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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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晴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你還沒睡啊。”

孟流光道:“沒睡,我在等你,你怎麽這麽晚回來?”

甄晴道:“哦,沒什麽,我在外面遇到了幾個朋友,出去一起吃了飯,鬧得久了點。”

孟流光聞到甄晴身上的酒氣,問:“還喝了酒?”

“喝了一點,助興嘛。”

“什麽朋友天天跟你野到這個點?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甄晴道:“哎呀,就是書院的同窗嘛。”

“同窗為什麽要天天晚上跟你出去喝酒?又不是多年未見,什麽時候喝不行?”

甄晴煩道:“你問東問西的煩不煩,你別管了。”

孟流光道:“你當我願意管呢?要不是父親今天說讓我多關心關心你,你愛幹嘛幹嘛,誰管?”

甄晴道:“是,你不樂意管我,反正你現在滿腦子都是孩子,什麽時候關心過我呀。”

孟流光忽然生了氣,道:“我每天又幹家務又帶孩子,你不分擔一點不說,還在這裏跟孩子吃醋?你有個母親的樣子嗎?”

甄晴反唇相譏:“那你有個丈夫的樣子嗎?你說說,自從有了康康,你眼裏還有過我嗎?咱們多久沒有親熱了?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孟流光氣得翻了個身:“神經病。”

甄晴也哼了一聲睡下了,二人又是數日冷戰,這日甄晴被甄母派出去談一單生意,到了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她還沒回來,天空烏雲密布,眼看就要下大雨,甄父找到孟流光,道:“晴兒出去談生意,沒帶傘,這眼看就要下雨,孩子我看著,你快去給她送傘吧。”

孟流光有些猶豫,道:“我一個已婚的男人,還是算了吧,讓邢姐或小柏去比較好。”

甄父道:“這話說的沒錯,可今天不巧得很,她兩個都出去進貨去了,夫人也不在,現在家裏除了你我,就剩郭婆子了,我也不好意思使喚她,還是你去吧,回頭晴兒要不高興了,你就說我讓你去的。”

聽了這話,孟流光也只好將康康交給甄父,自己拿著傘出去了,他在雨裏快步往甄父給的地址趕,可趕過去了卻沒見到甄晴,四處打聽了一圈,都說甄晴早就走了。這孟流光就想不明白了,早就走了,怎麽還沒回家呢?怕不是又跟哪個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

孟流光一邊往家裏走,一邊留心四下查看著,正好在一個避雨的小涼亭裏看到了甄晴。

他初看到她的時候,有些不敢認,因為下了雨,整片天地都灰蒙蒙的,更因為甄晴不是獨自站在涼亭裏,她身旁還站著一個人,一個少年,瘦瘦弱弱的,臉色有些蒼白。

孟流光不認識那個少年,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慢慢從後面靠近涼亭,就在他快要走過去的時候,他沒聽清亭中二人說了什麽,他只看見甄晴向少年那邊走了一步,將他抱在了懷裏。

孟流光的腳步頓在了原地,他聽著雨水敲打傘面的嘀嗒聲,只覺天地都沈寂了下來。

亭中二人相擁著,互訴衷腸,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甄晴一側頭,便看見了站在雨中的孟流光,她有些意外,向孟流光走了兩步,孟流光立刻扭頭便走,甄晴忙沖進雨中追上他,拉住他問:“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孟流光一指亭中的少年,質問道:“他是誰?”

甄晴道:“我回頭慢慢給你說,你先到亭子裏來。”

孟流光一下爆發了,一把甩開甄晴的手,力氣用得太大,甚至讓甄晴一個趔趄,亭中少年都被嚇了一跳,匆匆上前兩步,好像想來扶一扶甄晴,卻又不敢。

甄晴在少年面前丟了面子,不由沖孟流光怒道:“你發什麽神經?”

孟流光覺得甄晴十分不可理喻,她居然還好意思沖自己發火?他不沖上去一人打他們這對狗男女一拳,已經是很有涵養了。他一把拽住甄晴的手腕,冷道:“跟我回家。”

甄晴道:“等等,我得先把趙公子送回家。”

孟流光狠狠攥住甄晴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跟前來,俯視著她,怒道:“甄晴你他媽別蹬鼻子上臉,你現在要再敢多說一句話,你別怪我不留情面!”

甄晴還從未見過孟流光盛怒至此,不由有些恐懼,尤其是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掙脫孟流光的桎梏。雌陰國女子有從小學武的傳統,但她自小體弱,人又懶,便荒廢了這項技能,如今果然打不過男人了。

形勢比人強,甄晴只好默默閉了嘴,任由孟流光拉著她回到了甄家。

甄父從窗戶裏看到孟流光拉著甄晴回來時,本想跟他們說幾句話,但孟流光一臉怒色,徑直走進了房,砰的一聲將門關上了,唬的甄父楞了楞。

孟流光將甄晴帶進屋後,到桌前猛灌了自己兩杯冷茶才稍微冷靜了一點,他擡眼看向甄晴,冷冷質問:“剛才那個男人是誰?”

