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修】夢中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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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雲漓在夢裏很煎熬,今日的場景一幕一幕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是一個小孩。”柳柳從破舊的小屋子裏拖出一個男孩,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卻沒有一絲焦距——那是個瞎子。

而她手裏正提著薛將軍的頭顱,脖頸處正滴著鮮血,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那孩子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地坐在地上,似乎沒有了活力。

就算如此,整個山莊的人都不能放過,鐘雲漓將劍緊貼著那稚嫩的脖子,那血絲冒了出來,男孩仍一動不動,只不過那雙淡漠的眸子卻看向了她,仿佛透過黑暗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

“放開他。”鐘雲漓看去,那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婦女,三十幾歲左右,應該是一個奶娘。

奶娘匆匆過來抱住這個男孩,用手去抹傷口,但是鮮血卻一直止不住,她頓時慌了,只能一個一個地向鐘雲漓磕頭:“求求你們,救救他,他不會害你們的,而且薛將軍並不寵愛他,他也只是一個瞎了眼睛的庶子。”

鐘雲漓無動於衷,反倒是將劍抵在了奶娘的動脈上,只要輕輕一劃,這個奶娘就會一命嗚呼,但那男孩感覺到了鐘雲漓的殺氣,他摸索著握住了劍身,軟軟弱弱地道:“不要殺,不要殺,要殺殺我,不要殺奶娘。”

奶娘心中一痛,抱住了男孩小小的身體,常年的營養不良讓他很輕很柔弱,男孩眼中流出淚水,他的一只手胡亂地摸著奶娘的臉,似是要確定她的存在,口中無意識地喊著“奶娘奶娘”。

柳柳被這一幕刺激到了,都說殺手要無情,但是誰能夠真正無情?紅塵紫陌,沒了情,那才是真正的悲。

“要不就放過這兩人吧,一個瞎子,一個婦人,也鬧不出什麽事情。”

何況,這孩子也是無辜的,其實真正的目的只是殺了薛將軍,只不過動靜大了整個山莊的人都知道了,不得已要殺更多的人。

鐘雲漓微微一怔,卻是將劍從那小孩的手抽出,那男孩受不了疼痛大叫起來,整個手幾乎成了兩半。

奶娘急切地要去察看男孩的傷勢,但突然脖子一痛,鮮血噴了男孩一身,男孩感覺到了奶娘的狀況,不由自主地大哭起來,鐘雲漓皺了皺眉頭,手中緊握那把劍,對著那孩子又下了一劍。

男孩不哭了,他似乎是知道了什麽,他爬到奶娘的身邊,依偎在她的懷裏,眼皮越來越重,那溫暖卻不曾離去。

柳柳被嚇到了,她回看了鐘雲漓一眼,“為什麽,明明目標裏沒有他們。”

鐘雲漓卻取出帕子將劍上的鮮血擦幹凈,良久,她才道:“本來的預定目標就是整個山莊的人,因為一個求情而放過兩個人,豈不是太便宜了?”

柳柳啞口無言,她一直以為,目標只有薛將軍,原來是鐘雲漓早知道自己會暴露,只能殺了整個山莊的人。

“很殘忍?”

柳柳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還好。”

無論如何,都不能影響到鐘雲漓的判斷,她最了解鐘雲漓了,那一刻她已經心軟,只不過丹國的利益還是促使她下了手。

鐘雲漓笑了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果然是柳柳最了解我,這點還算小意思。”

柳柳心驚,她又在勉強了。

鐘雲漓夢裏的血腥戛然而止,但她卻醒不過來,只有黑暗,只有沈寂。

她從小就在暗中訓練著如何掩藏自己的真實想法,無論是一舉一動,都不會暴露自己的意識,但今日,她卻不自覺暴露出了兩次。

兩次,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她可以對誰都無情,但是唯有小孩,她覺得那純凈的眼睛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抹潔白,而自己是世上最骯臟的東西,披著笑容,卻做著剝奪他人生命的事。

此刻,她不禁又問,丹國有那麽重要嗎?

不重要,沒錯,是不重要的。

她想要反駁,但從小灌輸的理念是什麽?丹國至上,自己在這種時候只有覆國。

開弓沒有回頭箭,自己已經開始了,那就再也回不去。

回不去了!

“很好的說法,但最好的做法不是停止覆國嗎?”

黑暗中,兩道光束照著兩個人,一個是鐘雲漓,還有一個白衣女子。

鐘雲漓看不清她的臉,但心中卻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那冥冥之中的悸動,讓她喊出了聲:“和魄!”

和魄轉身,那張臉與那日夢中的女子一模一樣,她嗤笑了出來:“老朋友,看來你我的聯系難斷。”

“那日的夢,是你的關系?”

