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被狗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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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被狗扇了
西郊的別墅燈火通明，卻透著一種與淩曜此刻心境相符的冰冷空洞。
白楊怯生生地站在玄關，看著帶著一身戾氣闖入的淩曜，尤其是他臉上那清晰的、微微紅腫的巴掌印，嚇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淩……淩先生？”白楊的聲音帶著顫抖。
淩曜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看著白楊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樣子，心裏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更盛，但對著這張與程愈有幾分神似的無辜臉龐，終究沒能吼出來。
他疲憊地揮揮手，聲音沙啞：“杵那兒幹嘛？我又不會吃人。”
白楊這才稍微放松一點，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他註意到淩曜臉上的傷，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問：“淩先生……您的臉……怎麽了？”
“被狗扇了！”
淩曜沒好氣地脫口而出，語氣沖得像吃了火藥。
“噗……”
白楊一個沒忍住，竟然笑出了聲。
他趕緊捂住嘴，但彎起的眼睛裏還帶著來不及收起的笑意。他實在無法把眼前這位氣勢淩人的淩總裁和“被狗扇了”這種話聯系起來，反差太大。
“笑什麽笑？！”淩曜猛地瞪向他，眼神兇狠，“很好笑嗎？！”
白楊嚇得立刻噤聲，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惶恐，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沒有！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慌忙轉身。
“我……我去給您拿冰袋和藥！”
看著白楊倉惶跑開的背影，淩曜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心裏那股無名火又被一種更深的自我厭棄取代。
他這是在幹什麽？對著一個無辜的人撒氣？程愈說得對，他淩曜就是個混蛋！
白楊很快拿著冰袋和消腫藥膏回來了，動作輕柔地幫淩曜冰敷，又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藥。
冰涼的觸感稍微緩解了臉頰的刺痛，也澆滅了一點淩曜心頭的燥火。
“嘶……”藥膏碰到破皮的地方，淩曜吸了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淩先生！我輕點……”
白楊立刻道歉，聲音都帶了哭腔，動作更加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看著白楊嚇得發白的臉和那雙盛滿擔憂與小心翼翼的眼睛，淩曜心裏那點別扭的愧疚感終於占了上風。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沒事，不怪你。剛才……是我脾氣不好。”
他頓了頓，看著白楊。
“以後……沒事別給我打電話了。你安心住著就行，缺什麽跟林秘書說。”
白楊塗藥的手頓住了，他擡起頭，清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
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可是……領班之前交代過，讓我要……好好服侍您，隨叫隨到，還要……”
“服侍”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了淩曜一下。
他看著白楊年輕卻帶著認命般順從的臉，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煩躁。他不需要這種被安排的“服侍”！
還沒等淩曜開口，白楊似乎誤解了他的沈默。
少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踮起腳尖，閉上眼睛，笨拙地、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朝著淩曜的嘴唇吻了過來！
溫軟的觸感貼上嘴唇的瞬間，淩曜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帶著青澀和討好意味的吻。
然而，僅僅兩秒鐘！
程愈那雙冰冷憤怒的眼睛、那紅腫帶著血絲的唇、還有那聲決絕的“滾”如同驚雷般在淩曜腦海裏炸開！
一股強烈的排斥感感瞬間湧了上來！
“唔！”淩曜猛地撇開臉，動作粗暴地推開了白楊。
白楊被推得踉蹌後退，撞在墻上，驚恐又茫然地看著淩曜，眼圈瞬間紅了。
淩曜喘著粗氣，看著白楊受傷又委屈的樣子，心裏更加煩亂不堪。
他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壓抑的疲憊和煩躁：
“……對不起。我……今天沒心情。” 他轉身走向客廳巨大的落地窗，背影透著拒人千裏的冰冷。
“很晚了，去睡吧。”
那一晚，別墅裏靜得可怕。
淩曜睡在客臥寬大冰冷的床上，翻來覆去，眼前全是程愈的影子。
白楊則蜷縮在主臥的床上，抱著被子，無聲地流著淚，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
第二天清晨，不到七點，天剛蒙蒙亮。
淩曜就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起了床。
他幾乎一夜沒合眼。
懊悔、不甘、憤怒、還有一種蝕骨的思念，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他沖了個冷水澡，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看著鏡子裏自己臉上已經消腫、但還殘留著一點紅痕的巴掌印，淩曜的眼神變得覆雜而執拗。
他不能就這樣算了，他必須去找他！就算再挨一巴掌，他也認了！
他開車去了市中心最好的茶餐廳，打包了程愈曾經提過一嘴、說味道不錯的蝦餃皇和艇仔粥，還特意多要了一份熱豆漿。
七點半，仁華醫院兒科診區剛剛開始忙碌。
候診區已經坐了不少帶著孩子的家長，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孩童哭鬧、嬉笑的聲音。
淩曜提著精致的食盒，無視周圍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坐在候診區的角落，目光緊緊盯著那間掛著“程愈”名牌的診室。
