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心理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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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心理測試
診室裏死寂般的沈默被程愈冰冷的聲音打破：
“淩先生，現在是工作時間，請你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淩曜臉上，而是越過他，投向門口，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淩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帶著點無賴的執著：
“程醫生，我就看著你把早餐吃完，吃完我馬上走，絕對不耽誤你工作！”
他指了指那個還冒著熱氣的食盒，眼神裏帶著期待。
程愈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直接擡手按下了叫號器。
清晰的電子音響起：“請42號，到3號診室就診。”
診室門應聲被推開，一個抱著孩子的媽媽探頭進來：“程醫生，是叫我們了嗎？”
“是的，請進。”程愈的聲音瞬間切換成溫和模式，對著那位媽媽和孩子露出了專業而安撫的笑容。
淩曜被晾在原地，像個礙事的背景板。
他看著程愈瞬間變臉，對著那對母子輕聲細語、耐心詢問的樣子，心裏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和委屈又冒了上來。憑什麽對別人那麽溫柔，對他就像對仇人？
那位媽媽抱著孩子坐下，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杵在旁邊、穿著昂貴西裝、手裏還提著食盒的淩曜。
淩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肚子氣，黑著臉退到診室角落的候診椅上坐下，眼睛死死盯著程愈，無聲地表達著抗議。
好不容易等那位媽媽帶著孩子看完離開，程愈剛準備叫下一個號，淩曜立刻又湊了上來，聲音帶著壓抑的不耐和委屈：“程愈！你……”
程愈沒理他，再次擡手按叫號器：“43號。”
聽到叫號，淩曜再次湊了過來，程愈的眉頭瞬間擰緊，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射向淩曜：“淩曜！你到底想幹什麽？！”
淩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怵，但少爺脾氣上來了，梗著脖子，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掛號了！我是病人！怎麽？程醫生拒診嗎？” 他頓了頓，看著程愈越來越冷的臉色，心裏有點虛，但還是嘴硬地補充道。
“不止43號，44、45……一直到51號，都是我掛的！程醫生今天上午的時間，我包了！”
“你！”程愈猛地站起身，胸膛因為憤怒而起伏，他指著淩曜，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微微發顫。
“淩曜！你簡直不可理喻！掛號是給真正需要看病的孩子！你這是在浪費公共醫療資源！是在占用其他孩子的看病機會！你懂不懂？！”
淩曜被他吼得一楞。
他光想著用掛號的方式纏著程愈，逼他跟自己說話，甚至逼他吃早餐，完全沒想過這背後的意義。
看著程愈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失望？淩曜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我又搞砸了”的挫敗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眼神躲閃，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和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你別生氣……我……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我這就走……你……你把飯吃了行不行？你這麽瘦還不吃飯，真的很容易暈倒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被冷落在一旁的食盒，又看了看程愈冰冷憤怒的臉，心裏堵得難受，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程醫生真是偏心……對那些小朋友都那麽溫柔，怎麽就對我……冷言冷語……”
說完，他像只鬥敗了又委屈的大狗，深深地看了程愈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言喻。
然後，他垂頭喪氣地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一再碰壁的地方。
就在淩曜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程愈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淩曜的側臉。
晨光下，他左臉頰上那幾道雖然已經消腫、但依舊清晰可見的、微微泛紅的指痕，像針一樣刺進程愈的眼底。
昨晚那失控的一巴掌，那聲決絕的“滾”，還有淩曜此刻這副委屈又落寞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心軟，猝不及防地擊中了程愈。
“等等。”
程愈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淩曜的腳步猛地頓住，驚喜又難以置信地轉過身：“程愈？”
程愈沒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型醫藥箱，走到洗手池邊仔細地洗了手擦幹。
他拿著藥箱走到淩曜面前，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聲音平靜卻不再冰冷：
“坐下。”
淩曜懵懵地坐下，心臟因為程愈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而狂跳不止。
程愈打開藥箱，取出消毒棉簽和一支消腫祛瘀的藥膏。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淩曜的臉頰。
