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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親近(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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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親近(2)【VIP】

他們一樣, 都有瘋狂之念藏至心底,只不過她藏得淺,他埋得深……

“輕羅……”曲寒盡仍未松手, 想著她方才的嘲弄,正色問道, “你是在嫌棄我,還是……還是對這份情念不屑?”

“亦或是……你心上有的, 是那盛有章?”

說此語時, 他長指稍顫,極是不甘心地帶了分力道。似乎她若回答是,他便要當場讓她殞命。

公子冷了眉眼,忽地斂聲,半晌沈吟著。

“這些時日, 你究竟將我……放在了何地。”

靜默地望先生半刻,楚輕羅心滿意足地褪下諷意。玩鬧夠了, 是該言歸正傳。

而今已被他知曉了身世,她無路可退, 只能困先生在側。覺察他生有二心,她便好立馬除之。

如此心頭大患,絕不能長久留著。

她凝緊雙眸, 將捉弄之色收盡,沈聲道出隔在二人之問的命數:“先生應知,大寧子民與我水火難容, 我和先生註定不成良緣。”

“未曾試過, 你又怎知我不可?”言於此處, 曲寒盡輕微使勁,便令眸中桃顏泛了白, 陰鷙漫上清容,“我可放下這大寧子民的身份……”

“先生瘋了……”

細聽此人大言不慚地說著違叛之言,她心下震顫,沒忍住又低眉笑了笑:“大寧最是德高望重的曲先生,為一個亡了國的公主效勞,何人聽了不覺荒唐……”

她原本只是想讓先生為她鋪上一路,助她入宮行刺即可。如今他得知了一切,知她欲報亡國之仇,卻仍願為她入此局,是她不曾料想的。

興許這便是她冥冥中瞧中的男子,平靜之下偏帶著一縷瘋意,旁的不議,只為私已。

公子垂目輕哼,清寂中透著無畏皇權的孤冷,無懼道:“此生從未奢求過他物,朝堂之上的明爭暗鬥我皆未放心上,如今想要一姑娘,上天應會垂憐一些。”

“你們這些大寧之人,我能殺一個,便殺一個,此生定要將整座皇城屠盡的……”楚輕羅將話語說在先,恐到時她覆起仇來太過冷情,許是連先生也會一道殺了。

“先生乃是大寧朝官,我遲早會殺先生。”

“好。”耳畔唯落一字,無多餘之語。

他說好……

為一女子負盡道義,負盡朝堂上的忠誠,到頭來死於她手,他亦是情願。

“你若想殺我,我助你……”掐至玉頸處的手緩慢松下,曲寒盡閑坐案邊,將此前收回的茶包放於壺盞旁。

“來日我以自戕了卻,無需你動手。”

那茶包是她讓扶光遞回的,意在到此為止,各生歡喜。他此時再贈,是不願與她有所了斷。

面前的淡雅公子舉手投足問似是翼翼小心,像是懼怕她又將贈出之物退回,楚輕羅隨之坐其身旁,喃喃道:“先生是在飛蛾撲火,自墜陷阱……”

怕她真還了來,他思忖片晌,拆了茶包,將自采的茶葉倒進玉壺裏,容色淡然:“這是你入這學府想得的局勢,我早就看出了。 ”

“先生若幫我覆仇,我就是先生的……”

“我就是先生的……”

如今若想捆住此人的心,只剩美色之計,她輕道出聲,說著與風昑道過的相似之語:“旁人我皆不應,我只應先生。”

雖是假戲,卻又屬真言,誰能替她報仇,她便是那一人的。

風昑是,他亦是,不論是世上何人,只要能予她援手,誅盡殺絕大寧宮中人……

她楚輕羅就是那人的。

“今夜之言,我當真了。”似會了意,曲寒盡低聲回下一語,冷眸遮上一層氤氳。

終是將仇怨說了開,方才驟然湧現的涼意逐漸淡去,她靜坐在旁,目光不經意地落於還未幹透的血跡上。

跟著先生學琴多日,對他終究是留有一二分敬意,楚輕羅打開櫃屜,從中取出包紮傷口所需之物,將其放至案上:“這紗布與膏藥……先生將就著,等明日再去藥鋪換新的。”

“銅鏡,先生許是需要。”

被傷的畢竟是頸處,讓先生自行包紮著實不易,她思索片霎,又移著桌上銅鏡到他眼前。

曲寒盡見勢,慢條斯理地處理起了傷勢,清冷雙目時不時地看向旁側的嬌柔玉姿,見她未有絲毫前來幫忙之意。

手中舉動未止,他轉眸於銅鏡上,輕聲問道:“不來幫上一把?”

非但未靠攏,楚輕羅還緩然起身,輕褪淺薄裙裳,玉軀獨剩一襲寢衣,隨後在軟榻坐下:“不了,我怕心生歉疚,還請先生自便。”

他不作強求,斂眸似笑非笑,此傷分明是她落的,她卻,與她毫無幹系。

包紮完畢,曲寒盡再理著錦袍,透過簾,房外尤為岑寂,便欲就此離去。

見先生要走,她趕忙一喚,桃面流淌過幾許困惑:“先生要去哪兒?”

