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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告白 暗戀是一個人的漫長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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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告白 暗戀是一個人的漫長修行。……

周西凜帶溫儂去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早餐店吃小籠包, 臨走前,他特意多點了一份打包。

回到醫院時,溫雪萍已經醒了,護士正在給她打點滴。

溫儂把打包的早餐拿出來, 放在床頭櫃上。

溫雪萍的目光越過女兒, 落在一旁站著的周西凜身上, 他今天換了身幹凈的休閑裝,少了幾分痞氣, 多了幾分清爽利落。

“孩子,吃過了嗎?”溫雪萍溫和地問。

周西凜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吃過了, 阿姨。”

溫雪萍點點頭, 臉上是真誠地感激:“這兩天真是麻煩你了, 跑前跑後的。”

“不麻煩, 應該的。”周西凜回答得很誠懇。

溫雪萍看著他挺拔的身姿和沈穩的態度, 又看了看女兒站在他身邊時那微微泛紅的耳根, 心裏微微一動。

她臉上笑意未褪,看著周西凜,真誠地說:“等阿姨出院了, 你到家裏來, 阿姨做飯給你吃。”

溫儂正在整理餐盒的手微微一頓。

周西凜聞言,側頭看了溫儂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然後轉向溫雪萍:“好哇。謝謝阿姨。”

護士輸好液要走,乍一聽到他們的對話,笑著說:“昨天聽張醫生提了一嘴,檢查結果全出來,要是都沒問題, 中午就能辦出院啦。”

“哦好,謝謝護士。”溫儂道謝。

溫雪萍聽說可以出院,臉色瞬間變得明朗許多,這頓早飯吃得也比平時多了一些。

檢查結果有好幾項,到快十一點才全部出來。

萬幸,溫雪萍各項指標都穩定,溫儂緊接著便給她辦好了出院手續。

周西凜開車送溫儂母女回家。

車子剛在樓下停穩,溫雪萍就熱情地挽留:“小周,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晚上一定得留下吃飯,我要親自下廚,好好謝謝你。”

周西凜剛想婉拒:“不用這麽客氣,我……”

“那這樣。”溫儂眼睛看著溫雪萍,適時開口,“晚上我和您一起做,剛出院還是別太累了。”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周西凜。

周西凜對上她的目光,那點推辭的話就咽了回去。

話已至此,他也沒忸怩,跟在溫儂和溫雪萍後頭進了家。

溫儂家面積不大,保有十幾年前的裝潢風格,老派但溫馨,角角落落都很幹凈,沙發罩是舒服的綠色,餐桌上罩了一層紅白格子桌布,窗簾是米白色和咖啡色兩層的,陽臺上滿是綠植,總之很有人情味。

進家之後,溫雪萍便迫不及待去檢查冰箱,又問周西凜:“小周,你都喜歡吃什麽?”

周西凜想了想,報了兩個很家常的菜名:“土豆燉牛肉,清炒西蘭花。”

“這還不簡單。”溫雪萍笑開了花,立刻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土豆、牛肉、西蘭花、蔥姜蒜……再買條鮮魚清蒸,儂儂愛吃蝦,買點蝦和海蠣子,再弄兩道青菜,燒個湯。”

她對溫儂叮囑道:“儂儂,你等會兒去趟菜市場,再跑趟超市,家裏冰箱正好該添貨了,你把東西都買齊了。”

溫儂應了聲,看向周西凜:“那……待會兒一起?”

周西凜自然地點點頭。

兩個人在家裏待到三點多,隨後跟溫雪萍打了聲招呼,便並肩出了門。

午後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他們步行去附近的菜市場,這條路不算長,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冬日裏枝椏遒勁,陽光透過縫隙在地上投下很清晰的光影。

兩人並肩走著,溫儂穿著米白色的大衣,圍著咖色的圍巾,清冷秀氣;周西凜則是一身深色休閑裝,身姿挺拔,眉宇間的冷硬似乎被這暖陽融化了些許,透出幾分難得的平和。

走在熙攘的街邊,兩人自成一道風景,引得路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走到菜市場,煙火氣撲面而來。

喧囂的人聲,討價還價聲,雞鴨的叫聲,魚在盆裏撲騰的水聲……交織成市井交響曲。

溫儂顯然對這裏很熟悉,她目標明確地穿梭在各個攤位間,周西凜緊跟其後,最終二人在一家蔬菜攤前停下。

溫儂拿起一把新鮮的西蘭花:“老板,西蘭花怎麽賣?”