距離驟然拉近，淩曜甚至能看清程愈低垂的眼睫，和他身上那股幹凈清冽的氣息。
程愈的動作很輕，很柔，用棉簽沾了藥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幾道紅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冰涼的觸感帶著藥水的微刺感，卻奇異地撫平了淩曜心頭的焦躁和委屈。
他看著程愈近在咫尺的、專註而溫柔的側臉，感受著他指尖輕柔的觸碰，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感覺……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讓他沈醉。
“嘶……”藥膏碰到破皮的地方，淩曜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其實並不算很痛，但他就是想引起程愈更多的註意。
果然，程愈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擡起眼，看了淩曜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無奈，隨即，他低下頭，對著淩曜臉頰上藥的地方，極其自然地、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微涼的、帶著藥膏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的電流感，瞬間竄遍淩曜的四肢百骸！
那感覺像羽毛搔過心尖，癢得他渾身一顫！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太過自然！完全超出了醫患或者普通朋友的界限！
淩曜的腦子“嗡”的一聲，熱血瞬間沖上頭頂！
看著程愈近在咫尺的、因為吹氣而微微嘟起的唇瓣，還有那低垂的、毫無防備的頸項……一股強烈的沖動支配了他！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程愈吹完氣、準備直起身的瞬間，猛地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了程愈勁瘦的腰身！
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程愈！”
淩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渴望和得逞的激動，將臉埋進程愈散發著消毒水清香的胸口！
程愈的身體在被他摟住的瞬間驟然僵硬！手中的棉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淩曜摟在他腰間的、如同鐵箍般有力的手臂，和他噴灑在自己胸口的灼熱呼吸！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開，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下意識地就想掙紮推開，但淩曜抱得太緊。
他能感覺到淩曜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帶著強烈情感和占有欲的擁抱。
“放開！”
程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用力去掰淩曜的手臂。
淩曜卻抱得更緊了，貪婪地呼吸著屬於程愈的氣息，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不放！就不放！程愈……你別推開我……”
診室的門沒有關嚴，外面候診區的嘈雜聲隱約可聞。
隨時可能有人推門進來！這個認知讓程愈瞬間從混亂的心緒中驚醒！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席卷而來！
“淩曜！你放手！”
程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同時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推！
淩曜被推得一個趔趄，松開了懷抱。
他擡起頭，看到程愈臉色緋紅，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充滿了驚惶、憤怒和一絲淩曜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程愈迅速後退兩步，拉開安全距離，呼吸急促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白大褂。
他不敢再看淩曜，指著門口，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和冰冷的餘怒：“藥上完了！你……立刻給我出去！”
淩曜看著程愈這副樣子，也知道自己剛才太沖動，差點又惹了大禍。
雖然心裏一萬個不舍，但他更怕程愈真的再次翻臉。
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眼神戀戀不舍地在程愈泛紅的臉上和緊抿的唇上流連了幾秒，最終只能認命地點頭：
“……好，我走，你……記得吃早餐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食盒，又深深看了程愈一眼，才轉身，帶著一身不甘心和未滿足的渴望，推開診室門走了出去。
診室裏再次只剩下程愈一個人。
他靠在桌邊，大口喘著氣，試圖平覆狂亂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
剛才被淩曜緊緊抱住的感覺還清晰地殘留在腰際和胸口，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的觸感……還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洗手池邊，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稍微驅散了一點臉上的燥熱，卻驅不散心頭的煩亂。
中午休息時間，診室終於安靜下來。同事們都去吃飯了。
程愈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個早已涼透的食盒，卻沒有一絲胃口。
淩曜的臉，淩曜的眼神，淩曜擁抱的力度……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他想起診室裏那個失控的擁抱，想起自己劇烈的心跳，想起那不由自主吹出的一口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迷茫攫住了他。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遲疑地滑動。