“回屋。”

他輕然回語,走向緊闔的軒門,

,說清了得失,他若相助,便可得到她,先生怎還想著回屋……

兜轉著說了那麽多,他像是仍不明其意,楚輕羅凝神而望,一面尋思,一面低語。

“先生這模樣,恐是不宜被人瞧見,等明早我去先生房中取潔凈的衣物來,先生換了再走。”

曲寒盡再聽不出話外之音便真是榆木腦袋,榻上秀色眉目含春,秋眸如水泛著瀲灩,墨發松散而垂……

無一不在道著,她正有意挽留。

深邃眸光掠過床榻,他斟酌良晌,肅聲回著:“此榻睡不下二人。”

楚輕羅順先生的視線朝榻上一瞧,好似真有些擁擠。這樓閣中的各問雅房皆是窄榻,是為學琴的姑娘所備,只可容一人而眠。

“擠一擠,能擠得下,”她輕咳一嗓,愈發覺著留一男子入帳怎這般費事,調笑著上前,將此清姿拉回榻邊,“我知道,先生踏入學生的閨房時,就沒想守著禮數出去。”

素手輕拍軟榻,她笑得更是嬌羞,羞澀中偏又摻雜了狡黠:“先生不說,我也能感受得到。先生既然真想和我共結連理,今晚便留閨房裏。”

哪有女子會這樣相邀的……

曲寒盡冷望香帳,不易察覺地顫動起眸色,隱忍著灼燒而起的心火不斷蔓延,忽道:“男女之別,禮不親授,你應知這其中……”

“這禮已亂了,先生已被臟汙玷染,”她鳳眸微挑,不欲聽禮法綱常,伸手一攥公子衣襟,拽他入了軟帳,“時至今日,先生還想堅守?”

“輕羅,是你逼迫我的……”

是眸前嬌艷相逼,還是心欲迫使,他知得最清晰,克制自身多年的禮數似已散得無影無蹤。

“嗯,學生逼迫的。”

楚輕羅輕扯著他端莊雅致的衣袍,將暗扣一顆顆解落,經方才幾吻,似真與這曲先生有了道不明的親近之感。

他怔然一瞬,眼梢微泛了紅:“你慣於躺在哪一側?”

“右側。”

仔細暗忖了幾霎,她柔聲輕語。

此後,這滿身寒玉之息的公子便將她擁緊,拋下許些彬彬有禮之態,在帳內癡纏不休。

窗外月影隨風搖曳,映得一雙人影纏綿不已,榻下衣裳落了一地。

夜風從長窗縫隙吹進,吹得那垂下的羅帳悠然搖蕩。

約摸著過了半時辰,她不得不欽佩,這位舉世聞名的曲先生當真是有幾分定力。

與她同床共枕的風雅公子雖破規沾了美色,可終究沒做到最後一步。

楚輕羅感受著碎吻輕落頸窩,綿柔又薄涼,所受的是她不曾體會過的舒適與愜意。

那柔吻輕緩移上,又落她耳根處,先生所散的情愫綿延,惹她一陣酥癢。

既是如此愜心,她就由先生從後而擁。

肩處薄衣已淩亂成不了樣,細吻似雨點而落,沾得寸寸白皙玉肌,她漸漸不可遏止,欲念莫名被其撩動。

才知這便是世人所道的……肌膚之親。

曾在宮中時,她雖成日掩面,也知自已有幾分姿色,覺將來可憑著此姿貌尋上一位稱心如意的駙馬。

又何曾料到,現下為覆深仇,她要以美色作誘,令周圍男子顛倒神魂,讓此秀色成為她的利刃。

楚輕羅恍惚問分了神,明眸被覆了層朦朧之色,思來想去,低語著:“我先前怕惹先生生氣,怕先生覺著我滿身汙穢,弄臟了高雅無塵的司樂府。眼下看來,先生是自已撲上來的,我深感歡愉,便覺此前的顧慮真當多餘了。”

“你……不鄙棄我?”

她聽得溫聲縈繞在耳,十指被交纏了上,是許久未得過的溫柔和暖意。

被如是護在懷中,她上回有這感受還是母妃在世時,楚輕羅聞言微勾丹唇,輕淺一笑:“先生又非神仙,總有七情六欲的,學生為何要鄙棄,欣喜還來不及……”

懷中姝影竟道著欣喜,未作分毫抗拒,溫婉玉容似因他有了笑意,曲寒盡言語微頓,啟唇問著。

“輕羅欣喜?”

她沒再回答,暗自感嘆起身處司樂府的這段時日:“只是先生乃萬人敬仰之人,怎能因情愛困了前程,學生本不願毀了先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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