老板顯然認識她,笑道:“來了姑娘,六塊一斤,新鮮著呢。”

“便宜點,五塊五吧?”

“哎喲,姑娘,你看這花多緊實……”

“五塊五,行我就拿一顆。”

“行行行,看你是老主顧,給你了。”

討價還價的過程十分順利,溫儂付了錢,接過袋子,去另一個攤位挑土豆。

買土豆時,溫儂挑了幾個大小均勻,表皮光滑的,老板是個爽快的大嬸:“姑娘多挑點,給你算便宜點。”

“好,謝謝。”溫儂笑著說。

周西凜在一旁看著,她的側臉在冬日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專註柔和,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講價的時候有種別樣的生動。

買牛肉時,溫儂更是仔細,讓老板切了適合燉煮的牛腩部位,還特意問了句是不是新鮮宰殺的,買完肉二人又去水產區買魚和基圍蝦……

整個過程都是溫儂在和商販們交流,周西凜在她身後負責掃碼結賬,並自然而然地接過所有沈甸甸的袋子。

離開菜市場,兩人過路去超市。

明亮的燈光,整齊的貨架,舒緩的背景音樂,與剛才的煙火氣截然不同,是另一種規整的繁華。

溫儂推了輛購物車,周西凜很自然地走到她旁邊,二人並肩在琳瑯滿目的貨架間穿梭。

“家裏生抽好像快沒了。”溫儂自語著,在調料區停下,拿起一瓶仔細看配料表。

周西凜就站在旁邊,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沒說話。

“這個牌子好像還不錯。”她選好一瓶放進購物車。

“嗯。”他應了一聲。

走到零食區,溫儂的目光掃過貨架,在花花綠綠的糖果區裏查找什麽,忽然眼眸一亮,落在某一處。她擡手,從貨架上層拿下一包青蘋果味的棒棒糖。

周西凜看著她手裏的糖,挑了挑眉:“你也愛吃這個?”

溫儂想起合唱比賽之前的那個早晨,他吃的糖果,她先是默了一秒,把糖放進購物車,對上他略帶詢問的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也淡淡的:“隨便買點。”

周西凜沒多想,點點頭,同她繼續往前。

購物車裏很快就堆起各種的零食,溫儂解釋說,可以讓溫雪萍追劇的時候吃著解悶兒,她平時寫稿太晚了也可以拿來墊肚子。

周西凜點點頭,說多買點。

感覺逛超市,像是在一個精心排列的宇宙裏探索。

討論著是買這種醬油還是那種酸奶,空氣裏彌漫著烘焙區飄來的暖香,推車軲轆的轉軸聲碾過耳膜,生活的瑣碎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又沈澱為一種安穩的幸福,仿佛兩人已在這柴米油鹽裏並肩走了很久很久。

結完賬,周西凜手裏又多了兩個沈甸甸的大袋子。

溫儂想分擔,被他側身避開:“這點東西,不至於。”

回去的路上,夕陽的光輝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儂走在他身邊,看著他被袋子勒得微微泛紅的手指,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好像,已經和這個人已經生活了成千上萬年。

……

很快到家。

那會兒,溫雪萍正在陽臺上給幾盆植物澆水,聽到開門聲,她放下水壺迎了出來。

看到周西凜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重量,她忙埋怨:“儂儂你也真是的,怎麽全讓小周拎著。”

說著話,她趕緊去接周西凜手裏的袋子。

周西凜徑直走到餐桌旁,放下東西:“沒事阿姨,不沈。”

