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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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流光道:“好,多謝。”

老四是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方臉小姑娘,被孟流光逗笑了:“你怎麽這麽客氣?難不成你是個知書達理的公子哥兒?”

孟流光淡淡一笑,沒有接話茬。

老四領著他去了食堂,那裏早有些人在排隊了,孟流光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立時都看向了他,人群中又冒出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孟流光已經覺得十分心煩了。

老四邊伸長了脖子看今日的菜,邊對孟流光道:“你不用在乎別人說什麽,也許明天說你的人就死了。”

孟流光疑惑:“為什麽會死?”

老四道:“被射月人砍死了呀。”

明明是殘忍的事,她卻說的雲淡風輕。

孟流光突然好奇:“你為什麽要來當兵?”

老四道:“沒有為什麽,我姥姥當兵,我娘當兵,我三個姐姐都當兵,我也當兵。”

孟流光道:“這不算是理由,你也可以選擇另一條路。”

老四回頭看向他:“可是我們不當兵的話,雌陰國就沒了,所有的人就都沒了。總有人要犧牲的。”

孟流光不禁為她保家衛國的忠勇所打動,可他的國又在哪裏呢?

軍營裏的飯菜雖然稱不上精美,但十分管飽,孟流光吃完後,下午便開始參加營裏的訓練,也無非是些基礎的體術、陣型之類的,孟流光很容易便跟上了這些女子的強度。

一直到太陽落山,訓練才結束,士兵們都很累,幾乎一回到房間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也不洗澡收拾,軍營裏也沒有吃晚飯的習慣。

孟流光回到房間時,老二已經躺在床上打呼了,伍什坐在床頭保養她的槍,老三和老四不知道在聊什麽,一見孟流光進來,便不聊了。

孟流光在屋內看了一圈,這間房就是個單純睡覺的,四方四正的屋子,一扇門,兩扇窗,窗戶對面是一條靠墻的長炕,也就是俗稱的大通鋪,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比椅子大不了多少的木頭桌子,和兩三個小板凳。

孟流光問伍什:“我晚上睡在哪裏?”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擡頭看他,伍什微微咳嗽了一聲,指了指長炕的盡頭:“咳,你就睡那頭吧,我讓她們離你遠點。誒,你們都自覺點啊。”

老三老四嘿嘿一笑,也不答話。

孟流光便走到了長炕的盡頭,伸手往炕上一摸,冰涼。

伍什這時意識到了,拍了拍腦袋,說:“哎呀,我忘了給今天值日的兵說了,以往我們只睡半條炕,她煨炕也只煨這半邊,誒呀呀,真是真是,我現在把她叫過來。”說著匆匆出去了。

伍什走後,老三瞄著孟流光,道:“你跟姐姐一塊睡吧,姐姐這兒暖和。”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褥。

孟流光看向她,卻也不生氣,只問:“你多大歲數?”

老三道:“二十三啊。”

孟流光道:“我翻過年就二十五了,你該叫我一聲哥哥。”

老三楞了一下,隨即對老四笑道:“你看他,還跟我論長幼,真逗。誒,小子,軍營裏是按入伍時間排次序的,你最後一個來的,你還想當誰哥哥?”

“那你就不用叫我哥哥了,反正我也不想有你這麽個妹妹。”說完他就不理會她們,自己給自己鋪床去了。

不一會兒伍什叫來值日的兵,讓她把那半邊的炕也煨了,只是等炕熱起來還需要些時間,其他人都困得不行上床睡了,孟流光也不想幹擾她們,便將燭火吹滅,擁著被子坐在小板凳上等炕熱起來。

過了也不知多久,他伸手一摸,炕已經熱了,他便爬上了床睡下。要說這熱炕熱起來是真熱,睡了一會兒,孟流光就感覺身下發燙,他只好貼著墻睡,然而還是熱,他原本覺得男女有別,因此睡覺時沒有脫衣服,如今卻實在是熱的受不了了,他仔細聽了聽,屋內只有眾人平穩的呼氣聲,便在被窩裏將自己的外衣棉襖都脫了,只穿著貼身的衣服入睡。

這一下倒是終於睡著了,只是睡到半夜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孟流光感覺有一只手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他腦子還昏沈的時候,那只手又順著臉頰往下,意圖從他胸口伸進去。

孟流光瞬間清醒了,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翻身跪在床上,一個反擒拿將那人壓在炕頭,制服住了。

那人似乎是顧忌著屋內其他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黑燈瞎火的,孟流光看不見她,便下了床押著那人出了門,一出去,在月光的照耀下,他才看清了那人的面目,原來是老三。

孟流光冷著臉問:“你做什麽?”

