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我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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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我是大人。
雖然是完全不同的原因, 但兩個人都因為愧疚感作祟而刻意忽略了這時候在咖啡館後門相遇有多離奇，只是各自心懷鬼胎，想著對方千萬不要意識到不對勁。
這種情況下, 心理素質更差的二階堂蒼真耐不住性子，先一步動作起來。
耳機被黑尾鐵朗摘了一只, 他想象不出兩個人戴著一副耳機並肩走在路上的情形，幹脆將另一只也摘了遞過去, “給你聽吧。”
看著二階堂蒼真遞過來的耳機，黑尾鐵朗察覺到自己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該說不說, 二階堂君的性子真的軟到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不過因為二階堂君都已經將耳機遞過來了, 他還是下意識伸手去接。只是等到兩只耳機都戴在自己耳朵上, 音樂聲變得更為完整之後，他突然有些遲疑地開口, “這樣好像有點奇怪。”
有線耳機, 兩只都戴在他的耳朵上，可手機卻在二階堂君的兜裏。兩個人走在路上，雪白的耳機線從二階堂君的兜裏斜伸出來，晃晃悠悠掛在他的耳朵上……
怎麽想怎麽奇怪。
順著黑尾鐵朗的話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二階堂蒼真沈默了，因為他確實無法否認黑尾鐵朗說的“有點奇怪”。
不，“有點”或許已經是比較客氣的說法了，明明應該是非常奇怪。
但是在他看來, 再怎麽奇怪，都要好過直接將自己的手機交給黑尾鐵朗, 或者兩個人戴同一副耳機吧？
二階堂君的掙紮已經從擰緊的眉頭清楚暴露出來了，黑尾鐵朗嘆氣，反應過來自己今天好像有點心急。
畢竟他剛剛確診了喜歡同班同學這種吃藥也完全無法治愈的……
“你太高了。”
“……什麽？”
“你太高了啊, 沒人跟你說過這種話嗎？”
雖然很不情願，但二階堂蒼真還是擡手示意了一下兩個人的身高差距。他皺著臉，像是很不願意承認現實，“坐著還好，但是走在路上一起用一副耳機，不是顯得我更矮了嗎？”
真是討厭死了，這些不顧旁人、獨自享受新鮮空氣的高個子混蛋們！
“啊……”
因為從二階堂君這裏經受了不小的沖擊，黑尾鐵朗的大腦短暫地卡殼了一瞬，以至於面對著二階堂君，他只能很機械地擠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節。
好天然，好可愛，好喜歡。
腦子裏的內容豐富但沒有一個詞可以說出口，為了遮掩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黑尾鐵朗低頭收拾耳機去了。
“走在路上用耳機還是不太安全，回家再聽吧。”
從黑尾鐵朗手裏接過耳機，二階堂蒼真點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建議。他將耳機揣進包裏，“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說著說著話音一頓，他撩起眼皮看向黑尾鐵朗，眼裏的抗拒幾乎要實質化。
“你來找我，不會是想讓我周末鍛煉吧？”
話音落下，他小小地倒退了半步，大有只要黑尾鐵朗一點頭，那就算明知道逃跑也絕對跑不過，但他還是會以生命為賭註瘋狂嘗試的意思。
看著渾身散發著戒備和抗拒氣息的二階堂君，黑尾鐵朗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而後不出意料很快收到了來自二階堂君充滿感情的瞪視。
他無奈，只得努力收住，一手握拳掩在唇邊清了清嗓子之後，才含混道：“只是路過，從玻璃門看見你在裏面兼職，覺得有意思，才想進去坐坐。”
二階堂君滿臉狐疑，就在黑尾鐵朗以為二階堂君要敏銳地問他怎麽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的時候，二階堂君再次從出其不意的角度一舉緩和了現狀。
“你周末這麽閑？”
“沒錯。”
毫無原則地肯定了“很閑”的說法，為了避免二階堂君意識到情況不對刨根問底，黑尾鐵朗選擇了最簡單有效的激將法。
“很失望嗎？還是你很期待我周末來叮囑你鍛煉？”
二階堂蒼真嘴角一抽，果然不再關註這個問題，而是掉頭走了。
“期待”和“鍛煉”這個詞聯系在一起，已經讓他難受得想要作嘔了。
成功惹得二階堂君一臉菜色，黑尾鐵朗還一臉輕松自在地跟了上去。他將打包的燕麥拿鐵遞到二階堂君面前，眼看著那雙藍色眼眸在短暫的閃亮之後又蒙上了濃濃的戒備，他嘖聲，“都說了不要把我想得太壞了。”