溫雪萍笑著點了點頭,又道:“時間還早,我和溫儂悠悠閑閑就把飯做了,小周,去客廳坐著歇會兒,看看電視。”

溫雪萍把他往客廳推,又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找到一個重播的綜藝節目。

隨後溫雪萍和溫儂一起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裏就傳來母女倆說話的聲音,鍋碗瓢盆叮當作響。

周西凜哪裏坐得住,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

廚房不大,卻很幹凈,所有東西都擺放有序。

溫雪萍在竈臺前燒著水,準備焯蝦,溫儂則在水池邊,低著頭,認真地清洗著買回來的蔬菜,水流嘩嘩,她的側臉沈靜專註,陽光透過小窗照進來,給她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這畫面太溫馨。

周西凜不忍移開眼。

溫儂洗好菜,轉身拿小筐,就看見周西凜倚在門口。

她手上還沾著水珠,想了想,從塑料袋裏拿出兩顆圓滾滾的大蒜,塞到他手裏。

“就知道你坐不住。”她語氣平淡,微微笑了笑,“剝蒜吧。”

周西凜看著手裏的蒜頭,又看看她清澈的眼睛,嘴角勾了勾:“行。”

他轉身坐在餐桌旁,認真地剝起蒜來。

一看就是沒幹過什麽活的,剝蒜的動作卻有些笨拙。

但很仔細。

像個給點活幹就能哄好的小孩子。

溫儂轉身繼續洗菜切菜,溫雪萍一邊看著鍋裏的水,一邊指揮:“儂儂,等會土豆削皮切滾刀塊。”

“知道了媽。”溫儂應著,把剛洗好的小蔥碼到案板上,很快案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溫雪萍偶爾回頭看看剝蒜的周西凜,又看看忙碌的女兒,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土豆牛肉在砂鍋裏小火慢燉,發出咕嚕聲,鍋裏的水開了,白灼蝦的鮮味飄散出來,清蒸鱸魚的蔥姜絲也已經鋪好,就等著把蝦盛出來之後開始蒸。

一時之間,廚房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周西凜剝完蒜,又幫著遞盤子,拿調料,雖然話不多,卻始終融入其中。

約莫六點左右,晚飯便悉數擺上了桌。

六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來來來,小周,嘗嘗阿姨的手藝。”溫雪萍熱情地招呼著,一個勁兒地往周西凜碗裏夾菜,“土豆燉牛肉燉了快倆小時,肯定軟爛。”

周西凜的碗裏很快堆成了小山,他笑說:“謝謝阿姨,您也吃。”

“哎,好,好。”溫雪萍也往自己碗中夾了菜,看著周西凜吃得香,眼裏的滿意藏不住。

吃了一會兒,溫雪萍狀似無意地閑聊:“小周啊,你家裏是做什麽的呀?”

周西凜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食物,語氣很平靜,眼睫卻微垂,沒有看任何人:“我爸在政府部門工作。”

“哦,公務員呀。”溫雪萍點點頭,又試探著問:“那你媽媽呢,是做什麽工作的。”

氣氛安靜了一瞬。

溫儂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溫雪萍的腿。

周西凜放下筷子,聲音低沈了些:“我媽去世了。”

溫雪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濃濃的歉意取代:“你看我這嘴,對不起,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她連忙又夾了一大塊牛肉放到周西凜碗裏。

“沒事。”周西凜重新拿起筷子,臉上沒什麽波瀾,“很多年前的事了。”

溫雪萍目露愧色,看了眼溫儂,溫儂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問別的。

這頓飯的後半段,溫雪萍不再打聽什麽,只是不停地招呼周西凜吃菜,言語間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體貼。

周西凜也配合地吃著,偶爾回答溫雪萍關於飯菜味道的詢問,氣氛雖然不如之前熱烈,但也算平和溫馨。

溫儂始終安靜地吃著飯。

看著母親努力彌補的笨拙樣子,看著周西凜平靜接受這份善意的樣子,心裏有些酸澀,也有些動容。

吃完飯,溫儂剛想收拾碗筷,周西凜已經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我來。”他向來是做比說多的人,話落的同時便開始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溫雪萍連忙阻止:“你是客人,怎麽能讓你刷碗呢。”