診室的門開了又關，一個個患兒被家長帶進去又帶出來。淩曜的心隨著叫號聲一點點提起。
終於——
“請41號患者，到3號診室就診。” 清晰的電子音響起。
淩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西裝領口，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診室，而是戰場。他拎著食盒，推開診室的門，走了進去。
診室裏，程愈穿著幹凈筆挺的白大褂，正襟危坐，鼻梁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神情專註而嚴肅，正在低頭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病歷。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專註的側影，仿佛昨晚那個憤怒絕望的人從未存在過。
聽到腳步聲，程愈習慣性地擡起頭，公式化地開口：
“請坐。孩子哪裏不……” 他的聲音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戛然而止。
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鼠標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淩曜？！
程愈臉上的平靜瞬間凝固，如同完美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眼底深處，震驚、冰冷、屈辱、憤怒……無數情緒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又被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壓制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但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
淩曜將程愈所有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他心臟狂跳，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自然的笑容，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他無視了程愈眼中那冰冷的警告，徑直走到診桌前，將手中那個印著知名茶餐廳Logo的精致食盒，“啪”地一聲，輕輕放在了程愈的電腦旁邊。
“程醫生，早。”
淩曜的聲音刻意放得低沈柔和，打破了診室裏令人窒息的沈默。
“還沒吃早餐吧？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喜歡的蝦餃和粥。”
食盒散發出的溫熱香氣，與診室裏冰冷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那一聲輕響，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程愈眼中壓抑的巨浪。
程愈的目光從食盒緩緩移到淩曜臉上，停留在他臉頰那尚未完全消退的、依稀可辨的紅痕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淩曜虛偽的笑容刺穿。
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無聲的對峙。診室裏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令人窒息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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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的別墅燈火通明，卻透著一種與淩曜此刻心境相符的冰冷空洞。
白楊怯生生地站在玄關，看著帶著一身戾氣闖入的淩曜，尤其是他臉上那清晰的、微微紅腫的巴掌印，嚇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淩……淩先生？”白楊的聲音帶著顫抖。
淩曜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看著白楊那副受驚小鹿般的樣子，心裏那股無處發洩的邪火更盛，但對著這張與程愈有幾分神似的無辜臉龐，終究沒能吼出來。
他疲憊地揮揮手，聲音沙啞：“杵那兒幹嘛？我又不會吃人。”
白楊這才稍微放松一點，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他註意到淩曜臉上的傷，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問：“淩先生……您的臉……怎麽了？”
“被狗扇了！”
淩曜沒好氣地脫口而出，語氣沖得像吃了火藥。
“噗……”
白楊一個沒忍住，竟然笑出了聲。
他趕緊捂住嘴，但彎起的眼睛裏還帶著來不及收起的笑意。他實在無法把眼前這位氣勢淩人的淩總裁和“被狗扇了”這種話聯系起來，反差太大。
“笑什麽笑？！”淩曜猛地瞪向他，眼神兇狠，“很好笑嗎？！”
白楊嚇得立刻噤聲，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惶恐，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沒有！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慌忙轉身。
“我……我去給您拿冰袋和藥！”
看著白楊倉惶跑開的背影，淩曜煩躁地抓了把頭發，心裏那股無名火又被一種更深的自我厭棄取代。
他這是在幹什麽？對著一個無辜的人撒氣？程愈說得對，他淩曜就是個混蛋！
白楊很快拿著冰袋和消腫藥膏回來了，動作輕柔地幫淩曜冰敷，又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藥。
冰涼的觸感稍微緩解了臉頰的刺痛，也澆滅了一點淩曜心頭的燥火。
“嘶……”藥膏碰到破皮的地方，淩曜吸了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淩先生！我輕點……”
白楊立刻道歉，聲音都帶了哭腔，動作更加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看著白楊嚇得發白的臉和那雙盛滿擔憂與小心翼翼的眼睛，淩曜心裏那點別扭的愧疚感終於占了上風。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沒事，不怪你。剛才……是我脾氣不好。”
他頓了頓，看著白楊。
