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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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了屋,一直到太陽落了山,都再沒外人踏足,孟流光看著鏡花點燃了燭燈,忍不住說:“鏡花,你去幫我問問,看二小姐休息了沒?你們這裏就是不方便,連個電話也沒有。”

鏡花自動忽略了後半句,只說:“二小姐今夜宿在秦相公屋裏,咱們不好去打擾,小相公還是自去歇息吧。”

孟流光一聽急道:“你說什麽?孤男寡女的,她怎麽能住在一個男人房裏呢?不行,我得去找她。”

鏡花忙攔住他,道:“小相公,您消停點兒吧,縱然二小姐現在寵愛您,您也不能這麽鬧啊,秦相公本來就是二小姐的男寵,您不也是嗎?您能有的,秦相公自然也能有啊。”

“你這話怎麽說的?她以前有過什麽,我已經說服自己不去計較了,可她現在跟我好了,還出去勾三搭四的,這換誰誰能忍?”

“女人養幾個男寵本是尋常,連平頭百姓,只要養得起的,還坐享齊人之福呢,更何況這樣大戶人家?別說您了,就是明媒正娶的正頭大相公,也沒有攔著妻子不讓納男寵的道理。”

“你這什麽狗屁邏輯?”孟流光滿腦門子問號,“算了,我跟你說不明白。我去找二小姐。”

他剛站起身,水月便跪在了他腳邊,孟流光一驚,連忙去扶,卻怎麽也扶不起來,便問:“你這是幹什麽?”

水月道:“小相公,我們雖然相處的時日不多,但奴才看得出來,您是一個至純至善的人,因此,奴才才不願意看到您自尋死路,您現在沖過去,鬧一通,您可想過後果?您一個異國之人,在這裏無親無故,既無立錐之地,又無傍身之技,就算二小姐大發慈悲,只將您趕出府去,到時您可有容身之所?男子孤身在外,遲早被人擄去販賣,到時輕則為奴為伎,重則身死魂消,又豈能好過今日?”

孟流光怔住了,呆呆地坐回椅子上,水月看勸住他了,這才起身,走過來道:“小相公,小的不知您的故國是怎樣一副景象,但在我國,男子天生低人一等,不能識文斷字,無法科舉做官,只能仰人鼻息過活,這就是我們的命,您就算有千萬個不甘心,也只能忍耐。”

孟流光頹然地捂住臉,心中嘆道:娘誒,這裏怎麽就沒人推翻舊社會,建立一個男女平等的新中國呢?

第二日,孟流光心裏頭沒勁,起來得遲了,吳二來的時候,他剛剛懨懨地從床上下來。吳二笑著走來,看了看他的臉色,說:“這是怎麽?昨夜沒睡好?”

孟流光看到吳二,心裏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便沒好氣道:“對,沒睡好。”

吳二立馬對鏡花水月道:“你們怎麽伺候的?出去自領二十板子。”

孟流光聞言,忙說:“我自己沒睡好,關他們什麽事?”

吳二摸了摸孟流光的臉,笑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痛快,所以打兩個奴才,給你出出氣。”

孟流光道:“莫名其妙,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在這兒找別人撒什麽氣?”

“好了好了,”吳二一把攬過孟流光,在他眼睛上親了一口,“滿府就屬你小氣。”

孟流光一聽便炸了:“我小氣?你管這叫小氣?好,你大度,那我今晚也去找別的女人。”

吳二聞言便沈下了臉,說:“越說越不像話了。”又婉言勸道,“他昨日病了,我才去看他一看,你若是吃醋,我以後不去便是了。”

孟流光聽吳二說不再去,心裏一喜,嘴上卻說:“誰吃醋了?我吃什麽醋?搞笑。”

吳二笑著捏了捏孟流光的鼻子,道:“該硬的地方不硬,不該硬的地方倒硬得很。”

孟流光一聽,反手摟住吳二的腰往自己懷裏一帶,抵著她的額頭咬牙切齒道:“好啊,你這可是惹了我了,我今天就讓你看個明白,我到底硬不硬。”說完沒等吳二有所反應,將她打橫一個公主抱放到了床上。

吳二有些驚訝,笑道:“你當真是有趣得很。”

孟流光道:“以前我是考慮到你的身體,才一直適可而止的,今天你讓我生了氣,我可就不管你了,我的怒火要是沒發洩完,你就別想下床。”

吳二笑了笑,正要說什麽,孟流光一個吻堵住了她的嘴。

到了用午飯的時候,吳二推了推身上的孟流光,說:“差不多行了,該用飯了。”

孟流光輕咬住她的手,說:“不行,我還沒有消氣。”

吳二微微一嘆:“我餓了。”