“沒事。”周西凜端著碗筷就往廚房走。

溫雪萍還想說什麽,溫儂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母女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周西凜高大的身影站在水槽前,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沖洗碗碟上的油汙。

水聲嘩嘩,他低著頭,側臉線條在廚房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但動作卻透著一股踏實和認真。

溫雪萍拉了拉溫儂的袖子,二人走到客廳。

溫雪萍小聲說:“他沒有說什麽漂亮話,但有些人的好,不在嘴上,在手上。”

溫儂沒說話,只是擡眸又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拾停當,時間也不早了。

周西凜提出告辭,溫雪萍又是一番感謝,叮囑下次再來。

溫儂送他下樓。

冬夜的寒風有些刺骨,她裹緊了外套。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區略顯昏暗的路燈下,影子在腳下拉長又縮短。

小區裏還有幾個精力旺盛的小學生在踢足球,球在水泥地上砰砰作響。

一個孩子用力過猛,足球冷不丁朝溫儂的方向直飛過來。

周西凜反應極快,一個跨步上前,瞬間擋在了溫儂身前,同時伸出手臂,穩穩地將飛來的足球擋開。

球撞在他結實的小臂上,彈向一邊。

溫儂被嚇了一大跳,好久都驚魂未定,心臟在怦怦直跳。

“沒事吧?”周西凜低頭看她,語氣帶著關切。

“……沒事。”溫儂搖搖頭。

踢球的孩子跑過來道歉,周西凜兇相畢露,指著他們的腦袋說,讓他們小心點。

幾個孩子大氣兒也不敢喘,自認倒黴惹到了很兇的人。

等孩子們跑開,周西凜很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溫儂手,拉著她,讓她走在自己的內側。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幹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一種被珍視和保護的感覺在溫儂心裏油然而生。

很快走到了停車的地方。

夜色漸深,小區裏行人稀少,只有清冷的月光和昏黃的路燈交織著灑在地上。

“就送到這吧。”周西凜停下腳步,松開她的手。

又說:“今晚我很開心。”

溫儂擡起頭,看著他,笑了下說:“我也是。”

他深深地看著她,她也深深地回望。

二人就這樣很久都沒再開口說什麽,過了會兒,周西凜說:“好了,天挺冷的,你上去吧。”

溫儂點點頭。

周西凜擡手摸摸她的腦袋,隨後轉身走向駕駛室。

冬夜的寒風掠過樹梢,發出細微的枝條碰撞聲,月光在地上勾勒出兩人先是相依,後又相離的輪廓。

這一刻溫儂心裏在想什麽呢。

她想通過擁有他而忘記他,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之後,而更加沈迷於他。

還好,他似乎也有那麽一點點為她著迷。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開口:“周西凜。”

周西凜的手已經碰到了車把,聞聲轉頭:“嗯?”

“我想好了。”溫儂說。

周西凜看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溫儂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明天第一天。”

如果這一幕是電影場景,大概能精準捕捉到周西凜的表情是如何一分分變得怔住——

用不著一整天,她已經提前決定要和他在一起。

周西凜深深地凝視著她,眼神覆雜,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深沈,還有一絲珍重。

時間凝固了,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伸出手臂,狠狠地將她拉進自己懷裏。

溫儂猝不及防撞進周西凜堅實的胸膛,他的擁抱那麽用力,那麽緊,仿佛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裏。

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那顆心臟,有力地撞擊著她的心口,原來這就是被愛的感覺。

冬風依舊在吹,月光依舊無言。

但一切都和幾秒之前不一樣了。

真的過了很久很久,周西凜才緩緩松開手臂,只是依舊虛虛地環著溫儂。

他低頭,沒有說話,只是戀戀不舍地看著她。

“走了。”他終於開口。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周西凜松開溫儂,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樣子刻進心底,然後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尾燈在夜色中如霓虹融為一體,漸漸遠去。

溫儂站在原地,目送車子消失。

冬夜的寒意重新襲來,但她的心卻像被一團溫暖的火焰包裹著。

她轉身上樓,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剛打開家門,就看到溫雪萍靠在玄關的墻上,抱著手臂,一臉笑容。

“回來啦?”溫雪萍笑瞇瞇地問,“送個人送這麽久?”

