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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留宿(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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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留宿(1)【VIP】

可仇恨不允, 可國破之景歷歷在目,她定是要將大寧挫骨揚灰,不惜將這高山白雪染得渾身皆是淤泥, 不惜分他一些恨意。

“沒厭棄便好,沒厭惡便好……”

懸了幾刻的心悠緩地落了下來, 枕邊公子放柔了舉止,碎吻隨即一滯:“我險些以為……以為今夜要受一頓譏嘲了。”

“毀就毀了罷……”他猶如明了她的用意, 眼睫徐緩低落, 目光裏有暗流浮動,“若曲某無懼,輕羅可會懼怕?”

楚輕羅聞語莞爾斂眉,輕盈擺頭道:“先生無懼,學生又何懼之有。”

謹慎地問了幾語, 她都是謙順而答,他極有耐性地聽著, 卻依舊不知她是否真的應了下,是否真就歸他所有……

懷內姝色既又柔婉又奸詐, 他思慮了良久,謹言慎行地問出口。

“你……可是應了?”

語調輕得只容她一人聽見,曲寒盡低沈地問著, 縱使心知房內並無他人。

“我已言明,只聽先生的。”楚輕羅篤定地回望,欲將許諾風昑一事暫且一放, 正容轉過身, 與先生恰好相視。

“只要能雪恨, 能報得此仇,一切都聽先生的。”

她早已唯利是圖, 唯覆仇雪恥能釋緩她的苦楚,其餘的情愛,就任由他們爭去。

懷中婉色肅然應著,眼眸淡漠無情,像是唯有大寧朝堂的動蕩與變故才可提起她興致。

曲寒盡欲語還休,猶疑地反問:“你當真聽我的?”

“學生別無他法,如今連入宮都成一件難事,需得先生相助,”她又反覆道著常掛於嘴邊的那一語,似懇請,更似脅迫,“先生助我成事,我就是先生的……”

生怕眸中清色不信,楚輕羅一擡玉指,解著僅剩的一層薄衣,像是下一瞬便可與他沈淪於月夜裏。

“學生言出必行,言而有信,今夜……就可徹底屬於先生……”

一扣還未解下,纖指已被狠然握住。

她迷惘地擡目,瞧先生清眸微凜,似不想再繼續。

“我未有此意,你誤解了。”

曲寒盡將她手中的衣扣扣了緊,沈思片刻,驀地道出一個決意:“你安心待於府中,我會擇一日去楚家提親。”

提親?

她聞聲心起疑惑,好端端的,何故要說提親一事……

又轉念而想,她忽然有些了然。先生恪守禮數,自是要等成婚後才可以……

楚輕羅故作犯難地攏緊眉眼,隨之彎眉戲笑:“先生既知我身份,便知那楚宅與我無瓜葛。”

聽言覺得有幾分理,他再陷深思,肅聲問:“照輕羅所說,我該去向何人提親?”

“向誰都提不了,得學生一人應允即可。”

親眷皆成白骨,又有誰人可提親,她一笑莞爾,唇畔淌了些苦楚與酸澀。

將她神色盡望於眼中,曲寒盡沈聲相問,眸色緩緩加深:“為何應我……”

此人太過謹小慎微,處處懸著心思,不像風昑那般極易對付,她回望了幾霎,將櫻唇輕揚。

“我那仇恨頗深,深入了骨髓,滿身怨恨,覺先生清雅高潔,想將先生沾染了……”

“何以沾染?”他略有不解,直望著懷內的千嬌百媚。

楚輕羅朝他蠱惑地嬌笑,只手遮上他寒涼雙眼,唇瓣忽地湊近,順勢吻上公子的微涼薄唇:“此刻便是了……”

“輕羅……”

見景頓時驚愕萬分,枕旁公子低吟一聲,後話被硬生生地堵下。

她也是頭一回去啄吻男子,起先不成章法,之後後卻學得極快,有心撩起先生的萬千情思,引得他再無法安寧過此夜。

“生於亂世,日日如履薄冰,這些年我一夜都未曾睡過好覺,”擁吻了多時,氣息已渾濁不堪,羅帳內春水漣漣,她艷容含羞,在他清懷細語,“能多活一日,我便多歡暢了幾時。”

“我不願和先生被禮法所束……”

