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禮部碰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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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跑了半個月才到了丹國殘餘勢力所駐紮的地方,將東西給了鐘雲鵬後,又取了傷藥和紙筆,打算要回桐華殿。

鐘雲鵬看著她的眼神古怪,倒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和柳柳說了幾句需要轉達的話,又備了幹糧讓柳柳回去了。

柳柳這一來一往用了一個月,心中擔心鐘雲漓,卻沒有半分警惕,躲藏進了桐華殿,只看到楚心儀在門外守著,眼神惡毒地看著裏面的屋子,房門沒有關好,順著風的流通,她甚至聞到了血腥味。

不好!

柳柳偷偷閃了進去,只見一個瘦削的身子趴在床上,鮮血染紅了整個後背。

“姑娘!”

這一叫柳柳暗道不好,她怎麽敢肯定這人就一定是鐘雲漓,而不是雲國故意布下的陷阱?

幸好,這次真的是鐘雲漓,鐘雲漓聞聲咳了咳,將頭轉了過來,臉色是白了點,但沒有看見任何傷口。

“柳柳你回來了。”

鐘雲漓從床上起身,柳柳不敢去扶,一去就會暴露自己的行蹤,只能眼睜睜看著鐘雲漓扶著墻去關門。

等關了門,柳柳再也忍不住了,立馬上前將她放松,背著她回到床上趴著。

柳柳的手被嚇得有些冰涼:“姑娘剛才怎麽不叫那個楚心儀?”

鐘雲漓動了動身子,讓自己舒服一點,聽了這話,她不自覺地笑出來:“那個小妮子正生我的氣,那日因為我受了好幾大鞭,皮開肉綻得快嚇破了膽。”

“要不我將她換出去,留著也麻煩。”

“不了,她會如此也是承了你的性子……”

“姑娘。”柳柳無奈,怎麽遇到女孩子都喜歡和她比一比。

“好了,不說了,不然我這傷就沒人管了。”

“知道就好。”

“呵呵呵。”鐘雲漓笑得很開心,但很快又轉入正題,“如今情況怎麽樣了?”

柳柳將好幾個月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大漠那邊的山通了,原因是有幕僚發現了丹爐裏的仙丹加大劑量就可以毀壞東西,於是整座山炸了好幾次,不過對外宣傳的是天災,因為雲國的政治不好,所以上天發怒了。

也因此,鐘雲鵬收了好幾個有用的郡,資金也累積得充分,兵力充足,而雲國曾經的強國強兵,因為官員的剝削反倒輸了丹國的這些殘餘勢力。

不過鐘雲鵬還是沒有廢了鐘雲漓這個皇帝,怕鐘雲漓丟了性命,現在仍以逍遙王自居,倒是贏得了好名聲。

鐘雲漓聽此笑出了聲:“我說那些婦人怎麽不急著扒我衣服,原來是我的地位又高了。”

“姑娘。”

“莫怕,現在的局勢很有利,墨書雲打爛了我背上的肉,無論如何都要剔除死肉,你倒是不用擔心我往後留疤了。”

“但怎麽對雲國解釋?”

“自然是那個楚心儀傾慕於我,偷偷將她的藥分給了我,當日為了補償楚心儀,藥還真的賞了不少,雖是表面功夫,倒也不錯。”

“女子和女子怎麽可能相愛。”

鐘雲漓卷了卷自己的頭發,爾後又道:“我倒也是懷疑這個問題,但我敢肯定,這絕對不會讓墨書雲懷疑。”

“那我去準備。”

柳柳知道鐘雲漓自有看法,倒也不再糾結,如今是傷口要緊,於是偷偷竄了出去,守株待兔去打昏楚心儀了。

鐘雲漓看著柳柳離去的背影,心中又一陣空落,不知何時起,就有一個人闖進她的心裏,獨獨占著那狹小的位置。

這註定是禁忌的,不說別人,就算是她自己,也會有些抵觸,註定不會開花結果的愛情,卻悄悄發了芽,生了根,想要鏟除它卻怕自己心靈痛苦,保護它卻無能為力。

身份的鴻溝,毫無結果的愛情,無論是哪一點,都是要分開的份,那麽就讓她維持現狀久一點,或者,雲國人永遠都不要抓到她。

但可能嗎?