最終，他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一行字：
【測試你是否喜歡上了一個人】
屏幕上跳出一連串心理測試題。
程愈的手指有些顫抖，點開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鏈接。
問題1：你是否會不自覺地想起TA？
程愈腦海中瞬間浮現淩曜早上闖進診室、放下食盒、臉上帶著紅痕的樣子……
問題2：見到TA時，你是否會心跳加速、緊張？
診室裏淩曜突然抱住他時，那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再次清晰回響……
問題3：TA的喜怒哀樂是否會影響你的情緒？
淩曜委屈離開的背影帶來的酸澀感；淩曜囂張跋扈時引發的怒火；甚至……想到他可能去找白楊時，那隱秘的不舒服……
問題4：你是否在意TA對你的看法？
淩曜那句“你就這麽看不上我？”帶來的刺痛；自己扇他耳光後的懊悔；以及……害怕在他眼中真的變得不堪的恐懼……
問題5：你是否會為TA打破自己的原則？
一次又一次容忍淩曜的闖入和糾纏；在診室裏為他上藥甚至……吹氣；明明該徹底劃清界限，卻總是……
……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鑰匙，打開了他刻意封鎖的記憶和情感閘門。
每一個答案，都毫無懸念地指向同一個名字——淩曜。
當他顫抖著手指點下“提交”按鈕，屏幕上緩緩跳出一個清晰的結果：
【測試結果：根據您的回答，有超過90%的可能性，您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人。恭喜！】
“啪嗒！”
程愈的手機脫手掉在桌面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結果，大腦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喜歡……淩曜？
他竟然……真的喜歡上了那個霸道、幼稚、不講道理、只會給他帶來麻煩的淩曜？！
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自我否定瞬間將他淹沒！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喜歡上那樣一個人？！
可心底深處，那個答案帶來的震動和……一絲隱秘的、被戳破的悸動，卻如此真實！
就在程愈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和混亂，臉色蒼白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要將那個結果盯穿時。
“嗡……”
掉在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發信人赫然是：
淩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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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先生，現在是工作時間，請你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淩曜臉上，而是越過他，投向門口，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淩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過來，帶著點無賴的執著：
“程醫生，我就看著你把早餐吃完，吃完我馬上走，絕對不耽誤你工作！”
他指了指那個還冒著熱氣的食盒，眼神裏帶著期待。
程愈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直接擡手按下了叫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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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室門應聲被推開，一個抱著孩子的媽媽探頭進來：“程醫生，是叫我們了嗎？”
“是的，請進。”程愈的聲音瞬間切換成溫和模式，對著那位媽媽和孩子露出了專業而安撫的笑容。
淩曜被晾在原地，像個礙事的背景板。
他看著程愈瞬間變臉，對著那對母子輕聲細語、耐心詢問的樣子，心裏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和委屈又冒了上來。憑什麽對別人那麽溫柔，對他就像對仇人？
那位媽媽抱著孩子坐下，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杵在旁邊、穿著昂貴西裝、手裏還提著食盒的淩曜。
淩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又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肚子氣，黑著臉退到診室角落的候診椅上坐下，眼睛死死盯著程愈，無聲地表達著抗議。
好不容易等那位媽媽帶著孩子看完離開，程愈剛準備叫下一個號，淩曜立刻又湊了上來，聲音帶著壓抑的不耐和委屈：“程愈！你……”
程愈沒理他，再次擡手按叫號器：“43號。”
聽到叫號，淩曜再次湊了過來，程愈的眉頭瞬間擰緊，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射向淩曜：“淩曜！你到底想幹什麽？！”
淩曜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怵，但少爺脾氣上來了，梗著脖子，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掛號了！我是病人！怎麽？程醫生拒診嗎？” 他頓了頓，看著程愈越來越冷的臉色，心裏有點虛，但還是嘴硬地補充道。
“不止43號，44、45……一直到51號，都是我掛的！程醫生今天上午的時間，我包了！”
“你！”程愈猛地站起身，胸膛因為憤怒而起伏，他指著淩曜，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微微發顫。
“淩曜！你簡直不可理喻！掛號是給真正需要看病的孩子！你這是在浪費公共醫療資源！是在占用其他孩子的看病機會！你懂不懂？！”