溫儂臉上慢慢染上紅暈:“別開我玩笑了。”

“還嘴硬。”溫雪萍戳了戳她的額頭,“我在陽臺都看得清清楚楚。”

溫儂的臉更紅了,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媽……”

溫雪萍瞧她害羞,臉上反倒綻開欣慰的笑容。

她拍著女兒的手背,頗有些語重心長:“這兩天看下來,這孩子心是正的,對你也是真心的,雖然話不多,但做事靠得住,媽就希望你找個真心對你好的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溫儂聽著母親的話,鼻尖發酸,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嗯,您放心,我會好好的。”

“……”

母女倆又說了會兒體己話,氣氛溫馨。

隨後溫儂準備去洗漱,剛找出睡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周西凜。

她接起:“餵?”

“下來。”他說。

“你不是剛走嗎?”

“嗯,又回來了。”他回答得簡單,“在樓下。”

溫儂的心猛地一跳。

她來不及多想,匆匆套上外套跑下了樓。

清冷的月光下,小區顯得空蕩蕩的,她剛走到大門,腳步便頓住了。

周西凜就站在幾步開外。

他手裏捧著一大束花,不是常見的精心包裝的玫瑰,而是一大捧熱烈綻放的向日葵,中間點綴著幾枝清新的小雛菊,在夜色下,散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他站在那裏,身姿筆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溫儂眼眶發熱,停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周西凜見她不動,主動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將花束遞到她面前,目光鄭重,聲音在寂靜的冬夜裏清晰無比:“溫儂,在一起要有正式的告白。”

說到這,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喜歡你,溫儂,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溫儂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眼前的景象因為淚花而模糊,又被淚水沖刷得格外清晰。

捧著向日葵的周西凜,與記憶深處無數個影像重疊:

高一體育課,籃球場邊,她躲在人群裏,偷偷看著那個穿著黑色球衣,肆意張揚的少年。

後來分班,在教學樓狹窄的過道,她抱著書疾步而過,路過人堆裏被眾人簇擁的他,總是不敢擡起頭。

還有某次大掃除,她無意間撞進帶著淡淡凜冽氣息的懷抱,慌亂擡頭對上他微蹙的眉頭,大腦一片空白……

她仍然清晰地記得,那個夏日深夜,她坐在燒烤店狹小的後廚,對著那個輾轉得來的郵箱出神,糾結了無數次,才終於敲下第一行字,緊張又虔誠地按下發送鍵。

時空錯亂的閃回,到後來四年的分離時光,她以為自己早已放下,卻在重逢的瞬間,只是聽到他熟悉又陌生的聲線,便被輕易擊潰所有防線。

那些小心翼翼的窺探,無人知曉的心事,酸澀甜蜜的糾結……像電影畫面般飛速掠過腦海。

從遠遠望著他,到走到他身邊,這條路,她走了七年。

暗戀是一個人的漫長修行。

她就像個虔誠的苦行僧,踏上漫長的朝聖之旅,最初渴望得到救贖,中途惟願得到安寧,最後祝願自己有朝一日能放下。

輾轉萬水千山,她終於來到傳說中的皈依之地,卻發現自己還在紅塵萬丈。

因為盡頭站著的是他。

她看著他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緊張的臉,看著他手中的向日葵。

這種花代表忠誠與守望。

她忽然就對曾經的怯懦,卑微和閃躲釋懷了。

因為紅塵真好,俗事真妙,七情六欲也真動人啊。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嘴角向上揚起。

她用力地點著頭,對他說:“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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