孟流光道:“讓他們把飯送到床上來,我親自餵你。”

吳二笑著撫摸孟流光的臉:“你啊你,又不是窯子裏出來的,怎麽這麽多花樣?衛子君還真是慧眼,我可要好好賞賜她。”

孟流光俯下身,咬住吳二的耳垂,道:“好啊,在我的床上,你還有心思想別的事,你這是挑釁我。”

於是二人又是一番雲雨,直到下午才從床上下來,渾身無力,路都走不動幾步,招呼下人進飯來吃了,便重新躺著去了,這夜二人只相擁而眠,睡得格外深沈。

第二日一早,用過早飯後,吳二道:“穿戴好,我帶你出去。”

孟流光問:“又要去聚會?”

吳二道:“不是,我帶你上街逛逛,上次出門,我見你喜歡上街,便想陪你逛來著,本來昨日找你就是為這事,不料被你耽擱了,今日去吧。”

孟流光本就對這裏的風土人情有些好奇,一聽便歡喜地穿戴好出門了,至於前日的不快,早忘到爪哇國去了。

這幾日正是廟會,街上熱鬧非凡,攤鋪連綿數十裏,一眼望不到盡頭,各種日用百貨、稀奇古玩應有盡有,孟流光逛得不亦樂乎,他本想豪情萬丈地對吳二說一句“看上什麽就買,我付錢。”但突然想起自己並沒有錢,甚至他如今所吃所用無一不是吳二的,便覺有些難堪。

這時,吳二卻道:“你喜歡什麽就拿回去,這條街上的東西,沒有我買不起的。”

孟流光勉強笑了笑:“不用了。”

吳二道:“矜持什麽?我並不喜歡那副清高的做派,今日機會難得,你可要抓緊,我並不是日日都會帶你上街。”

她說得好有道理,孟流光便暫時擱置下自己的男兒自尊心,開開心心地買了些喜歡的東西。

逛完街,吳二要去城隍廟祈福,孟流光本是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但吳二既然信,他便陪她去,吳二進廟裏上香的時候,孟流光便在院子裏一邊看許願牌上的字,一邊等她。

這時,身旁忽有人笑道:“士別三日,自當刮目相看,孟公子如今這副模樣,叫人一看,還真像個知書達理的世家公子呢。”

孟流光一回頭,竟看見了笑意盈盈的衛子君。

他問:“你怎麽在這裏?”

衛子君道:“你都能在這裏,我卻不能?”

孟流光道:“我陪二小姐來的,她進去上香了。”

衛子君道:“那是自然,除了她,你還能與誰在一起?”說著上前兩步,靠近孟流光,輕聲耳語道,“公子的‘豐功偉績’闔府都傳遍了,他們說,從沒見過這般會爭寵的男人,自打進了府,便一直獨占著二小姐,二小姐左不過去了秦相公房中一次,那孟相公便纏著二小姐在床上作弄了一整日,真真是不要臉極了。”

孟流光聞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氣道:“我看你是個女人,不罵你,你最好註意你的措辭!”

衛子君退後半步,攤了攤手:“冤枉呀公子,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吳府丫鬟韓戒心說的,要拿人問罪,你自去拿她,不關我事。”

孟流光道:“她是什麽人?我跟二小姐的事,關她屁事?”

“韓戒心是七小姐的伴讀丫鬟,很受七小姐寵愛,在吳府的地位未必低過你,你若有心要對付,可要謹慎些才好。”

孟流光道:“誰說我要對付她了?我一個大男人,不跟女人計較。”

衛子君笑道:“你就是這點有趣,我一早便知道你這性情模樣會受二小姐寵愛,果然不負我所料,孟公子,你可是我的大恩人。”

孟流光道:“那倒是,二小姐在我跟前說過好幾次,說她要好好賞你。”

“喲,”衛子君笑道,“那便請公子在二小姐枕邊多替我美言幾句,日後,有我一份好處,自然也有你三分孝敬。”

孟流光道:“你這人心眼也不壞,二小姐既然拿你當朋友,自然會對你好,倒不用我在中間摻和你們女人的事。倒是你,看起來比我還大一兩歲呢,還不趕緊找個男朋友,省的一天天四處閑逛。”

衛子君被逗笑了:“有意思,你倒掛心起我的事來了,你這樣,可是容易讓我心猿意馬,情難自抑啊。”說著又貼過去,饜足地嗅了嗅孟流光的衣上香。

孟流光被她這一撩,想起了那日她為自己洗澡的事,不由得有些害羞,忙後退兩步拉開距離,說:“你自重啊,我可是個有原則的人,我既然跟二小姐在一起了,其他鶯鶯燕燕我看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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