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罪之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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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雲怒了,山莊外養傷的薛將軍滿門被屠,就連個瞎子也不放過,一道詔令下去,讓大理寺去徹查,但查來查去也就查到了是用劍所傷,上頭還抹有毒丨藥,好吧,就順著劍查下去,結果在一具屍體上找到了兇器。

這線索斷了也就算了,在清點屍首的時候還發現少了一個頭!

少了誰的呢?這麽一算下來,竟然是薛將軍的,大理寺的人直呼哀哉,連忙派人去找,結果一個月之後,薛將軍的頭顱被掛在了城墻上,不僅肉質新鮮,還在陽光下滴著血水。

墨書雲聽此一事,就把薛將軍的死與丹國串了起來,於是又下了一道詔令,讓大理寺的人去清除丹國餘孽,大理寺因為薛將軍的死正手忙腳亂,這一道詔令更是快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甚至有許多人打算令尋門路。

一時間,朝野人心惶惶,買官、賣官的風氣竟然再次興起。

墨書雲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又一夜,又下了一道新詔令:“凡是私藏丹國餘孽者,上報有賞。”

這是什麽意思呢?就是無論你有沒有私藏丹國餘孽,只要你想要賞錢,上報就有賞賜,沒有上報也不會虧損什麽,還有一方面在暗示,雲國並不是容不下丹國餘孽,只不過對於薛將軍需要調查,如今薛將軍的頭在丹國手裏,自然要讓丹國這些嫌疑犯去配合一下問個話。

大理寺輕松了一下,至少是抓了好幾十個,然而薛將軍一案毫無進展,幸好皇帝也沒有給個期限,於是拖著拖著,倒成了懸案。

這個案子被大理寺忘記了,但是皇帝可沒有忘記,他細細思考,外面的人他是盯住了,但裏面的人呢?

想到這,墨書雲有個大膽的想法,薛將軍或許就是鐘雲漓殺死的,她既然可以出一次桐華殿,也可以出第二次。

是夜,鐘雲漓在亭子裏撫琴,楚心儀不情不願地站在一旁,一會兒抱怨腿酸,一會兒說口渴,打算擾了鐘雲漓的興致,她才不會說這琴聲悅耳,就應該出自她的手,才不應該在一個廢帝手裏彈出。

盡管如此,但月色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倒是添了幾分意境,鐘雲漓撫完一曲,就讓楚心儀下去,自己又焚了香爐,又彈起了琴。

“閑雲野鶴志,安有沖天意?看那繁花似,濃淡總相宜。”

“從悲,求歡,不禁,生悲,離歡。”

“紅塵未踏遍,已是滿身紫陌,人情世故未沾,卻是初心難改,回過首,漫山白雪,不見故人嘆,滿園春,簪花佩玉,又是燈花逐。”

墨書雲立於鐘雲漓身後,從他的角度來看,鐘雲漓今日並沒有戴面紗,而她念的一句句話,雖然是在表示自己沒有覆國之志,但真的如此嗎?

墨書雲情不自禁地轉換了一下角色,若是他從高處摔落,不是想著要恢覆高位,就是一死了之,古之帝君,皆難忍其辱。

鐘雲漓察覺身後有人,琴聲依舊平緩,下意識開口:“你不是不喜歡在這裏聽琴,怎麽又折回來了?可有什麽事。”

墨書雲打開折扇,遮住自己的半邊臉:“哦?是嘛,可我偏偏喜歡在此聽琴。”

鐘雲漓一怔,停止撫琴的動作,只是背影仍背對著他,似乎在想些什麽對策。

“雲仙姑娘,難道本公子說錯了什麽話?”

鐘雲漓這才回過神來,狀似無意地撫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皺,也罷,就如此吧,“公子,今日雲仙並未戴上面紗,顏醜怕汙了你的眼。”

“這樣啊。”墨書雲合了扇子,足尖一點飛身過去,鐘雲漓的袖中空空如也,自然沒有什麽花樣,眨眼間,墨書雲就落座於鐘雲漓的對面,鐘雲漓的速度也夠快,倒是用袖子遮了半邊的臉。

“還是面對不了本公子嗎?雲仙姑娘。”

墨書雲伸手去扯鐘雲漓的手,鐘雲漓皺了皺眉:“公子,男女授受不親。”

“但你我都已經摸過了,難道要親一下才肯放下?”

“你!”鐘雲漓倏地將袖子放下,幾分嬌嗔就醉染了容顏,因為他的話而紅了兩頰,看著著實可愛。

墨書雲的眼眸深了深,手中的扇子握緊了幾分,回過神時,墨書雲別過了臉,匆匆拜別離開。

晚上,鐘雲漓又叫醒柳柳,又部署了一番:“墨書雲已經懷疑到我們頭上,你去把真的楚心儀弄進來,不然要吃些苦頭。”

柳柳點了點頭,說起苦頭倒是想起了她身上的傷,她眨著眼睛輕聲問道:“姑娘的傷可是好些了?”