燭火襯得這抹嬌麗楚楚可欺,軟唇嬌艷欲滴,因適才受他所欺,帶有微許紅腫。

曲寒盡憐惜地瞧,修長手指撫過朱唇,一股瘋念油然而生。

那夢中的景象一一浮於思緒間,與眼前所望真切相合。

他默然翻身而上,直將她抵於身下。

曲寒盡默不作聲地俯望,隨後扯落她的衣物,埋頭於秀色鎖骨和頸膚之上,灼吻占據著每一處,終落至丹唇。

初次在男子面前被褪得幹凈,楚輕羅偶感羞意,未行過此事,只可隨先生的一舉一動而行。

可偏是不做那一步,隱忍到極致,一雙冷眸都要溢出妄念來,卻仍是淺嘗而已……

倒也無礙,這一番折騰後,她的名節是不保了,夜有所擔待,至此,

幾經纏綿如絲,床笫輾轉,月色於窗前流連,,擁她在懷,,良晌未言一詞。

“先生為何不繼續?”她輕聲問著,脫口而出時,才覺語聲極是羞赧。

“等成婚後……”耳畔落下公子的喑啞之語,她循聲擡眉,聽他又道。

“等輕羅成我的夫人後……”

身旁的清逸之影似許下了什麽,她雖未聽清楚,卻知先生已認她為妻,眸底倏然湧現無盡的得意,覺他定會為她鋪開一條寬敞之道。

楚輕羅心生自滿,擡指勾畫著公子的玉面輪廓,每觸一下都勾著情妄,莫說有多嬌媚。

“大寧禮部大司樂,曲先生的心,從此是我的了。”

“那輕羅呢?”對此忽作一問,他輕巧攥上其指,以她的手指點在胸口,“輕羅的心裏裝著何人?”

“空無一人。”他聽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話語冷漠,從她的明眸裏望不著情意,僅有仇怨占了所有心緒。

“我能給先生只有這些,至於情思妄念,學生實在無心細想。”

曲寒盡明知她之意,替她謀路,她便身歸於他,至於那顆殘破的心,誰人都歸不得。

見先生微感落寞,她前思後想,忙添上一語,怕掃了他的興:“等覆了此仇,興許我就可以心歸先生。”

公子冷然應好,盈盈一握,攬她纖腰入懷,篤然道:“這裏終會被一人填上,那人定是曲某無疑……”

風月情念本不可勉強,先生如何能這般篤定……

楚輕羅不明所以,也沒去細想,只覺被先生觸得酥癢,進退不得,心癢難耐,黛眉不由地蹙起。

“可你我二人成這親近模樣,我……我暫且不想公之世人。”又無言尋思了半刻,他言不盡意地微攏眉心,清容似漫上絲許歉疚。

“此舉是在護你。”

這隴國公主的身世的確是不宜張揚,何況她想尋的深仇絕不可被他人知曉……

隱下此事是再好不過。

她本也對名分不著興趣,更是毫不在意。

只是見這道清雅高華的身影為保自身名望,將偷歡竊香之事道得頗為虛偽,以君子之舉掩蓋小人行徑,她不免嗤笑。

原本便沒想鬧得人盡皆知,楚輕羅輕然應著,如蔥皙指攀上公子的頸肩,順從地低語:“先生不必顧慮,我與先生不謀而合。”

“若真公之於眾,便真是毀了先生在眾人眼中潔身清高的名節,我也會成為眾矢之的,隱了多年的前朝身份怕是會被識破。”

“學生不會讓他人知曉……”

鳳眸悠然一揚,此言飄落,她湊前一吻,軟唇吻上公子輕微滾動的喉結,使他不禁一顫。

“委屈你了,這些我都記著,將來一並補償,”曲寒盡忽而低首,薄唇再覆嬌軟唇瓣,柔吻下移,落於嬌軀頸窩裏,片晌低聲言道,“輕羅……我已有許久未曾像現在這般欣喜了。”

她嬌聲回語,任這素雪般的清冷公子扯亂裏衣,雙眸愜意地瞇起:“先生人前好是嚴肅,誰曾想也會有這一面……”

“哪一面?”

聞言擡了深眸,他淺望窗臺被遮擋住的流光月色,念著明日還有琴課要授,便又將她的寢衣一絲不茍地理齊,示意她可入睡了。

見先生仍舊顯得一副極守禮數之樣,好似她誘引沒有結果一般,楚輕羅忽感恥辱,敷衍地回道:“覬覦自己的學生,還深夜潛入學生的閨房中……換誰聽了能不驚訝。”

哪知先生僅是輕笑作罷,雲淡風輕地立著誓:“我只敢對輕羅行不軌,其餘姑娘,我自是不碰的。”

“旁的男子說此話,我只當它是耳旁風,”她本想乖順地移到旁側入睡,但如他所言,此榻窄小,不論她怎麽躲,也只得待於他的懷裏,“可先生說了,我勉強信一回。”

此人被禮制束縛太久,真為美色亂禮,還得慢慢來……

隨性地望向案臺上的燈燭,她微闔秀眸,忽覺被倦意席卷:“君子慎其獨,好色而不淫。先生喜色,又非見不得光的事……”

“為師所喜,非你所想。”

曲寒盡從然下了榻,熄滅書案上的燭火,再回於軟榻,輕一使力,又帶她入懷。

她由著先生擺布,抿了抿嬌唇,安靜地待在懷中,含糊道:“敢問先生喜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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