神會,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雲姐在裏面,對面的人不是很配合,你進去看看。”

眼神盯著黑衣男子,話卻是跟覃夢說的。

覃夢聞言立刻點頭,擡腳去了不遠處的房間。

於詠志和費建明略略分開,站到了他的身後。。

面前兩個民警,身後又是兩位民警。

任誰都看的出來氣氛有些不對。

貼墻蹲的幾人默默往邊上挪了幾步。

在同層對面檢查的幾個民警看到後,也紛紛圍攏過來,有意無意間把他所有逃跑方向都堵住了。

“身份證拿出來,不然就跟我們去所裏。”馬尚神色變得嚴肅,“身份證要是沒帶,就把手機打開,現在都有電子身份證。”

“做事情之前,先想想後果。不要亂來。”

“雙手半舉,面向墻站好。”

身邊團團圍了8個民警,黑衣T恤終於屈服了。

他緩緩轉身,雙手放到了墻上,背對著馬尚他們。

搜身後大家從他找到了錢包、房卡和兩只手機。石成蔭毫不客氣送了他一副銀手鐲:“嘿,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我怎麽了?”黑衣T恤有些不服氣,“你們抓PIAO,我可什麽都沒做。”

“季興懷?”馬尚看了眼他的身份證,“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吧?石頭,給刑事組的打電話。”

“好嘞!”石成蔭嘿嘿笑了起來。

一直到警車來把季興懷帶走,覃夢才從房間裏出來。

“你…”馬尚看了一眼覃夢,“下次碰到這樣的事,記得先喊我們。”

“我這不是也不確定麽。”覃夢辯解道。

“可以啊,這是出門撿漏。”於詠志笑著打岔,“繼續繼續,早點結束,早點去下一家。”

“誒,少了兩個人。”

才轉身,對面四人組就發現了不對——剛才蹲墻的人明顯少了。

“這也敢跑?”大家都有些無語,“他們是不是忘了,我們拍照了。”

等到整層樓都檢查完,他們發現樓下準備的廂式警車都有些不夠用,不得已,剩下的人擠一擠,用了小車一起拉回了派出所。

至於跑了的兩個人,當時的執法記錄儀、筆錄、照片都有,跑了也能抓回來,最重要的是,罪加一等。

抓人回來的不止覃夢他們,一時之間南山派出所裏人聲鼎沸,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趕集市場。

所有的審訊室都用上了,辦案區的椅子裏也都站滿了人。

覃夢捧著馬尚給的茉莉花茶,坐在辦公室裏休息。

劉高飛一臉三觀破碎的進來了,身後的邱貝莉幸災樂禍的笑著。

雖然什麽都沒問,看到她好奇眼神的邱貝莉很是主動的八卦:“剛才網吧的包廂裏,小劉的三觀都重塑了。”

“網吧…也可以?”

看到覃夢驚異的神情,劉高飛就好像找到了同盟:“夢姐,你也覺得不合理吧?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去網吧做這種事?”

想到自己曾經也是網吧通宵的優秀選手,劉高飛整個人都不好了,不知道他坐過的包廂是不是也曾經經受過這樣的摧殘……

“網吧裏,什麽最多?當然是…”邱貝莉挑了挑眉毛,“男人啦!覃夢啊,你以後要註意點,要是男朋友喜歡去網吧玩……嘖嘖嘖。”

意識到了什麽的覃夢,嘴巴都張成了‘○’形,想開口確認是不是那個意思,又有些不好意思。

“threesome!”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杜永怡在邊上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哦,跟我們那個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盡管已經碰到了很多次同性間的交易,杜永怡還是有些接受無能。

“永哥,你們審問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被抓傷了。”邱貝莉叮囑,“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有什麽傳染病。”

“我不是歧視他們,但是小心點總沒錯。”

“小邱你先休息一下,等審問結束了,我們再出去。”杜永怡喝了兩口茶,換了下情緒,叫上劉高飛出去審問了。

“你怎麽樣了?”邱貝莉坐到了屬於馬尚的工位上,“雲姐說你們抓了個殺人犯?”

“你這麽快就知道了?”覃夢有些佩服她。

“什麽呀!所長在群裏發了。”邱貝莉把聊天記錄給她看。

大概2、3分鐘前,危明輝在派出所的大群裏把馬尚他們一通誇,對於覃夢的畫像更是讚賞。

就差把覃夢誇成天上有,地下無了。

“這也……”

太誇張了。

覃夢看著都替自己尷尬了,萬幸是發在群裏的消息,要是當面,她可能當場窒息了。

“你膽子也真夠大的,這也往前沖。”邱貝莉收起手機,“還好其他人反應快,也還好那個人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以前多少有經驗的人,就是這樣子犧牲了。”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嘆口氣:“隔壁派出所就有民警抓捕的時候受傷太重,半身不遂,我聽說還有人成了植物人的。前些天,我聽說還有人截肢了。”

覃夢捧著茶杯,熱氣裊裊上升,安靜而認真聽她說話。

“我不是說抓犯人不好,選擇了這個職業,就要有這個覺悟,我就是害怕。”

“要我這輩子半身不遂,帶著假肢過日子,我不如死了幹凈。”

“不會的。”覃夢幹巴巴的安慰,“有異能者可以治療的。”

“我們這樣的人,等輪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邱貝莉搖搖頭。

因為治療系異能者數量不多,盡管不少因公負傷的人都會上報請求治療,可是全國這麽多人,異能者只有幾個,像芮念念這樣的異能者,還要跟隨機動小隊一起出發,方便隨時提供治療。

“話說回來,能活著就有被治療的希望。”邱貝莉的情緒低迷了一陣,又給自己打氣,“所以老人常說,好死不如賴活著。”

覃夢被她逗笑了。

“你笑什麽呀!我說的很認真的。”

“嗯!”覃夢點頭,“我下次會小心的。”

“你知道就好。”邱貝莉傲嬌的擡了擡下巴,“話說你是不是體能不大好啊?”

雲姐說你跑起來挺慢的。

她咽下了後半句話,感覺有點傷人。

然後她就看到覃夢有些臉紅了。

“我體育不及格。”

但是,不及格的又不是只有她。

覃夢心裏反駁了一句。

“警察同志,我知道錯了,你們能不能放了我。”

原本喧囂的大廳更是熱鬧了。

“肯定是想讓我們放了他。”邱貝莉邊說邊起身出去看熱鬧,“不是家裏老人重病就是老婆懷孕,要麽就是小孩明天畢業典禮。”

“我老婆明天就要生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一個穿著白色Polo衫的男人跪坐在地上,哭得委屈巴巴,“我明天不在她肯定會害怕的。我真的是第一次,就是鬼迷了心竅,你們先放我回去吧,明天她生完了我就自己回來不行嗎?”

邱貝莉給覃夢使了個眼色,對著地上的男人隱蔽的鄙視了一番。

覃夢發現,在男人說完之後,周圍同樣被抓進來的人裏,有不少人毫不掩飾的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有男有女。

對方哭得涕泗橫流,派出所的民警身經百戰,面色不改的要把他扶起來。

看著自己的要求沒人回應,男人猛一用力,扶他的民警一時沒有防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額頭狠狠磕到了地磚上。

咚的一聲,整個派出所大廳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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