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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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太子東宮。

公孫衡橫倒在貴妃椅上,提溜著一身雪白的越瑛,瞇著眼睛打量:“就是只普通的小白貓,綠色的眼睛倒是不錯,可惜太普通了。”

越瑛原是揮舞著爪子,但發現這樣起不到什麽作用後,便垂了下來,用一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瞪著他。

“呼。”公孫衡將越瑛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則是撚起桌上的紫晶葡萄把玩,“小貓兒,你的主人倒是比你可口多了,若她嫁入孤的東宮,你以後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說完,將手中的紫晶葡萄扔到了越瑛頭上。

越瑛被砸了一下,此時的想法,和龍瑤臺的是相同的。

這人好油膩啊。

方才,龍瑤臺回來之前,他偷偷將鉆在椅子底下的越瑛弄暈,然後藏起來帶走,就是為了後來龍瑤臺找上門來。

此時,外面靈仆稟報,是國師寅憂來見,公孫衡立刻坐直了身子,不似方才吊兒郎當的模樣。

國師寅憂,傳聞來自東海之境,身世如迷,有占星之能,深得帝君信賴,乃是全衛國上下,除了宗室以外,權力聲望最大的人。

公孫衡雖為太子,自然不敢怠慢。

只見來人一頭銀發,藍衣若湖水,星點蕩漾,更襯其超凡脫俗。

他的雙眸是少見的天藍色,目若無人,如同神靈之瞳。

越瑛看著,倒吸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他感覺那分明無神的雙眸,自進來後,就一直掃射向他。

錯覺嗎?

“國師,你不是去春日樓了嗎?”公孫衡問道。

“無妨,來你此處坐坐再去。”寅憂並未回答原因,閑聊了幾句話後,竟將言語轉移到越瑛身上來,“哪裏來的小貓,真可愛。”

越瑛擡頭,想對上了寅憂的視線,可是後者立刻偏了頭,沒有看向他。

“玄寂宗一位小女修的寵物,看著好玩,抓了回來,估摸著等會兒就要上門討要了吧。”公孫衡回想起龍瑤臺清秀乖巧的面容,“那小女修生得真得我心,又是個平平無奇的外門子弟,簡直再好不過了。”

“太子妃娘娘會不開心的。”

“管她。”

就這麽幾段對話,越瑛已經給這位太子爺打上了“花心”“不成器”等標簽,頗為鄙夷。

寅憂似乎不能久待,正要離去,可在走之前,居然向公孫衡要了越瑛。

“我等下要去見玄寂宗人,正好將小貓還回去。”寅憂義正言辭道。

最終公孫衡沒有坳過寅憂,答應給了去。

這位國師似乎比公孫衡明事理。

越瑛心想著。

上了馬車,寅憂將小貓放在對面的席位上,那雙如水的雙眸望著他,看得越瑛內心發寒。

“小貓貓,你以前,是人嗎?”

半晌,國師開口說道。

這令越瑛有些許驚訝,心想這國師果然有些許本事後,喵叫了幾聲回應。

“喵?”你知道些什麽?

直覺告訴他,寅憂國師與把他變成貓的夜衣人不是一夥兒的,應當是知道相關術法的人士。

他用期盼的綠色眼睛看著國師,希望他能透露個什麽所以然來,可是國師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馬車一路顛簸,窗外的場景由雕棟金宮變換成了宮外柳林,依稀還能聽見幾聲清脆鳥叫,生機斐然。

可是馬車內的氣氛,似乎越來越冰涼。

寅憂,似乎一直在打量他。

“她應該還會來找你。”快要下車時,寅憂忽然落下這句話。

越瑛聽得一頭霧水,她?是誰?那個夜衣人嗎?

寅憂也不解釋,拿出了一個寶匣,提溜著越瑛,把他硬塞了進去。

“喵!”小貓撲騰著反抗。

越瑛感受到周圍一片黑暗,他小小的身軀也無法舒展開,裏面的空氣是稀薄的,他待得很壓抑。

“委屈你待在裏面了。”寅憂道,“除了我和你,只有將你變成了這個樣子的那位,才可以將這個匣子打開,你便委屈一下待在這裏吧。”

“如果那位沒來,只能說你福薄。”

“喵喵喵!”

後面那句話,越瑛聽出了些許死亡的意味,他慌忙向四周推去,可是這個匣子堅硬無比,他毫無靈力的動物身軀,如何撼動分毫。

而且他什麽都不知道!誰把他變成了貓,誰又要害他,寅憂究竟是何目的!他統統不知道!

放我出去!

越瑛推了個踉蹌後,跌倒在了無盡的黑暗裏。

——

龍瑤臺動用了主仆契約,知道了越瑛的大致方位。

感知他似乎從皇宮那邊出發,然後慢慢向春日樓這邊趕來。

是他自己從那孔雀太子那裏逃出來,然後跑回來?

