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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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睡覺
那鍥而不舍的手機鈴聲，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房間裏醞釀的、粘稠而灼熱的暧昧氣泡。
淩曜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從一場迷幻的雲端被硬生生拽回地面。
程愈的動作也頓住了。
他撐在淩曜身側的手臂肌肉微微繃緊，深沈的眸色裏翻湧的浪潮急速退去，重新覆上一層薄冰般的冷靜，但那份被打擾的、未得紓解的燥郁卻清晰地彌漫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氣裏。
他微微退開些許距離，呼吸還有些不穩，目光卻銳利地掃向淩曜。
“電話。”程愈的聲音帶著一絲情動後的沙啞，卻沒什麽溫度。
淩曜被他看得莫名心虛，煩躁地低咒了一聲。
他推了推程愈還圈著他的手臂，語氣帶著點被打斷的不耐和急於證明什麽似的焦躁：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程愈依言松開了鉗制，直起身，順手將被淩曜摘掉的眼鏡重新戴好。
鏡片瞬間將他眼底殘留的最後一絲波瀾徹底掩藏，恢覆了平日的疏離。
他轉身走向書桌，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無聲的冷硬，仿佛剛才那個熱情如火、掌控一切的人只是淩曜的幻覺。
淩曜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不安湧上來。
他快步走到沙發邊，幾乎是帶著怒氣從外套口袋裏掏出那支響個不停的手機。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的名字像根刺一樣紮進他的眼睛——白楊。
他怎麽給自己打電話來了？
淩曜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比剛才被程愈塞藥時還要難看。
一股被窺探、被攪局的怒火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直沖頭頂。
他手指用力劃過屏幕，惡狠狠地按下了掛斷鍵，動作粗暴得幾乎要把屏幕戳穿。
“嘖！”他煩躁地把手機隨手扔回沙發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試圖把剛才被打斷的氣氛續上。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刻意輕松、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朝著書桌後那個重新投入工作、連頭都沒擡的背影走去。
“程愈……”淩曜的聲音刻意放軟了幾分，帶著點勾人的尾音，走到書桌旁，手肘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擋住了電腦屏幕的一角。
“大晚上的咱們幹點別的唄……”
程愈敲擊鍵盤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依舊專註地盯著屏幕上的病歷，仿佛那上面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他的側臉線條在臺燈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薄唇緊抿，沒有回應淩曜的話。
淩曜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他伸出手，帶著點哄勸和撒嬌的意味，輕輕地、像逗弄小貓一樣拍了拍程愈的臉頰，指尖帶著方才情動留下的微熱：“別看了嘛……我們……”
“我在工作。”
程愈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無波，甚至沒有看淩曜一眼。
他擡手，精準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推開了淩曜撐在桌沿的手肘，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淩曜的手被推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隨即被一種混合著難堪和惱怒的情緒取代。
他站直身體，看著程愈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模樣，剛才被打斷電話的煩躁和對程愈突然降溫的委屈交織在一起，讓他胸口悶得發疼。
“行！你工作！你偉大！”
淩曜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尖銳的諷刺，“淩大總裁不配耽誤程大醫生寶貴的加班時間！”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程愈，帶著一身無處發洩的怨氣，幾步沖進了旁邊小小的臥室。
他把自己重重摔進程愈那張鋪著淺灰色床單的單人床上，床板發出“嘎吱”一聲抗議。
他抓起自己扔在床頭的手機，手指用力地點開游戲圖標，仿佛要把所有的憋悶都發洩在虛擬的戰場上。
“Defeat！”
“Defeat！”
“Defeat！”
一連串刺耳的失敗音效在寂靜的臥室裏響起，伴隨著淩曜壓低的、暴躁的咒罵聲。
他打游戲的水平本就不算頂尖，此刻更是心浮氣躁，操作變形，被隊友狂噴，氣得他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像一團移動的雷暴雲，把臥室裏的空氣都攪得沈悶無比。
時間在淩曜的暴躁游戲音效和程愈書房傳來的、規律的鍵盤敲擊聲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霓虹漸漸稀疏，城市的喧囂沈澱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淩曜正全神貫註於屏幕上又一次激烈的團戰，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突然——
一只微涼的手毫無預兆地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不容反抗地抽走了他手中的手機。
屏幕瞬間暗了下去，游戲裏隊友的嘶吼戛然而止。
“餵！”淩曜猛地坐起身，怒目而視，像被搶了寶貝的惡龍。
“程愈！你幹嘛！我排位賽呢！關鍵團！”
程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床邊。
他剛洗過澡，換上了幹凈的深灰色棉質睡衣，身上帶著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冷香。
發梢微濕，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柔和了平日過於冷硬的輪廓。他手裏拿著淩曜的手機，屏幕已經鎖屏，被他隨意地放在床頭櫃上。
“很晚了。”程愈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工作後的疲憊，卻異常清晰。
“該睡覺了。”