甄晴也很是不悅,坐到床上,道:“他是我同窗的表弟,父母雙亡,現寄住在我同窗家,我看他可憐,幫忙照顧照顧,怎麽了?”

“怎麽了?”孟流光被氣笑了,“甄晴,你以為我沒看見你們在那裏摟摟抱抱嗎?你說你幫忙照顧他,我倒想問他一個大男人需要你來照顧?你是怎麽照顧的?”

“孟流光!”甄晴拍著桌子怒道,“你這是對妻子說話的態度?看來是我一貫性子和軟,對你太放縱了些,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在外面見誰、做什麽,什麽時候輪到你說三道四了?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孟流光啞然,只覺可笑至極,道:“你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你做了什麽?你憑什麽還可以這麽理直氣壯地指責我?”

“我做了什麽?”甄晴怒道,“我做什麽了?別說我與趙公子只是發乎情、止乎禮,就算我們做了什麽,你有什麽資格生氣甩臉子?女人家有幾個男寵本就是尋常,我便是明日將他迎進門來,你又能奈我何?孟流光,我還沒有說你呢,你自打進了我家門,日日抱怨,過了近兩年才生下一個不值錢的兒子來,對我這個妻子也是三天不理兩天埋怨的,動不動就發脾氣甩臉色,你有尊重過我這個一家之主嗎?你有盡到一點做丈夫的本分嗎?要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早把你休了,還能容忍你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孟流光拍案而起,走向甄晴,怒道:“那就休啊!離!這日子老子不過了!老子他媽不伺候你了!你愛他媽找誰找誰去!”

甄晴被孟流光狂怒的狀態嚇到,惱羞成怒,也站起來頂著孟流光大吼:“放肆!你這是什麽態度?你還想打我嗎?”

孟流光道:“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女人,我是真他媽想打你。”

甄晴聞言,狠狠將茶壺摔在地上,氣道:“反了天了!誰家男人膽敢打女人的!孟流光,你別以為有衛大人在後面給你撐腰你就了不起了,就你這些不守夫道的行為,我大可以一紙休書將你趕回娘家。”

“那你寫啊!誰他媽不寫誰孫子!”

甄父猛地推開門,大喊:“好了好了!幹什麽這是?一回來就吵吵鬧鬧的,這麽大動靜,讓下人聽見還不笑話?”

一見長輩進來,二人都收斂了些,甄晴怒沖沖地坐在床上不說話,孟流光更是氣得眼睛都紅了,扭頭就走了,可是他也沒處可去,只好躲到甄憐原來的屋子裏。

不多時,甄父推門進來,走到孟流光身邊坐下,道:“女婿,事情的經過我聽晴兒說了,你也沒必要為這種事情生氣,晴兒還小,小孩子家家的,嘴饞偷腥是常有的事,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只要她不帶回家來,任她在外面怎麽鬧,你只當不知道就是了,不然把自己氣個好歹,劃不來。”

孟流光冷笑道:“您還真是想得開。”

甄父道:“有什麽想不開的?日子不還得過嗎?難道還真為了這事不過了不成?你跟爹說句實話,你還想不想跟晴兒好好過?”

孟流光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甄父道:“那就是了,這兩口子過日子,就是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有些事不計較也就過去了,一直耿耿於懷,反倒攪得日子雞犬不寧,我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我爹、我爺爺,都是這麽過來的。”

“可是憑什麽呀?”孟流光想不通,“你就沒有不甘心嗎?”

“再不甘心,也只能甘心,這就是咱們男人的命。你要不認命,你就是在與這個世道為敵,你鬥不過的。”

孟流光只覺得可笑,卻說不出話來。

那之後甄晴不知是賭氣還是怎麽,愈發的早出晚歸,常常夜不歸宿,連甄父勸她也不聽,更加不理會孟流光了,孟流光別無他法,只能自我安慰,就當她不存在。直到她越來越過分,甄母都看不過眼,叫她去談了幾次話,她才收斂了些。

孟流光初時還有些高興,以為她改好了,直到觀察到她的神色由郁郁漸漸轉為了期待欣喜,並且老往庫房裏跑,孟流光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剛巧這日甄晴又進屋與甄母談話,孟流光便在門口偷聽她們在說什麽,他剛一過去,便聽到甄母道:“既然如此,一切準備也都做好了,擇個吉日把人接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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