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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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流光道:“我來小解,然後……迷路了。”

冷傾走向他,面色冷淡:“不要試圖在我面前撒謊,沒有人可以騙過我。你回去告訴吳二,她的好意我心領了,人還是帶回去吧。”

啊?這都什麽跟什麽?

孟流光連忙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我真的只是路過。”

冷傾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徑直從他面前走過,卻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再加上天黑,看不清腳下的路,她竟在與孟流光擦肩而過的時候腳下一滑,孟流光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誰料冷傾一把將他推開,喝道:“放肆!”

??孟流光滿腦袋問號。

冷傾怒視著孟流光,咬牙道:“下作的東西!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說罷拂袖而去。

孟流光心頭有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人,厭男吧這是?

孟流光委屈地回到席上,吳二笑著問他:“怎麽去了這麽久?腎不好?”

孟流光被她逗得笑了笑,忙說:“沒有沒有,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宴席結束,眾人各自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孟流光問:“今日的那位壽星,是個什麽人物啊?”

吳二今日高興,便也願意與他多說幾句:“鎮國公是我朝第一等的公爵,她老人家執掌北境兩萬兵馬,乃是我國的股肱重臣,而冷姐姐是鎮國公世女的長女,十三歲上戰場,在馬背上立下赫赫戰功,是陛下親封的撫遠將軍,同時,她的舅父也是臨江郡王的正夫。”

孟流光心道:怪不得這般孤傲。他又問:“那其他女孩子都是什麽人呢?”

吳二也給他一一介紹了,其中說道:“十九娘是臨江郡王的女兒。”

孟流光道:“這麽說冷小將軍和十九娘是表親了,怪不得看起來比別的人親近些。”又問,“那臨江郡王是皇親國戚嗎?”

“自然,本朝沒有異姓王,臨江郡王正是陛下的第六女。”

“那你的母親是什麽官職?”

“刑部尚書。”吳二說完,傾身往孟流光那邊靠了靠,盯著他問,“你一個內宅男子,打聽這許多做什麽?”

孟流光道:“我就是好奇。”

吳二似笑非笑地撫摸上孟流光的後脖頸:“我看你是深藏不露,衛子君薦你來的時候,可沒提過你會認字,還會作詩。”

孟流光道:“她只見過我一兩面,跟我又不熟,當然不知道,其實我會的可多了,好歹我也寒窗苦讀了十二年。”

吳二微微瞇了瞇眼:“你家中叫男子讀這許多書做什麽?”

孟流光道:“在我的家鄉,男孩跟女孩都在學堂裏一同讀書,一起考試,一起工作,沒有厚此薄彼。”

誰料聽到這話,吳二竟驀地笑了,松開了手,以一個舒適的姿勢仰躺在馬車內,閉上眼假寐,口中懶散道:“可又說胡話了。”

孟流光道:“你不信?這世界這麽大,你沒見過,並不代表不存在啊。”

吳二淡笑著小憩,不再理會他。孟流光便也洩了氣,默默撩開簾子欣賞街上的景色去了。

回到吳府,一夜無話,第二日一大早,柳戒言便親自來叫孟流光去吳二書房一趟,孟流光去後,吳二正在練字,看見他便招呼道:“來,可人兒,過來將你昨夜所作詩詞寫下來。”

孟流光上前去,別扭地拿過毛筆,盡力將《水調歌頭》寫了,寫完後看著那筆醜字,自己都不好意思起來。

吳二在一旁笑道:“多麽好的文采,多麽不忍目睹的字跡,可人兒,你昨日不是說寒窗苦讀十二載嗎?怎麽十二年都沒練出一筆好字?”

孟流光努力給自己找補:“我一貫是拿硬筆寫字的,寫不慣毛筆。”

“硬筆?”吳二問,“怎麽個硬筆?”

“就是一只鐵做的棍子,比筷子粗些、短些,頭部削尖,蘸了墨水寫字。”

“鐵棍子?不重嗎?”

孟流光本想說塑料的,但說了吳二也不懂,只好道:“中空的就不重了吧?或者拿木頭做也可以。”

“聽著倒有趣,只是這樣的筆頭只怕不好蘸墨,而且也容易劃破紙張。”

“嗯……其實還有一堆機關,只是我不太清楚,也說不明白。”

“罷了罷了,我回頭叫人將你的詞謄抄了,掛在我房中。”

孟流光不好舔著臉說《水調歌頭》是他的詞,但又不好解釋蘇軾這個人,只能默認了。

吳二問他:“早飯可吃了?”

