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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魚 “做小魚吧,在我身體裏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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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魚 “做小魚吧,在我身體裏暢游。”……

戀人的眼睛, 是世界上面積最小的湖。

溫儂那句“我願意”,就像三顆石子投入周西凜的眼眸,漾開了一圈大過一圈的漣漪。

如何形容周西凜的眼眸。

沈郁,桀驁, 不羈, 散漫……

卻從沒有一刻是這樣閃爍起細碎的光, 是如此溫柔,如此溫柔。

他用了一些時間, 確切地證實了她的答案,才把那捧向日葵塞進她懷裏, 緊接著, 強有力的手臂便環住了她的腰肢。

溫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雙腳瞬間離地。

他笑著, 從未如此狂放地大笑, 喊道:“再說一遍你願意!”

溫儂猝不及防, 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花束,失重的眩暈感和巨大的幸福感交織襲來,讓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樣清脆的笑聲, 也是她這樣平淡而安靜的人少有的。

周西凜聽在耳中, 將她摟的更緊,像個無知無畏的少年, 又喊:“說你願意啊。”

“我願意!”溫儂咯咯笑著, 心像被泡在蜜罐裏,已經暈得忘乎所以。

周西凜停頓兩秒,嘴角高高揚起,抱著她轉得更快了些。

溫儂的長發和圍巾在旋轉中飛揚。

這一刻,天地萬物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冬風啊, 月亮啊,婆娑的樹影,路燈,天空,萬家燈火,都在見證這一刻。

世界被壓縮成二人擁抱的距離。

所有過往的酸澀,等待,不安,都在此刻被甩向無盡的夜空。

而她與他一起低低飛過了。

溫儂曾經無數次以為,她的青春在最後一聲高考鈴中便落下帷幕。

可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她的青春之書,還有一篇美好的番外,這才是最終結局。

終於,周西凜慢慢停下旋轉,將溫儂放回地面。

溫儂雙腳發軟,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眼眸卻亮得驚人,裏面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周西凜低頭凝視著她,眼眸裏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

然後,下一秒。

他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攬著她的腰,帶著急切的渴望,對準她的唇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潛藏著火山般洶湧的愛意。

他的唇瓣溫熱而柔軟,可親吻的力道卻兇狠而野蠻,溫儂招架不住,心跳如擂鼓,睫毛微微顫抖。

感受到她的緊張,周西凜的吻非但不收斂,反倒更加狂熱,長驅直入掠奪她的呼吸。

屬於周西凜的清冽氣息將溫儂完全包裹。

一種陌生的酥麻感從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便是周西凜了。

他是索取者,也是入侵者,他向來沒有什麽耐心和溫柔,而是把所有的意亂情迷攤開給她看,他不收斂自己的霸道,更不減弱那份強勢。他想讓她知道,此時此刻,有一個男人正在癡迷於他的女人。

溫儂忽然就豁出去了。

她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笨拙地開始回吻。

周西凜的眼眸一僵。

她的回應像投入幹柴的一點火星子,瞬間讓周西凜這團火燒得更旺。

他的吻變得強勢而纏綿,攻城略地。

她只覺得渾身發軟,任由他引領著在陌生的感官海洋裏沈浮。

此刻的月光,像溫柔的綢緞,輕輕披在他們身上。

這個吻,綿長而深刻,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打成死結。

不知過了多久,周西凜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溫儂的臉頰滾燙,幾乎要燒起來。

平覆了那麽一會兒,她微微垂下眼簾:“我要上樓了。”

周西凜低低地應了一聲,指腹留戀地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聲音喑啞:“那明天見。”

“明天我要去趟律所,處理我媽媽和溫晴芳的事情。”

“我送你。”周西凜立刻道,“結束之後,一起吃飯?”