不可能的,丹國要覆國,事事皆以丹國為先,她必須要去做,也只能她去做。

柳柳扮做楚心儀在門口坐著,惡毒的眼神繼續掃向那個屋子,整個眼睛都快抽了的時候,屋子裏面傳來很大動靜,楚心儀一驚,連忙趕了進去。

“你怎麽摔下來了,那日不是骨頭很硬嗎?”

“餵餵餵,醒醒醒醒。”

“發高燒了,難道是傷口的原因?別指望我會救你,除非你還我那幾鞭。”

暗衛還在聽墻角的時候,楚心儀已經出來了,只不過嘴裏一直罵著:“什麽丹國廢帝,還不是快死了,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還要伺候這個死人。”

但回了自己的房間,卻是拿了一罐藥出來,急急跑進鐘雲漓那邊,鐘雲漓好像醒了,又說了些什麽,於是楚心儀又出來了,就是不知道在找什麽。

“什麽刀子嘛,一個都沒有。”楚心儀喪氣地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簪子,那是她唯一的首飾。

“算了算了,是個倒黴的。”

於是到了一塊舊磨石那邊,將簪子烤熱了,不斷地將簪子磨成刀子。

那個暗衛吃驚,還可以這樣?

墨書雲處理完奏折,暗衛將鐘雲漓的行蹤報了上來,不同於以前的休息,今日反倒出乎意料。

“那個楚心儀見鐘雲漓摔下來,便心軟去治她身上的傷。”

墨書雲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是問道:“理由呢?”

“這……暫未查明。”

“不用查了。”

“是。”

暗衛退了下去,禦書房裏一陣煙霧繚繞,覆蓋住了墨書雲的表情。

鐘雲漓將要做的事情寫在紙上讓柳柳去辦,她又給楚心儀灌了記憶,就開始養傷,因為背上剛剛剔除死肉,現在仍昏昏沈沈。

朦朦朧朧間,似乎有人在撫摸著自己的臉,鐘雲漓皺了皺眉頭,頭偏了偏,躲過魔爪的侵襲。

又感覺到有人在床邊坐了下來,在黑暗中看著自己,但鐘雲漓今日實在疲憊,也只能任由自己睡下去,看就看吧,她也不會丟了什麽。

鐘雲漓在柳柳離開的一個月內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幹,她在這邊自然是培養不了自己的勢力,但她還可以八卦八卦,比如說誰誰家的女兒嫁人,誰誰家的公子成親。

這看似無聊,但鐘雲漓卻發揮了這些消息的用處,好巧不巧,禮部和工部這兩家倒是結了個親,皇天不負有心人,她倒是可以利用此事攪渾這官場上的水。

柳柳仿造了這對新人的筆跡,各自寫了一封信,一封給了女方的欽慕者,一封給了男方在室外養的小妾。

女方的信的內容如此:“念君之好,可願奔赴長情亭?七月七,瀧水西。”

男方的信則說:“蓮(憐)芯(心)抽(愁)難散,常啖苦中絲(思)。”

寫完之後,柳柳覺得還不夠,又用男方的筆跡寫了一封:“新婚燕爾,不如長情亭一敘。”

不對不對,這樣子計劃還是容易暴露,到時候兩家怎麽爭得起來?

於是就又找了那個欽慕者的筆跡,模仿寫了一封,完美無缺,這才可以吵得厲害。

兩天後夜晚,禮部尚書之女昌琦被發現與男子私會,那個男子是一個五品官員的兒子,被發現後也不敢站出來,只是說昌琦有約,自己才赴約的。

而昌琦卻不認,說是男子威脅她去,據說有她的親筆信,想要壞她名節,她才不情不願地赴約。

那工部尚書自然也不願鬧大,就叫自己的兒子程峰回來,沒想到這個程峰整座府邸裏面找不到他,到了天明才回來。

昌琦不知道程峰在外養了妾,而工部尚書自然是知道的,在暗下叫程峰仔細問昌琦的事,不要隨意觸怒別人。

但是這件事也不是只有工部尚書知道,不知道是哪一個不長眼的告訴了昌琦,新婚燕爾的,不顧嬌滴滴的妻子,反倒是去找身份低賤的小妾,是個人都會氣。

於是這昌琦就真的氣出病了,打了程峰一巴掌後就吐了血,程府上下連忙去請大夫。

昌琦趁著自己清醒,就寫下亡命書在當夜去了,這一場鬧劇倒還沒有結束,反而鬧到了朝堂之上。

諫議大夫專門盯著各家各戶,在墨書雲一日上朝的時候就上奏:“禮部尚書之女不貞,禮部尚書教女無方,應卸去職位,待府反思。”