孟流光點點頭:“吃了。”

吳二點頭:“吃了就好,就有力氣了。”

孟流光還沒明白她的意思,便見吳二向自己走來,笑著攬過他的腰,說:“可我還沒吃呢。”

孟流光隱隱察覺出她的話外之音,但想著這一大清早的是不是不太好,便說:“那你趕緊去吃啊。”

吳二的手從孟流光腰上緩緩滑下去,在他臀部捏了兩把,笑道:“那你餵我。”

孟流光一下也被激起了性子,低聲說:“大清早的,你就這麽急?”

吳二帶著他躺倒在床,在他耳邊輕笑:“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

一番雲雨過後,吳二斜靠在軟枕上,手指輕柔地整理著孟流光被汗水浸濕的劉海,說:“你很得我心,衛子君將你獻給我,你說,我該怎麽賞她?”

孟流光方才勞累了一番,此刻倦倦地躺著,懶懶地說:“她想要什麽,你就給她什麽唄。”

吳二道:“我就擔心她想要的,我暫時還不想給。”

孟流光道:“你要是不想給,那就不給,我想她知道你喜歡什麽,也不好意思奪你所愛的。”

吳二笑笑:“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的東西,只有我願意施舍她的,沒有她主動要的。”

孟流光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吳二也不再說,只道:“會唱曲兒嗎?給我唱一個。”

孟流光道:“我唱歌跑調,不好聽。”

吳二笑著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怎麽個不好聽法,讓我聽聽。”

孟流光只好想了想,給她唱了幾句《牽絲戲》,吳二聽了,說:“聽著怪怪的,不是常聽的曲子,不過你聲音好聽,勉強也可以聽。”

孟流光說:“那你也給我唱幾句吧。”

吳二笑了:“你呀,慣會恃寵而驕的。”

孟流光沒明白自己咋就恃寵而驕了,正想問,柳戒言在屋外回稟:“二小姐,廚房的老鄒來報,馮相公和蔣相公為一碗雞蛋羹打起來了。”

吳二淡淡道:“內宅閑人慣會生事,讓周管家自去處理便是,咱府中又不是沒有規矩,何必這等小事也來煩我?”

柳戒言稱是,又道:“還有一事,秦相公昨夜受了涼,今晨便臥床了,已宣了太醫來瞧。”

吳二沈默片刻,起身道:“進來伺候更衣,我去瞧瞧。”

柳戒言早已備好了,一道兒丫鬟魚貫而入,伺候吳二梳妝更衣,孟流光便在一旁呆呆地看著,吳二瞧見他,說:“你先回去,等我找你。”

孟流光只好跟著鏡花水月回了自己屋子,路上,他問:“馮相公、蔣相公和秦相公,都是什麽人?”

鏡花道:“都是二小姐的男寵。”

孟流光驚訝:“她竟然養了三個男寵?”

鏡花水月對視一眼,鏡花道:“不止三個,單府內,有名分的便有九人,外頭的小的就不知了。”鏡花在心中添了一句:您也是其中之一。

孟流光聞言,心裏頭有些不好受,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酸酸澀澀的,忍不住說:“她才多大的小姑娘?怎麽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

鏡花默默閉了嘴,心想這小相公怕是又要發癲了。

孟流光心中憋著一股氣,問:“秦相公在哪兒住?你們帶我過去一趟。”

聞言,鏡花看了水月一眼,水月勸道:“小相公,如今二小姐正要去見秦相公,您又何必現在去找不痛快呢?”

孟流光道:“我就是好奇,去看看他怎麽了,他一個大男人還怕人看嗎?我又不會把他怎麽樣。你們不帶路算了,我自己問路去。”

二小廝一看勸不動,只好帶著孟流光去了秦相公處,一行人剛走到後花園,便遠遠看見一堆丫鬟簇擁著吳二過來了,孟流光還沒來得及上前,從遠處便跑來三五個年輕俊美的男子,各個穿紅著綠,打扮得花枝招展,撲到吳二跟前跪下請安,吳二只淡淡掃了一眼,說了句:“起來吧。”便腳步不停匆匆走了。

孟流光看著那群男子泫然欲泣地望著吳二的背影,不由得不屑道:“一個個娘炮兮兮的,沒出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們,他們還死纏爛打幹什麽?”

鏡花沒說話,水月沈沈道:“小相公新來,不知,他們曾經也很受二小姐寵愛。”

孟流光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結了婚還有離的呢,還不興分手了?她也是太善良,居然還把前男友養在家裏。”

鏡花水月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道他又說胡話了。

孟流光道:“算了,一個大度的男人是不會跟前男友計較的,秦什麽的我也不見了,咱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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