和魄勾唇,似乎與夢中女子不是同一個人,臉是那張臉,但是心境不一樣。

和魄道:“七個魄只有我保存著所有記憶,讓你記起一些東西也是可以的。”

鐘雲漓偏了偏頭:“我是她?”

“七分之一吧,心鎖摘下之後,七個魄都分散了。”

“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麽?”

鐘雲漓最不解的地方在於這裏,她雖然有一部分記憶,但理不清頭緒。

“可以這麽說,夜尋打算讓七個魄分離,各個擊破,只要四個魄愛上了他,那麽她也會愛上他。”

“無恥。”

“誒,不過他失算了一步,七個魄也有主次之分,她的主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惡魄,只要惡魄愛上的是暮花音,那麽夜尋的算盤有三成的機會打空。”

“惡魄是誰?”

“不是你,惡魄是我的最後一站。”

“嗯?”

“我有著記憶也是壞事,必須依附著其他的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力魄、氣魄已經選擇了夜尋,義魄誰也沒有選。”

鐘雲漓覺得這分法很熟悉,“力魄,代表力量,氣魄,代表正義,義魄,代表生死之義。”

“沒錯,不過如此下去,她就沒有希望和暮花音在一起了。”

“你很高興?如果是一體的,那麽應該喜歡暮花音,對於夜尋的陰謀不應該阻止?”

“我的職責只是保護你們不會被玷汙,殿下的身體是不容被玷汙的,即使是一縷魄幻化出來的身體。”

哼,“被那夜尋占了也不算?”

“當然不算,我的另一項職責就是讓夜尋成功。”

“你是聽誰的?”

“我既沒有惡魄那種對於暮花音的惺惺相惜,也沒有義魄對於夜尋的厭惡,也沒有你的理智判斷,我是藏在她心中的一抹感情,聽命她母後的感情。”

“為何?”

和魄倒沒有回答,倒是說了義魄的事情:“你知道義魄為什麽什麽都不選嗎?因為她不敢選,她傷害了暮花音,已經沒有臉去選擇她。”

“你做的手腳?”

“沒有,我還讓她們培養了感情,倒是你,問得也夠多了。”

“你想說什麽?”

“放下殺戮,停止覆國,就這麽下去。”

鐘雲漓轉身,很是瀟灑:“呵,不可能。”

和魄沒有放棄,她繼續道:“我有她的全部記憶,你要是跪下來求我,我也可以在十天之內讓丹國覆國。”

“哈哈哈。”聽此,鐘雲漓笑出了聲,仿佛這是一個大笑話,“真是想得美,這怎麽可能?鐘雲漓有鐘雲漓的驕傲,就算再不如意,也不會下賤到這個地步。”

和魄一怔,她透過了她看到了她——“連城有連城的驕傲,就算再如何,也不會下賤到以色侍人。”

驕傲嗎?那是些什麽東西!和魄又嗤笑一聲,“虛偽的東西。”

那所謂的驕傲,就是像她一樣一步步地將自己的心封鎖起來,外表光鮮亮麗,其實什麽都不如,守著不知名的東西,堅持所謂的原則,結果呢,她得到了什麽,噩夢,是噩夢,是野獸的糾纏。

鐘雲漓一楞,隨即繼續笑道:“其實魄並沒有主次之分,這只是你的看法對不對?”

和魄似是在隱忍著什麽,許久之後才怒道:“出去,給我滾出去!”

鐘雲漓被從夢境裏踢出去了,一醒來便是滿身大汗的,都是先前的夢造成的,不過,那和魄在她體內,不知會造成什麽後果,她怕,怕真的和夜尋有什麽牽扯,又怕傷害到暮花音,至少現在主觀上是這麽認為的。

而義魄為何會傷害暮花音?這恐怕是和魄做的手腳,但和魄不是寄居在身體裏,怎麽會……

莫非和魄會操控身體?

“我的職責只是保護你們不會被玷汙,殿下的身體是不容被玷汙的,即使是一縷魄幻化出來的身體。”

鐘雲漓想起這話,一股冷氣蹭蹭往上漲,和魄沒有說是如何保護,但她就是想到控制身體這種術法,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和魄是喜也是憂。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夜尋是男的,暮花音是女的,那就對女的好一些,不愛上男的啊。

黑暗的空間裏只剩下一束光,和魄似是聽到了鐘雲漓的想法,呵呵笑了起來,“可惜,我怎麽只有這點手段,聰明如你,有了凡事的束縛,你也不會多麽自由。”

忽然胸口一痛,她跪倒在地,黑暗的記憶又一遍一遍地折磨她,“有記憶又如何,受苦的還是我,惡魄,當年可是我助你增長,希望我的最後一站遇到的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作者有話要說: 無奈,對話很多,還是同一個性別的,看著增刪了幾次,希望讀起來不會很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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