鐘雲漓笑了笑:“當然好了,不然柳柳檢查一下?”

柳柳不信,在黑暗中解開鐘雲漓的上衣,見到那浸著血水的繃帶又抽泣了起來:“姑娘騙我。”

“沒有騙你,就是今天傷口崩了。”

“會留疤的。”

“留疤就留疤,要是覺得醜,等回丹國了再塗藥。”

“但……但是要剔除死肉,會疼的,姑娘還是在這邊養好。”

“養傷要時間,如今的局勢等不得。”

“但姑娘這麽好的女子,留了一大片疤,怎麽找好郎君?”

鐘雲漓的眸子暗了暗:“此生倒不如退隱一輩子,找什麽郎君。”

柳柳哭得更兇,但為了避免被暗衛發現,又小聲地責備鐘雲漓:“說什麽傻話,人這一生不找個依靠該怎麽活下去。”

“依靠麽,算了吧,男人不可信。”

柳柳楞住了,她回想起鐘雲漓的母親,是風華絕代的雙釵夫人,先帝極其寵愛於她,但後來因為意外臉部被燙傷,一夜失寵,導致雙釵夫人郁郁而終。

當初名冠皇城的女人,也落了個淒涼的境地,莫不是因此導致了鐘雲漓的偏見?

“姑娘,到了以後,你就會知道男子的好了。”

鐘雲漓冷哼一聲:“那些男人有什麽好?不就是仗著身體高那幾尺幾寸,力氣大那幾分幾厘,就將女子貶得一無是處,實在是荒唐可笑。”

柳柳沒了底氣:“但女子並沒有比男子出色,從古至今,唯有貞烈的女子存於史書。”

“你可見過那北部的女子?她們可以騎馬,可以射箭,可以著烈烈的紅裝,哪裏像我們這邊的女子,困於琴棋書畫,止於女紅縫織。”

柳柳嘆了一口氣,也不再反駁:“姑娘有自己的看法,倒是我目光短淺了。”

鐘雲漓將上衣穿好,又囑托了幾句:“晚上我將一些東西準備好,你帶著那些去找逍遙王,若是被抓了,受不住就把我供出來。”

“姑娘……”

“這趟渾水本是不願意叫你來的,但事已至此,記住,以後來往的時候,被抓住就供出我,我已經這副模樣,也不怕遭受什麽,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

“如果丹國覆國了,我不在了,你可以去找皇弟,說我把你許給他作皇後。”

“姑娘,我不需要。”

“你們不都是希望嫁給最好的郎君嗎?”

“這……”柳柳垂眸,在黑暗中看不到她的臉上已經浮起了紅霞,良久,她才道:“看看吧,如果我找不到更好的,就嫁給他,如果我有心儀的,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嗯,好吧,就這樣,我這就準備東西。”

墨書雲在茶水下了藥,殊不知卻為她打開了一條契機,她將自己的面紗取出,先是沾水寫了那日所記得的兵法,又囑托了好幾件事情,又提了柳柳的事,只不過她的言辭很直接:“有佳人兮柳氏,年華將至可為妻。”

寫到這裏,這才發現無處可寫了,撕一塊布風險很大,因為布帛撕裂的聲音容易引來暗衛,而她的話也只剩下“若柳氏不從,則遺之一條件以報恩”,權宜之下,就省了這一步驟,要不是怕被暗衛發現有紙筆的存在,她早就在出宮的時候帶一些回來。

何必如此難做呢?

何況,鐘雲漓又相信,這世間又有幾個人能夠比得上她的皇弟?如果丹國真的覆國,那柳柳成為自己的弟弟的妻子也是早晚的事,就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們成婚的場景。

柳柳出去又回來了,她扔了一個人在地上,是真正的楚心儀,鐘雲漓對她施加了催眠,將柳柳這幾日在宮中過的都灌到她的腦子裏,於是楚心儀又動了動,終於睡了過去。

“一切都差不多了,如果下回過來,記得帶一下紙筆。”

柳柳點頭,將東西揣入懷中,又問了如何讓面紗上的字顯現出來的辦法,足尖一點飄然離去。

鐘雲漓感覺了一下,整個宮殿又變得冰冷,毫無趣味可言,雖然躺了一個活物,整個人卻空蕩蕩的。

她現在只盼,柳柳能夠快點回來。

不然她,可能會發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對於前面的內容改動不是很大,就是加了空格和改了錯別字——要不是下了APP,我怕是都要認為晉江可以自動添加空格,而且我以前有個習慣,通篇文章下來很難找到冒號,全變逗號了,於是也順便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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