溫儂被他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輕輕點了點頭:“好。”

周西凜這才滿意地松開她:“上去吧,外面冷。”

溫儂點點頭,抱著那束向日葵,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小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周西凜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沒有立刻離開。

走到路邊,倚著車門,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冬夜的寒風掠過他微敞的領口,他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在清冷的月光下裊裊散開。

第一次覺得尼古丁無用。

回味著剛才那個纏綿的吻,他眼底情緒翻湧,慢慢浮上一絲欲求不滿之色。

溫儂回到家之後,率先走到陽臺。

恰好看到周西凜的車燈亮起來,驅車離開。

她勾勾唇,轉身剛要進臥室,溫雪萍出來倒水,二人迎頭撞上。

溫雪萍一眼就看到溫儂懷裏那束醒目的向日葵,下意識問:“你這花……”

溫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周西凜送的。”

溫雪萍眼睛瞬間亮了:“他沒走?”

“走了。”溫儂笑,“又回來了。”

溫雪萍目光驀然變得深沈,直勾勾盯著溫儂。

溫儂想到他鄭重告白的場景,心裏窩著暖,很繾綣。

她看著溫雪萍,直到沒什麽可隱瞞的,便道:“我們在一起了。”

“……真的?!”溫雪萍驚喜地叫出聲,水杯都差點沒拿穩,連眼角的皺紋都盛滿了喜悅,“所以剛剛他是特意回來給你告白的?這麽說那孩子我還真沒看走眼,這下好了,媽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一塊了。”

溫儂看著老母親那滿臉粉紅泡泡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啦,您趕快去接水,我要回房了。”

說完她沒等溫雪萍回應,抱著花,像只害羞的小兔子,飛快地溜進了自己房間。

一進門,溫儂就靠著門板出神了許久。

低頭聞了聞向日葵的香氣,又去把櫥櫃裏幹凈的玻璃花瓶找出來插花,修剪花枝花了不少時間。

她將花瓶擺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看著它,仿佛就能看到周西凜捧著花向她走來的樣子。

說完這一切,她去洗澡。

吹完頭發走出來,看著書桌溫暖的光線下,金黃的花瓣熱烈地綻放著,散發著蓬勃的生機,就莫名想微笑。

桌面的臺燈顯示即將零點。

她坐到書桌前,想了想,點開手機備忘錄,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然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情,一字一句地敲下此刻的感受:

很久很久以前,我問我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你。

有一句歌詞好貼我的感受——有些人說不清哪裏好,可就是誰也代替不了。

我曾設想過和你有所交集,和你成為朋友,向你告白,被你擁抱或者親吻,甚至上床……但我沒想過你會同我告白。

幻想裏,我都是說“我喜歡你”的那個人,可你竟讓我成為回答“我願意”的那個人。

這超出了我想象的界限。

當你捧著花站在我面前的瞬間,我的青春死而無憾。

新年快樂,周西凜。

新年快樂,男朋友。

……

溫儂敲下最後一個字時,手機屏幕頂端就彈出一條新消息提示。

是周西凜。

她點開。

Blue Hour:新年快樂。

溫儂這才驚覺,時間已經零點。

新的一年開始了。

她抿唇笑著,飛快地回覆:新年快樂。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還有嗎?

溫儂看著這三個字,臉頰又開始發燙,她手指猶豫著,最終只打了兩個字:晚安。

發完,她握著手機,心跳有點快。

那邊安靜了幾秒,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再回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語音消息。

溫儂點開,將手機貼近耳朵,周西凜低沈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鉆進她的耳膜:

晚安。寶貝。

溫儂感覺有電流從耳尖一直酥麻到了腳趾。

她猛地將手機扣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按住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久久難以平靜。