那他很厲害了。

很快,龍瑤臺就否定了這個結論,因為她實在覺得這麽一只弱小的小貓逃出皇宮,然後精準無誤地跑回春日樓,實在是不大可能。

而且,她總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想要隔斷她和越瑛的聯系,只是施咒的人,能力不如她強勁,所以她還能感覺到。

是誰呢。

越瑛的方位出現在了春日樓外面。

龍瑤臺越過春日樓的窗戶,看到一輛簡樸古雅的馬車。衛國是靈修大國,馬車是貴族及權勢尊貴之人所用,但大多使用木制馬牽引,而像眼前一樣,用純白馬做牽引的,可是少之又少。

暴殄天物。

馬車內走出一白發男子,身姿飄逸,如同古畫中的蓬萊仙人。

他輕輕一瞥,恰與龍瑤臺對上視線。

龍瑤臺沒想到對方這麽敏銳,於是回以微笑,一旁的金梧湊過來看了眼,亦看到了那位仙師:“瞧這打扮,應該是那位國師寅憂了。”

與此同時,龍瑤臺與越瑛的聯系也被大幅掐斷,她收回視線,更加確定了越瑛在馬車中。

國師寅憂從東宮那裏帶出來一只貓兒,用法器鎖住,實在是不合常理。因為她想不到越瑛那副樣子有什麽值得關註的。

但是背後之人值得註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茬,估計是沖她來的了。

那她不要去馬車那裏。

穿堂風越過春日樓珠簾,那位寅憂國師一出現,就吸引了春日樓內大部分人的目光,凝未央扯了扯她,示意站起來迎客。

龍瑤臺心卻仍在外面那輛馬車上。

越瑛是小貓的樣子實在是可愛,可是他原身那副宛若高嶺之花的冰霜面,亦有獨特之處,這麽久不見了,也實在是想念。

他在寅憂落座之前,偷偷使了個法決。

而另一邊,越瑛在匣內空間,累得氣喘籲籲。

他年少時,對陣法符箓等也有所涉及,很快也認出了匣內是一個囚禁陣法,也找出了一個陣眼,可是卻無能為力。

那位寅憂國師說得不錯,這個陣法,除非靈力強勁從外部破壞,就只有身為主人的寅憂或者身在陣中的越瑛可解開。

此陣解法不算特難,越瑛心中已有大概,可是,卻無能為力。

因為他現在一點靈力都沒有,無法從內破壞。

難道只能寄希望於那位神秘的夜衣人了嗎?

他一屁股坐在陣中,腦海裏還在回憶曾經學過的陣法知識,嘗試能不能找到不用靈力也可以成功的方式。

可是緊接著,一股“氣”漸漸從外而來,扭轉了匣內星宿符文,正當他以為是有人從外部攻擊寶匣時,卻發現那些“氣”都在繞著他而旋轉。

一時間,陣中種種,扭曲成一道又一道的銀線,圍繞著他而旋轉,越瑛丹田處,也漸漸溫熱起來。

這是靈力!

好久都沒有感受到的,靈力的澎湃。

——

寅憂國師早已辟谷,不染凡塵,落座後,桌上的剩飯就被收走了。而春日樓老板,剛忙活完閣樓上那些事情,又去翻出自己家珍藏的老茶葉,給寅憂呈上。

真氣派。

龍瑤臺感受到那斷掉的聯系慢慢連接上,心滿意足地抿了口白水。同時,內心也在不住地思量著,這位寅憂,究竟是何人。

金梧他們結束了普通的客套後,也引帶著進入了主題。

“聽聞寅憂國師,是現衛國裏對龍國師了解最多的人?”金梧問道。

“嗯。”寅憂點頭,“我與瑤臺,相識於微末,乃是她在東海之境的玩伴,只可惜當年她因故離開海灣,輔佐華陽帝君。而我則是被彌留在海畔,等到修為足夠,前往衛國,卻也沒再發現她的蹤跡。”

龍瑤臺被他那身婉轉的“瑤臺”雷得差點失去表情管理,幸好有茶杯作為掩蓋。

同時,她的心思也被寅憂牽引過去,東海之境?童年玩伴?她有這些東西嗎?

面前這個人,莫不是通過編纂與她的故事,才在衛國當上國師的吧。

寅憂講著,林仁這個話本子終極愛好者眼神也亮了亮:“因故?國師大人,可否仔細說說。”

寅憂:“華陽帝君俊美無雙,舉止儒雅,瑤臺對他一見鐘情,甘心輔佐。”

噗!

龍瑤臺恨不得將手中的白水潑到寅憂這個騙子國師身上。

剛開始見到他,還以為是什麽高深莫測的大人物,沒想到也是個愛造她和公孫瑛謠言的。

一旁的林仁則是興奮得不得了:“那如此,可是龍國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寅憂搖頭道不是,接著,就將他“所知道的”與衛國史書所記載的,半混著講了出來。

而龍瑤臺則是覺得自己聽了一部主角名字與她一樣的離譜話本子,心多不耐。

一直講到了夜晚,這離譜話本子終於收尾。

四人起身著要送國師,就要離別時,寅憂一改講“話本子”的懶散態,凝起了雙神,望向了龍瑤臺。

他伸出手,話中明顯不懷好意:“蘇姑娘,我見你,好似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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