禮部尚書剛剛喪女,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心靈也不是一般的脆弱,他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道:“皇上,微臣冤枉,小女冤枉,小女一生清清白白,怎會做出這等荒唐事?要告也是微臣告工部尚書的兒子程峰,活活氣死小女。”

工部尚書就是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對,但也不會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他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笏板:“皇上,小兒才冤枉,小兒自從新婚燕爾,就安分守己,從未做出此等糊塗事,皆是你家女兒不守婦道,被發現後羞憤自盡。”

“這怎麽可能?”禮部尚書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又繼續訴苦,“出嫁前夫人曾經讓小女守著你家兒子過,怎麽會私通?”

“你可有什麽證據?”

禮部尚書跪下,聲音有些顫抖:“微臣有。”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布帛,放下手中的笏板,將布帛展開,上面的絕命書十分醒目。

絕命書十分完整地說了昌琦自己與男子相會一事,並指明這可能是為了休掉自己娶那個小妾,且最後的一灘血,令人觸目驚心。

工部尚書這個鍋甩不掉了,就算甩掉了也沒有用,他深刻地覺得禮部尚書在仇恨自己,而禮部尚書因為昌琦的死也對工部尚書全無好感。

於是兩家開始了相愛相殺的生活,一開始兩家還表示友好地送了禮物,但是漸漸地,禮部尚書開始彈劾工部尚書,說出早年貪贓的事情,並將自己撇出去,說自己現在悔過自新,將為朝廷效力。

於是工部尚書被罰了很多,還沒收了很多財產充公,工部尚書見禮部尚書如此逍遙,在一日也自爆自己曾經的貪汙史,把禮部尚書拉了下來。

在兩個人都把雙方拉得很低的時候,墨書雲終於動手了,將兩個人貶到清貧的地方做官,還不能貪汙。

呵呵呵,你們不是說自己願為朝廷效力嗎?就給你們這個機會,反正貪了那麽多,不死也要來個重傷。

於是兩人在最後才知道,攜手並肩作戰是多麽的重要。

只不過禮部和工部兩個尚書的缺失,倒是讓墨書雲費了一陣子心力,因為這兩個部門是九皇叔的,九皇叔不想讓,墨書雲卻想搶,這人手該怎麽分配都是問題。

朝堂上原本勢力均衡,禮部和工部沒有了,倒是出現了傾斜,於是這兩個部門理所當然地收入墨書雲這邊,至於尚書是誰,墨書雲讓風封月去選。

風封月不敢選擇老資歷的,因為老人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派別,萬一是九皇叔的人豈不是更尷尬?

於是從翰林院裏選出有實力的清貧子弟,對官場不熟悉是不熟悉,但好操控,於是將名單上報,墨書雲也應允了。

從此,墨書雲的勢力壯大了,而九皇叔削弱的不是一星半點。

九皇叔在王府裏喝著新茶,心中一片煩躁,不知道是哪一個不怕死的撞在自己的槍口上,他這些勢力,都是通過戰亂的時候斬下皇子的頭才得到的,現在難道要當著墨書雲的面再斬幾顆?

柳柳又穿了那雙加高的鞋子,臉上蒙了面,她從暗處出來勸道:“九皇叔還是不要吝嗇自己手中的權力,放掉就放掉,至少墨書雲為了自己的顏面還會保下你的命。”

“黃口小兒,朝堂這種事怎麽看得清?”

“那你就保留自己的權力好了,墨書雲的暗衛很多,以前怕半個朝堂亂了不敢刺殺你,現在你就只有戶部,亂了也就幾天的事情,掀不起什麽大浪。”

九皇叔雖然武夫一個,但也不是沒有腦子的,這其中的天差地別也不是他才清楚,要是墨書雲心狠,他豈不是沒有活路?

“你如果放了權力,去個富庶的地方當個藩王,總比以後受的氣多。”

“是墨書雲叫你來說服我的?”

柳柳走得極其瀟灑:“他請不動我。”

第二日,九皇叔提出要在荊州養老,至此,雲國權力兩分的狀況結束,而丹國的殘餘勢力也連成了一片,中部又被分成兩大勢力區。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一周兩更,盡量在會考前更完,這樣我就不會惦記這本,這本更完後會去更青仙,世間是多麽美好~羞羞地捂臉,這兩章裏面的詩句是自己寫的,如果不好不要笑話,很久沒有寫了,感覺好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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