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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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子君笑道:“你在床上撩撥得那樣,偏又是個貞烈男子,真是叫我越來越欲罷不能了。”

孟流光道:“你個小姑娘家家滿嘴胡說什麽?你再胡鬧,當心二小姐等會兒出來看見生氣了。”

衛子君一聽這話,便不再做非禮之舉,後退到安全距離,說:“那我便在此祝願公子永享清福,若有吩咐,公子著人帶話出來,子君定不遺餘力。”

孟流光點了點頭,見衛子君有意要走,便問:“你不等二小姐出來見見她嗎?”

衛子君擺了擺手:“不了,她雖然大方,但不喜歡別人惦記她的東西,你也不要跟她說見過我,這是為你好。”

衛子君走後,孟流光又站了一會兒,吳二才從廟裏出來,輕手輕腳地走到孟流光背後,環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笑問:“等急了?”

孟流光笑道:“沒有,看這些人寫的許願牌,有意思得很。”

吳二問:“那你沒替我許個願?”

孟流光道:“你家大業大,要什麽有什麽,平時怕都是旁人向你許願吧?你還需要求什麽呢?”

吳二笑道:“有道理。走,我帶你吃飯去。”

二人一同來到了聖地最大的酒樓,上了三樓雅間,不多時上了一桌子菜,全是山珍海味,孟流光對著麻辣小龍蝦直流口水,問吳二:“你還請了別人?”

“沒有,今日我只陪你一人。”

“那怎麽點這麽多菜,咱兩個怎麽吃得完?”

吳二笑道:“吃不完剩下便是,瞧你,還擔心這個?”

孟流光道:“珍惜糧食,人人有責,光盤行動,從我做起。”

吳二夾起一塊紅燒肉餵進孟流光嘴裏:“快吃吧,堵住你這神神道道的嘴。”

孟流光便不再說話,將註意力都集中到這桌美食上了,挨個嘗過一遍後,吳二親自給他倒了杯酒,說:“這裏的情人血是我最喜歡的酒,烈而辛,你嘗嘗。”

孟流光問:“怎麽起這麽奇怪的名字?”說著飲了一口,果然入口辛辣,嗆得他紅了眼圈。

吳二笑道:“情人血淚,辛酸悲苦,回味甘甜,正合此酒。”

孟流光聞言,果然嘗得此酒餘味甘甜,唇齒留香,竟是先悲後甜的好酒。他方才被嗆,覺得在吳二跟前丟了臉,為挽回臉面,便豪飲了三杯,回味著口中麻辣香甜的感覺時,才聽到吳二無奈笑道:“此酒性烈,後勁極大,你倒是聽我把話說完再飲啊。”

話音剛落,孟流光已覺出一絲上頭來,但仍強撐道:“嗐,能有多烈?我當年五十六度牛欄山二鍋頭對瓶吹,眼都不眨一下,這才三杯,能奈我何?”

吳二笑道:“瞧瞧,已然是醉了。”

孟流光忙道:“沒醉沒醉,就是有點熱,我去開窗透透氣。”說著來到窗邊推開窗子。

此時天已黑了,華燈初上,酒樓下方便是一條河,河岸邊人頭攢動,全是來放河燈的人,一盞又一盞河燈順流而下,像漫天銀河。

孟流光不由癡癡道:“真好看。”

吳二來到他身邊,看了看他,伸手在他眼角輕輕一抹,問:“怎麽哭了?”

孟流光這才意識到自己落了淚,忙擡手擦掉,皺眉偏頭說:“沒哭,有什麽好哭的?我就是有點想家了。”

吳二將孟流光的臉掰過來,欣賞著,道:“你落淚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說著靠過去伸出舌頭舔走了孟流光眼角的淚痕。

孟流光卻一把將她推開了,說了句:“對不起,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便匆匆逃下樓去了。

孟流光走後,柳戒言進來說:“二小姐,孟相公跑到街上去了。”

吳二道:“知道,他心情不好,讓他自去散散心吧。”

柳戒言問:“用不用派人跟著?”