“睡什麽覺！我晉級賽！”淩曜氣急敗壞，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還給我！打完這把就睡！”
程愈沒理他。
他直接俯身，“啪嗒”一聲，按掉了床頭燈的開關。
臥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透進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程愈！”淩曜在黑暗中不滿地叫嚷。
回應他的，是身側床墊微微的下陷。程愈掀開被子，躺了進來，動作自然得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拉好被子，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背對著淩曜的方向，呼吸平穩，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淩曜心中的憋悶和那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瞪著程愈近在咫尺的、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沈默的脊背輪廓，氣得牙癢癢。游戲輸了，電話攪局，想親熱被推開，現在連手機都被沒收了……淩大總裁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程愈這冰山簡直不可理喻。
可偏偏……他又該死的離不開這冰山的氣息。
在黑暗中兀自生了一會兒悶氣，聽著程愈那平穩得讓人火大的呼吸聲。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身體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朝程愈的方向挪動。
程愈的脊背似乎僵了一下，但呼吸依舊平穩。
淩曜終於挪到了足夠近的距離。他伸出手臂，帶著點試探和笨拙，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從後面緊緊地摟住了程愈勁瘦的腰身。
他的臉頰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貼上程愈溫熱的後背，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混合著一點幹凈的皂角氣息。
這一刻，剛才所有的憋悶和暴躁，似乎都在這貼近的體溫和氣息中奇異地得到了安撫。
淩曜滿足地蹭了蹭，像只終於找到暖源的貓，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把臉更深地埋進程愈的背脊，悶悶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睡覺就睡覺。”
黑暗中，程愈的身體在被摟住的瞬間明顯繃緊，但很快，又一點點地放松下來。
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只是在那平穩的、規律的呼吸聲裏，他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眸色深沈如夜，裏面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
他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心跳，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的夜色溫柔地籠罩下來，將床上這別扭地依偎在一起、一個裝睡一個真迷糊的身影，悄然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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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身體猛地一僵，像是從一場迷幻的雲端被硬生生拽回地面。
程愈的動作也頓住了。
他撐在淩曜身側的手臂肌肉微微繃緊，深沈的眸色裏翻湧的浪潮急速退去，重新覆上一層薄冰般的冷靜，但那份被打擾的、未得紓解的燥郁卻清晰地彌漫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氣裏。
他微微退開些許距離，呼吸還有些不穩，目光卻銳利地掃向淩曜。
“電話。”程愈的聲音帶著一絲情動後的沙啞，卻沒什麽溫度。
淩曜被他看得莫名心虛，煩躁地低咒了一聲。
他推了推程愈還圈著他的手臂，語氣帶著點被打斷的不耐和急於證明什麽似的焦躁：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程愈依言松開了鉗制，直起身，順手將被淩曜摘掉的眼鏡重新戴好。
鏡片瞬間將他眼底殘留的最後一絲波瀾徹底掩藏，恢覆了平日的疏離。
他轉身走向書桌，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無聲的冷硬，仿佛剛才那個熱情如火、掌控一切的人只是淩曜的幻覺。
淩曜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不安湧上來。
他快步走到沙發邊，幾乎是帶著怒氣從外套口袋裏掏出那支響個不停的手機。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的名字像根刺一樣紮進他的眼睛——白楊。
他怎麽給自己打電話來了？
淩曜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比剛才被程愈塞藥時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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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用力劃過屏幕，惡狠狠地按下了掛斷鍵，動作粗暴得幾乎要把屏幕戳穿。
“嘖！”他煩躁地把手機隨手扔回沙發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試圖把剛才被打斷的氣氛續上。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刻意輕松、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朝著書桌後那個重新投入工作、連頭都沒擡的背影走去。
“程愈……”淩曜的聲音刻意放軟了幾分，帶著點勾人的尾音，走到書桌旁，手肘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擋住了電腦屏幕的一角。
“大晚上的咱們幹點別的唄……”
程愈敲擊鍵盤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依舊專註地盯著屏幕上的病歷，仿佛那上面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他的側臉線條在臺燈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薄唇緊抿，沒有回應淩曜的話。
淩曜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他伸出手，帶著點哄勸和撒嬌的意味，輕輕地、像逗弄小貓一樣拍了拍程愈的臉頰，指尖帶著方才情動留下的微熱：“別看了嘛……我們……”
