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教室的星軌

三月的風帶著暖意，林微言終於走出了醫院。

她站在青藤中學的校門口，看著爬滿藤蔓的圍墻，突然有些恍惚。半年不見，操場的籃球架刷了新漆，圖書館的老槐樹抽出了新芽，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林微言！”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微言轉身時，撞進一個帶著陽光味道的懷抱。江熠穿著幹凈的白襯衫，比去年高了些，下巴上冒出點青色的胡茬，眼裏的光比春日的陽光還亮。

“歡迎回來。”他的手緊緊抱著她，力道大得像要把這半年的空白都填滿。

空教室的門鎖換了新的，江熠從口袋裏摸出把鑰匙，笑著說：“我跟班主任申請的，以後還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教室裏的炭火盆換成了電暖器，黑板上還留著他們上次畫的蟲洞模型，只是被灰塵蒙了層薄紗。江熠用板擦擦掉灰塵時，林微言突然發現模型旁邊多了行小字：“距離=速度×時間，但思念不用。”

“我每天都來，”江熠的耳根有點紅，“擦黑板，換暖器裏的水，像你從沒離開過。”

林微言的眼眶熱了，轉身時看見墻角的天文望遠鏡，鏡頭擦得鋥亮。“你沒把它搬去北京？”

“它屬於這裏，”江熠看著她，“就像我一樣。”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光斑。江熠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說：“我把集訓隊的名額讓了。”

林微言驚訝地擡頭。

“北京很好，但我更想留在青藤，”他笑了笑，“等你一起考南京的大學，紫金山天文臺離那裏很近。”

她看著他眼裏的認真，突然明白有些夢想，從來不是非要去遠方才能實現。就像此刻，陽光正好，少年在旁，黑板上的星軌清晰可見，這就已經是最好的宇宙。

“天文社的招新海報，”林微言指著墻上的痕跡，“該換春季的了。”

“等你畫，”江熠把畫筆遞給她，“你的獵戶座比我畫的好看。”

林微言接過畫筆時，指尖蹭過他的，像有電流竄過。陽光落在畫板上，她低頭畫著參宿四的位置，突然聽見江熠說：“林微言，我們去看場電影吧，就看《星際穿越》。”

“好啊。”她笑著擡頭，看見他眼裏的光，像藏著整個春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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