淩曜被他吼得一楞。
他光想著用掛號的方式纏著程愈，逼他跟自己說話，甚至逼他吃早餐，完全沒想過這背後的意義。
看著程愈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失望？淩曜心裏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懊悔和“我又搞砸了”的挫敗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眼神躲閃，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和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你別生氣……我……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我這就走……你……你把飯吃了行不行？你這麽瘦還不吃飯，真的很容易暈倒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被冷落在一旁的食盒，又看了看程愈冰冷憤怒的臉，心裏堵得難受，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程醫生真是偏心……對那些小朋友都那麽溫柔，怎麽就對我……冷言冷語……”
說完，他像只鬥敗了又委屈的大狗，深深地看了程愈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言喻。
然後，他垂頭喪氣地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一再碰壁的地方。
就在淩曜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瞬間，程愈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淩曜的側臉。
晨光下，他左臉頰上那幾道雖然已經消腫、但依舊清晰可見的、微微泛紅的指痕，像針一樣刺進程愈的眼底。
昨晚那失控的一巴掌，那聲決絕的“滾”，還有淩曜此刻這副委屈又落寞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心軟，猝不及防地擊中了程愈。
“等等。”
程愈的聲音響起，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淩曜的腳步猛地頓住，驚喜又難以置信地轉過身：“程愈？”
程愈沒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型醫藥箱，走到洗手池邊仔細地洗了手擦幹。
他拿著藥箱走到淩曜面前，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聲音平靜卻不再冰冷：
“坐下。”
淩曜懵懵地坐下，心臟因為程愈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而狂跳不止。
程愈打開藥箱，取出消毒棉簽和一支消腫祛瘀的藥膏。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淩曜的臉頰。
距離驟然拉近，淩曜甚至能看清程愈低垂的眼睫，和他身上那股幹凈清冽的氣息。
程愈的動作很輕，很柔，用棉簽沾了藥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幾道紅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冰涼的觸感帶著藥水的微刺感，卻奇異地撫平了淩曜心頭的焦躁和委屈。
他看著程愈近在咫尺的、專註而溫柔的側臉，感受著他指尖輕柔的觸碰，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這感覺……比任何靈丹妙藥都更讓他沈醉。
“嘶……”藥膏碰到破皮的地方，淩曜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其實並不算很痛，但他就是想引起程愈更多的註意。
果然，程愈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擡起眼，看了淩曜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無奈，隨即，他低下頭，對著淩曜臉頰上藥的地方，極其自然地、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微涼的、帶著藥膏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的電流感，瞬間竄遍淩曜的四肢百骸！
那感覺像羽毛搔過心尖，癢得他渾身一顫！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太過自然！完全超出了醫患或者普通朋友的界限！
淩曜的腦子“嗡”的一聲，熱血瞬間沖上頭頂！
看著程愈近在咫尺的、因為吹氣而微微嘟起的唇瓣，還有那低垂的、毫無防備的頸項……一股強烈的沖動支配了他！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程愈吹完氣、準備直起身的瞬間，猛地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了程愈勁瘦的腰身！
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程愈！”
淩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渴望和得逞的激動，將臉埋進程愈散發著消毒水清香的胸口！
程愈的身體在被他摟住的瞬間驟然僵硬！手中的棉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淩曜摟在他腰間的、如同鐵箍般有力的手臂，和他噴灑在自己胸口的灼熱呼吸！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開，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
他下意識地就想掙紮推開，但淩曜抱得太緊。
他能感覺到淩曜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帶著強烈情感和占有欲的擁抱。
“放開！”
程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用力去掰淩曜的手臂。