“以後……沒事別給我打電話了。你安心住著就行，缺什麽跟林秘書說。”
白楊塗藥的手頓住了，他擡起頭，清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
他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可是……領班之前交代過，讓我要……好好服侍您，隨叫隨到，還要……”
“服侍”兩個字像針一樣刺了淩曜一下。
他看著白楊年輕卻帶著認命般順從的臉，突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煩躁。他不需要這種被安排的“服侍”！
還沒等淩曜開口，白楊似乎誤解了他的沈默。
少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踮起腳尖，閉上眼睛，笨拙地、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朝著淩曜的嘴唇吻了過來！
溫軟的觸感貼上嘴唇的瞬間，淩曜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帶著青澀和討好意味的吻。
然而，僅僅兩秒鐘！
程愈那雙冰冷憤怒的眼睛、那紅腫帶著血絲的唇、還有那聲決絕的“滾”如同驚雷般在淩曜腦海裏炸開！
一股強烈的排斥感感瞬間湧了上來！
“唔！”淩曜猛地撇開臉，動作粗暴地推開了白楊。
白楊被推得踉蹌後退，撞在墻上，驚恐又茫然地看著淩曜，眼圈瞬間紅了。
淩曜喘著粗氣，看著白楊受傷又委屈的樣子，心裏更加煩亂不堪。
他抹了把臉，聲音帶著壓抑的疲憊和煩躁：
“……對不起。我……今天沒心情。” 他轉身走向客廳巨大的落地窗，背影透著拒人千裏的冰冷。
“很晚了，去睡吧。”
那一晚，別墅裏靜得可怕。
淩曜睡在客臥寬大冰冷的床上，翻來覆去，眼前全是程愈的影子。
白楊則蜷縮在主臥的床上，抱著被子，無聲地流著淚，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了。
第二天清晨，不到七點，天剛蒙蒙亮。
淩曜就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起了床。
他幾乎一夜沒合眼。
懊悔、不甘、憤怒、還有一種蝕骨的思念，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他沖了個冷水澡，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看著鏡子裏自己臉上已經消腫、但還殘留著一點紅痕的巴掌印，淩曜的眼神變得覆雜而執拗。
他不能就這樣算了，他必須去找他！就算再挨一巴掌，他也認了！
他開車去了市中心最好的茶餐廳，打包了程愈曾經提過一嘴、說味道不錯的蝦餃皇和艇仔粥，還特意多要了一份熱豆漿。
七點半，仁華醫院兒科診區剛剛開始忙碌。
候診區已經坐了不少帶著孩子的家長，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孩童哭鬧、嬉笑的聲音。
淩曜提著精致的食盒，無視周圍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坐在候診區的角落，目光緊緊盯著那間掛著“程愈”名牌的診室。
診室的門開了又關，一個個患兒被家長帶進去又帶出來。淩曜的心隨著叫號聲一點點提起。
終於——
“請41號患者，到3號診室就診。” 清晰的電子音響起。
淩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貴的西裝領口，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診室，而是戰場。他拎著食盒，推開診室的門，走了進去。
診室裏，程愈穿著幹凈筆挺的白大褂，正襟危坐，鼻梁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神情專註而嚴肅，正在低頭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病歷。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專註的側影，仿佛昨晚那個憤怒絕望的人從未存在過。
聽到腳步聲，程愈習慣性地擡起頭，公式化地開口：
“請坐。孩子哪裏不……” 他的聲音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戛然而止。
鏡片後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鼠標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淩曜？！
程愈臉上的平靜瞬間凝固，如同完美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眼底深處，震驚、冰冷、屈辱、憤怒……無數情緒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又被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壓制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但他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了。
淩曜將程愈所有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他心臟狂跳，臉上卻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還算自然的笑容，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他無視了程愈眼中那冰冷的警告，徑直走到診桌前，將手中那個印著知名茶餐廳Logo的精致食盒，“啪”地一聲，輕輕放在了程愈的電腦旁邊。
“程醫生，早。”
淩曜的聲音刻意放得低沈柔和，打破了診室裏令人窒息的沈默。
“還沒吃早餐吧？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喜歡的蝦餃和粥。”
食盒散發出的溫熱香氣，與診室裏冰冷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那一聲輕響，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程愈眼中壓抑的巨浪。
程愈的目光從食盒緩緩移到淩曜臉上，停留在他臉頰那尚未完全消退的、依稀可辨的紅痕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淩曜虛偽的笑容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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