老三想掙脫孟流光的桎梏,卻掙脫不了,只好齜牙咧嘴地道:“你反應這麽大做什麽?不過是摸你兩下,你又少不了一塊肉。”

孟流光道:“看來白天的訓練還不夠,才讓你晚上有這多餘的精力,明天我是不是應該給岑統領說說,讓她給你加練?”

老三聽出這話中含著威脅意味,不由有些慌,忙道:“你說什麽說?至於嘛你?反正你長這麽漂亮不就是給女人看的?我摸你兩下,以後有什麽好東西我都給你還不行?”

孟流光聞言,手下加了力,扭住老三的胳膊,讓老三疼得原地蹦了兩下,卻也不敢聲張,只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先松手,我胳膊要斷了!”

孟流光松開手將她狠狠往前一推,老三趔趄著撲倒在地,回頭看著孟流光,氣道:“裝什麽清高?能來這裏的男人能有什麽好東西?被人操|爛的臭俵子!”

孟流光氣得想上前扇她兩巴掌,但他到底不想把事情鬧大,只好咬著牙將怒氣強忍了下去,道:“我這次看在伍什的面上饒過你,再有下次,我親自殺了你。”說完回到了屋內繼續睡覺。

那之後老三果然老實了許多,至少表面上不再騷擾孟流光了,孟流光每日跟其他士兵一樣,參與正常的訓練和學習,那些時不時鉆到他耳朵裏的刺耳話語,他也只當聽不見。

直到一個月後,不知是不是射月那邊又有動靜了,上官朔連夜召集所有軍官開會,連伍什這樣的百夫長也得去,伍什臨走的時候,把孟流光叫到一個避人的地方,掏出自己的槍交到孟流光手裏,道:“今晚我不在,我擔心你出問題,你拿著這個,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把它拿出來嚇唬她們。”

對伍什這樣的義舉,孟流光頗為意外,他將槍收起來,道:“知道,多謝你了。”

伍什拍了拍他的肩,扭頭走了。

到了晚上,果然如伍什所料,老三從孟流光一進屋就開始死盯著他瞧,孟流光不想理她,她便吹了一聲口哨吸引孟流光的註意,笑道:“公子哥兒,這段時間日日訓練,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到我這兒來,我給你揉揉腰啊?”

孟流光心裏頭煩躁得很,一言不發上床躺下了,背對著老三她們,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只想趕快睡著。

老三見孟流光不理她,便沒好氣地過來踹了孟流光床頭一腳,道:“哎,起來給我倒杯茶。”

孟流光氣道:“你自己沒長手?”

老三道:“我比你早入伍,就是比你大,我讓你伺候一下我怎麽了?你別以為老大看重你你就牛了,長幼尊卑你懂不懂?”

孟流光沒說話。

老三又踹了他床頭一腳:“你他爹的死人啊?聽不懂人說話?”

孟流光猛地翻身坐起,嚇了老三一跳,她以為孟流光要打她,趕忙向後退了兩步,不過孟流光只是冷冷看著她,道:“把你的臟腳拿開。我給你倒了茶,你就別再煩我。”

老三見孟流光終於服軟了,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背著手踱步回自己那邊,等著孟流光給她倒茶。

孟流光下床給老三倒了杯茶,遞了過去,老三接都沒接,只看了一眼,便道:“這茶都涼了吧?你給我倒杯熱的。”

孟流光道:“大晚上的我上哪兒給你找熱茶去?”

老三道:“那我不管,你不會生火現煮啊?”

“食堂早關門了,我們這裏也沒有爐子,怎麽給你煮?”

“炕裏不燒著柴呢嗎?你拿點出來不就行了?”

“你讓我從火炕裏拿燃燒的柴火?你怎麽不讓我直接把自己燒死呢?”

“哎喲,你拿木棍扒拉出一點不就成了,真笨你說,白長了張漂亮臉蛋,腦子不好使。”

孟流光懶得再跟她說話,只好出去從火炕裏頭扒拉了些柴火,堆了一個小火堆,把茶壺放在上面加熱,等感覺差不多了,他拎著茶壺回屋,給老三倒了杯茶。

老三接過,輕輕抿了一口,立刻道:“太燙了,你要燙死我啊?”

孟流光道:“怎麽沒有燙死你呢?真是遺憾。”

老三將茶杯遞回去:“放桌上晾晾,等會兒再給我。”

“等會兒就又晾涼了,你又該找借口生事了,一杯茶燙不死你的,你趁熱喝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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