淩曜卻抱得更緊了，貪婪地呼吸著屬於程愈的氣息，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不放！就不放！程愈……你別推開我……”
診室的門沒有關嚴，外面候診區的嘈雜聲隱約可聞。
隨時可能有人推門進來！這個認知讓程愈瞬間從混亂的心緒中驚醒！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席卷而來！
“淩曜！你放手！”
程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同時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推！
淩曜被推得一個趔趄，松開了懷抱。
他擡起頭，看到程愈臉色緋紅，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充滿了驚惶、憤怒和一絲淩曜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程愈迅速後退兩步，拉開安全距離，呼吸急促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白大褂。
他不敢再看淩曜，指著門口，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和冰冷的餘怒：“藥上完了！你……立刻給我出去！”
淩曜看著程愈這副樣子，也知道自己剛才太沖動，差點又惹了大禍。
雖然心裏一萬個不舍，但他更怕程愈真的再次翻臉。
他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眼神戀戀不舍地在程愈泛紅的臉上和緊抿的唇上流連了幾秒，最終只能認命地點頭：
“……好，我走，你……記得吃早餐啊。”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食盒，又深深看了程愈一眼，才轉身，帶著一身不甘心和未滿足的渴望，推開診室門走了出去。
診室裏再次只剩下程愈一個人。
他靠在桌邊，大口喘著氣，試圖平覆狂亂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
剛才被淩曜緊緊抱住的感覺還清晰地殘留在腰際和胸口，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的觸感……還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跳……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走到洗手池邊，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稍微驅散了一點臉上的燥熱，卻驅不散心頭的煩亂。
中午休息時間，診室終於安靜下來。同事們都去吃飯了。
程愈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個早已涼透的食盒，卻沒有一絲胃口。
淩曜的臉，淩曜的眼神，淩曜擁抱的力度……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他想起診室裏那個失控的擁抱，想起自己劇烈的心跳，想起那不由自主吹出的一口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迷茫攫住了他。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遲疑地滑動。
最終，他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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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跳出一連串心理測試題。
程愈的手指有些顫抖，點開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鏈接。
問題1：你是否會不自覺地想起TA？
程愈腦海中瞬間浮現淩曜早上闖進診室、放下食盒、臉上帶著紅痕的樣子……
問題2：見到TA時，你是否會心跳加速、緊張？
診室裏淩曜突然抱住他時，那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再次清晰回響……
問題3：TA的喜怒哀樂是否會影響你的情緒？
淩曜委屈離開的背影帶來的酸澀感；淩曜囂張跋扈時引發的怒火；甚至……想到他可能去找白楊時，那隱秘的不舒服……
問題4：你是否在意TA對你的看法？
淩曜那句“你就這麽看不上我？”帶來的刺痛；自己扇他耳光後的懊悔；以及……害怕在他眼中真的變得不堪的恐懼……
問題5：你是否會為TA打破自己的原則？
一次又一次容忍淩曜的闖入和糾纏；在診室裏為他上藥甚至……吹氣；明明該徹底劃清界限，卻總是……
……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鑰匙，打開了他刻意封鎖的記憶和情感閘門。
每一個答案，都毫無懸念地指向同一個名字——淩曜。
當他顫抖著手指點下“提交”按鈕，屏幕上緩緩跳出一個清晰的結果：
【測試結果：根據您的回答，有超過90%的可能性，您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人。恭喜！】
“啪嗒！”
程愈的手機脫手掉在桌面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結果，大腦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喜歡……淩曜？
他竟然……真的喜歡上了那個霸道、幼稚、不講道理、只會給他帶來麻煩的淩曜？！
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自我否定瞬間將他淹沒！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喜歡上那樣一個人？！
可心底深處，那個答案帶來的震動和……一絲隱秘的、被戳破的悸動，卻如此真實！
就在程愈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和混亂，臉色蒼白地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要將那個結果盯穿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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