“我在工作。”
程愈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無波，甚至沒有看淩曜一眼。
他擡手，精準地、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推開了淩曜撐在桌沿的手肘，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淩曜的手被推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隨即被一種混合著難堪和惱怒的情緒取代。
他站直身體，看著程愈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模樣，剛才被打斷電話的煩躁和對程愈突然降溫的委屈交織在一起，讓他胸口悶得發疼。
“行！你工作！你偉大！”
淩曜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尖銳的諷刺，“淩大總裁不配耽誤程大醫生寶貴的加班時間！”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程愈，帶著一身無處發洩的怨氣，幾步沖進了旁邊小小的臥室。
他把自己重重摔進程愈那張鋪著淺灰色床單的單人床上，床板發出“嘎吱”一聲抗議。
他抓起自己扔在床頭的手機，手指用力地點開游戲圖標，仿佛要把所有的憋悶都發洩在虛擬的戰場上。
“Defeat！”
“Defeat！”
“Defeat！”
一連串刺耳的失敗音效在寂靜的臥室裏響起，伴隨著淩曜壓低的、暴躁的咒罵聲。
他打游戲的水平本就不算頂尖，此刻更是心浮氣躁，操作變形，被隊友狂噴，氣得他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像一團移動的雷暴雲，把臥室裏的空氣都攪得沈悶無比。
時間在淩曜的暴躁游戲音效和程愈書房傳來的、規律的鍵盤敲擊聲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霓虹漸漸稀疏，城市的喧囂沈澱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淩曜正全神貫註於屏幕上又一次激烈的團戰，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突然——
一只微涼的手毫無預兆地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不容反抗地抽走了他手中的手機。
屏幕瞬間暗了下去，游戲裏隊友的嘶吼戛然而止。
“餵！”淩曜猛地坐起身，怒目而視，像被搶了寶貝的惡龍。
“程愈！你幹嘛！我排位賽呢！關鍵團！”
程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床邊。
他剛洗過澡，換上了幹凈的深灰色棉質睡衣，身上帶著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冷香。
發梢微濕，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柔和了平日過於冷硬的輪廓。他手裏拿著淩曜的手機，屏幕已經鎖屏，被他隨意地放在床頭櫃上。
“很晚了。”程愈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工作後的疲憊，卻異常清晰。
“該睡覺了。”
“睡什麽覺！我晉級賽！”淩曜氣急敗壞，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還給我！打完這把就睡！”
程愈沒理他。
他直接俯身，“啪嗒”一聲，按掉了床頭燈的開關。
臥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線透進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程愈！”淩曜在黑暗中不滿地叫嚷。
回應他的，是身側床墊微微的下陷。程愈掀開被子，躺了進來，動作自然得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拉好被子，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背對著淩曜的方向，呼吸平穩，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淩曜心中的憋悶和那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瞪著程愈近在咫尺的、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沈默的脊背輪廓，氣得牙癢癢。游戲輸了，電話攪局，想親熱被推開，現在連手機都被沒收了……淩大總裁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程愈這冰山簡直不可理喻。
可偏偏……他又該死的離不開這冰山的氣息。
在黑暗中兀自生了一會兒悶氣，聽著程愈那平穩得讓人火大的呼吸聲。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身體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朝程愈的方向挪動。
程愈的脊背似乎僵了一下，但呼吸依舊平穩。
淩曜終於挪到了足夠近的距離。他伸出手臂，帶著點試探和笨拙，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從後面緊緊地摟住了程愈勁瘦的腰身。
他的臉頰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貼上程愈溫熱的後背，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混合著一點幹凈的皂角氣息。
這一刻，剛才所有的憋悶和暴躁，似乎都在這貼近的體溫和氣息中奇異地得到了安撫。
淩曜滿足地蹭了蹭，像只終於找到暖源的貓，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把臉更深地埋進程愈的背脊，悶悶地嘟囔了一句，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睡覺就睡覺。”
黑暗中，程愈的身體在被摟住的瞬間明顯繃緊，但很快，又一點點地放松下來。
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只是在那平穩的、規律的呼吸聲裏，他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眸色深沈如夜，裏面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
他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心跳，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的夜色溫柔地籠罩下來，將床上這別扭地依偎在一起、一個裝睡一個真迷糊的身影，悄然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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