……

次日,天光大亮。

盡管和律師約在下午兩點,溫儂還是早早地就醒了。

新年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她瞇了瞇眼睛,感覺自己像只舒服的貓。

吃完飯後,她開始認真挑選衣服。

試了幾套都不滿意,最後還是選回第一套拿的那身——米色的高領毛衣,搭配淺咖色的羊毛大衣,下身短裙配打底褲,穿棕色靴子,靴筒高至小腿,整個人既溫柔又時髦。

選好穿搭,她坐在梳妝臺前,比平時更加用心地描摹著自己,淡掃蛾眉,輕點朱唇,甚至久違地戴了一副美瞳。

當她拎著包下樓時,周西凜的車已經等在小區門口了。

他也明顯精心打理過,換了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好像漫畫裏走出來的人物。

看到溫儂走過來,他挑了挑眉:“來了。”

他替她拉開車門。

“嗯。”溫儂看他一眼,隨後彎腰進車。

車子按照導航路線駛向律所。

路上,周西凜簡單詢問了溫雪萍的情況,得知她精神不錯才放下心。

在律所的兩個多小時,周西凜一直安靜地陪在溫儂身邊,只在關鍵處適時地補充幾句,可靠的態度讓律師忍不住對他誇讚有加。

事情進展順利,走出律所大樓時,剛過四點,陽光正好,溫儂長長舒了一口氣,卸下了一個沈重的包袱。

“餓了吧?”周西凜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溫儂掌心微潮,靦腆地點了點頭。

驅車行駛一會兒,溫儂發現車子沒有開向市中心,而是朝著海港的方向駛去,這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西凜賣了個關子。

大約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個略顯偏僻的港口區域。

這裏停泊的不是大型貨輪,而是一些塗著藍白或橙紅的船只,船身上印著“海上救援”的字樣。

“這裏是……你們隊的碼頭?”溫儂有些驚訝。

“嗯。”周西凜停好車,繞過來幫她開門,“帶我的女朋友,看看我戰鬥的地方。”

冬日的海港,風帶著特有的鹹腥和凜冽。

周西凜牽著她,走在空曠的碼頭上,巨大的鋼鐵浮橋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遠處是遼闊而略顯灰藍的海面,海鷗在桅桿間盤旋鳴叫。

他沒有帶她上船,也沒過多介紹,因為知道女孩子大概不會對這些感興趣,他只是牽著她,沿著碼頭旁一條通往高處礁石的小路走去。

小路有些陡峭,他始終緊緊牽著她的手,走在她的外側,為她擋開呼嘯的海風。

兩個人沈默著,直到登上最高處的一塊礁石。

視野豁然開朗,整個海港盡收眼底,遠處是無垠的大海,海天一色,蒼茫遼闊。

“這裏……”溫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裏是我們平時訓練間隙,喜歡來的地方。”周西凜站在她身邊,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襟,目光投向遠方,“看看大海,吹吹風,什麽煩惱都能暫時放下。”

溫儂忽然就覺得一顆心安寧下來。

她轉臉認真地望向他。

他側過頭看著她被海風吹紅的臉頰,勾起一個懶懶的笑容,說道:“新年第一天,帶你來這裏,是想告訴你,這是我生命裏很重要的一部分。洶湧的,平靜的,危險的,壯麗的……都在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溫儂的眼眶有些發熱。

周西凜又指向海天相接處一艘緩緩駛過的貨輪:“你看,大海很廣闊,也很孤獨。”

溫儂看著那艘船,想了想說:“如果你是大海,那我做那條小船。”

周西凜笑著搖頭:“我的生命裏已經有無數條小船,程藿,隊員們,我的爺爺奶奶……你就不要做小船了。”

溫儂不解。

她回望著他,在他深邃的眼眸裏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她的眼神裏充滿疑問。

周西凜深深凝視著她:“做小魚吧,在我的身體裏暢游,自由。”

擁有小船的大海依舊孤獨。

可是擁有小魚的大海,才有了奔湧的力量。

周西凜的這句話就像海浪,一波波沖擊著溫儂的心房。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

周西凜笑了。

笑容有些寂寥。

他轉過頭,繼續望向大海。

溫儂陪他一起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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