吳二道:“不用,天地雖大,但他逃不掉的。”

孟流光在人流中穿梭,醉意越來越濃,他不禁後悔,那情人血果然後勁足,早知道就不逞強了,如今看人都重影。

他勉強走了一陣,實在頭暈得撐不住,便拐進一個小巷裏,蹲在地上喘氣,漸漸覺得睡意襲來,竟坐在地上靠著墻不當心睡了過去。等醒來時,不知過去了多久,他酒醒了些,覺得自己真是荒唐,正想起身離開,忽見小巷盡頭是一處河岸,岸邊栽著一排柳樹,樹下有兩個人影,河燈閃爍,照得她們面容清晰,孟流光一下就認出其中一個正是撫遠將軍冷傾。

好家夥,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真浪漫啊。

可他定眼看去,另一個人卻披著鬥篷,戴著帽帷,將臉遮得嚴嚴實實,雖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分明是個女子,比冷傾還要矮半個頭。

什麽嘛,閨蜜聚會而已。

孟流光失了興致,正想離開,就見那蒙面女子似是想走,冷傾焦急地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將她往自己這邊一拽,緊緊擁進了懷中。

啊,這……

冷傾抱了一會兒,女子推開了她,冷傾又要上前,女子反手一個幹脆利落的巴掌扇在了冷傾臉上。啪的一聲,孟流光都驚得閉了閉眼,好家夥,真刺激啊。

冷傾被打了,卻沒有生氣,反而頹喪地低下了頭。女子頓了頓,竟擡手輕輕撫摸上了冷傾被打的左臉,冷傾也握住了女子的手。

孟流光看明白了,女同啊這是,怪不得呢,冷傾見到男人跟見到屎一樣。

孟流光心想:得了,不打擾她們親熱了。便起身想走,誰知睡了這片刻,腿早已坐麻了,猛一起身,這酸爽,不敢置信,他控制不住又跌坐了回去,這一動靜引起了那兩人的註意,二人皆警惕地看了過來。

冷傾身手矯健,施展輕功三兩下跑到了孟流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拎起來,喝問:“誰?”

在看清孟流光的臉後,她陰鷙地瞇起了眼:“又是你。”

孟流光一邊悄悄揉腿,一邊說:“我說我這次也是路過,你信嗎?”

冷傾給了他一個“你猜我會信嗎?”的眼神,孟流光知道這次不好糊弄。

冷傾問:“吳二讓你來的?說,她到底是何居心?”

孟流光說:“雖然我也很想回答你的問題,但我真的只是路過啊。”

冷傾道:“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不說?”

孟流光道:“我真不知道說什麽。”

冷傾眸光一冷,迅速從馬靴中抽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割向孟流光的喉嚨。一切發生得太快,孟流光只感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連半個字也來不及說出,匕首便到了脖前,他霎時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連呼吸也忘了,他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所幸蒙面女子走來,伸出手道:“且慢!”

冷傾當即停了手,匕首距離孟流光的咽喉只剩零點零一公分。

女子道:“你先放了他,我有話問他。”

冷傾收回匕首,一松手,孟流光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此刻他才敢喘氣呼吸,靠著墻,渾身寒毛直豎、冷汗直流。

媽媽誒,這群人玩真的。

他後怕地擡頭看向蒙面女子,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但衣服上精致的刺繡暗紋昭顯著其主人身份的不凡,此刻孟流光覺得,她就是他的神,是他唯一的神。

女子問:“你是刑部尚書府上的家奴?”

孟流光點了點頭。

女子又問:“吳府二小姐是你的主子?”

孟流光再度點頭。

冷傾道:“上次我生辰,吳二帶著他來赴宴,當時他便鬼鬼祟祟地跟蹤我到後院,還試圖賣弄風騷勾引我,想來是蓄謀已久。”

不是,這咋跟孟流光記憶中的不一樣呢?

孟流光忙道:“我真沒有,上次在鎮國公府,我只是去小解,出來以後迷了路,才偶然撞見你的。這次也是,我跟我家二小姐出來逛廟會,方才我喝多了酒,自己出來散氣醒酒,走到這裏,頭暈得厲害,竟睡了一會兒,醒來便看到你們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蒙面女子聞言,蹲下身,掰過孟流光的臉看了看,道:“應該不是吳二的主意,這人美則美矣,卻稱不上絕色,吳二素知你不好男色,怎會派這等水平的人來勾引你?”

孟流光忙對冷傾道:“有道理,她說得有道理。”

冷傾不屑道:“再美的男子我也不放在眼裏。”

啊行了,不用在這種時候還向你的情人表忠心了。

蒙面女子忽然向孟流光貼過來,冷傾倒比他先驚了一下,一步跨上前攔在女子身前,一腳將孟流光踹翻,對女子道:“當心他對你不利。”

孟流光從地上爬起來,心中默默問候冷傾的祖宗。

女子無奈笑道:“你多慮了,我只是聞聞他是否真的飲酒了,你看他這幅樣子,能對我如何不利?”

冷傾道:“那不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女子對孟流光道:“情人血,上等美酒,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的確是吳二帶你喝的。”

孟流光尋思,這麽厲害,聞一下就能知道喝的是什麽酒?便說:“那你現在知道我沒有在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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