“……”
那你倒是不要做那麽壞的事情啊？
“會有我在做壞事這種想法，也只是你對我的偏見罷了。”
“……”
對我這樣的小可憐使用讀心術，分明就是應該被釘在墻上那種程度的壞事，不承認，更是罪加一等應該直接槍斃。
二階堂蒼真懶得多說，幹脆將燕麥拿鐵當做是黑尾鐵朗向自己賠禮道歉的慰問品，心安理得地接過來插上吸管，為了防止黑尾鐵朗後悔，還飛快喝了一口。
確保了拿鐵屬於自己，他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打開手機確認地圖。
正困惑著應該怎麽走呢，旁邊突然又響起黑尾鐵朗的聲音。
“你去這裏幹嘛？和你家是兩個方向啊。”
二階堂蒼真抿唇，像是有些掙紮，又有些無助，最後努力狠狠心，才向黑尾鐵朗坦白。
“我想給資助我的人準備一點禮物。”
明天是周日，因為上午還是要兼職，去遠阪家拜訪的行程定在了下午，所以勢必要在遠阪家吃晚飯。
這樣一來，二階堂蒼真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一周，遠阪奶奶邀請他去吃壽喜鍋，卻被他拒絕了那一幕。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是性子很軟的那一類人。
說得好聽一點是性子軟，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性格有點溫吞。
上周拒絕了遠阪奶奶之後，一連好幾天，他都會在睡前想到那一幕，然後獨自愧疚掙紮，睡眠質量都變得糟糕了。
所以這一周，他想借著自己有兼職工資為由，給遠阪奶奶準備一份禮物。
表達被照顧的謝意，同時也稍微平覆一下他心裏的歉意。
只看二階堂君的表情，黑尾鐵朗就知道這份禮物的意義有多重大了。於是他很快打定主意，再度低頭看了眼地圖上的目的地，直接拉著人往車站的方向走去，“我很閑，帶你去吧。”
雖然自己也沒有太路癡，但有人帶路，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二階堂蒼真努力跟上黑尾鐵朗的腳步，又忍不住嘴硬，“你千萬不要以為這種程度就會讓我對你心懷感激。”
畢竟你欺負我的賬，可是很難清算的！
“感激？我不需要那種無聊的東西。”黑尾鐵朗回頭，眼裏笑意不甚明顯，“不過為了二階堂君心裏好受一點，就當是我絆倒你的道歉好了。”
“你要這麽說的話，倒也合理。”
*
周六下午五點多，臨近飯點，去往商業街方向的地鐵格外擁擠。
二階堂蒼真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心裏打起退堂鼓來，“要不還是換個地方吧……”
他這麽弱小，真要進去，一定會像是柔軟的吐司一樣被輕易殺死。
這麽想著，他又忍不住扭頭羨慕地看了看身旁的黑尾鐵朗。
真好啊，涼透的法棍，一看就是那種可以隨隨便便殺死別的任意面包的悍匪。
什麽都沒做卻已經收獲了“悍匪”的評價，可黑尾鐵朗本人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無暇關註二階堂君的心理活動，眼看著地鐵進站，拉著人快步往車頭的方向跑了幾步，最後趕在關門前找了個還能站人的車廂擠進去。
臨近車頭的車廂也滿員，但比中間的車廂要好上不少。黑尾鐵朗左右看了看，擒著二階堂蒼真的胳膊將人再度往裏帶了帶，“過來一點，待會兒人會更多的。”
距離商業街還有五站地，但頭一次在周末擠大城市的地鐵的二階堂蒼真卻意識不到問題所在。他只是習慣性站在角落裏，看了看過分擁擠的車廂，又忍不住小聲道：“其實換個地方也可以的……”
黑尾鐵朗不為所動，“但是這個商業街不是你做攻略選出來的地方嗎？想去就去，時間也沒有太緊張。”
二階堂蒼真驚奇，“你怎麽知道？”
黑尾鐵朗微笑，“符合社恐的行為邏輯。”
“……”
受夠了。
垮著臉的二階堂君在使性子，黑尾鐵朗在關註新到的站點外面有多少人。
他晃眼一看，很快做出決定，一手虛虛攬著二階堂蒼真的腰，順勢將人再度往裏帶了一點。
二階堂蒼真不明所以，擡眼還想讓黑尾鐵朗不要推他。可這話說出口之前，他的視線先越過黑尾鐵朗的肩膀，看見了外面宛如末日逃生恐怖片裏才會出現的情形。
“怎麽、怎麽這麽多人啊……！”
因為兼職筋疲力盡而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二階堂蒼真目瞪口呆，下意識想要後退，但脊背已經抵在車廂壁上了。他求救似的看向黑尾鐵朗，但黑尾鐵朗面色不改，只是抵著他的腿稍稍往近擠了一點，直接將他護在了座椅扶手和車門旁夾出來的角落裏。
“周末，還是飯點，忍一忍吧。”
兩個人靠得太近了，二階堂蒼真努力想要將自己縮進角落裏。“我們那裏，要新年或者廟會的時候才會有這麽多人。”
黑尾鐵朗笑了笑，“新年有點遠，你就當今天是廟會？”
二階堂蒼真撇嘴，“廟會我要和永亮和茂幸叔叔一起去。”
“……”
果然還是小白眼狼。
明明只是說著玩的事情，但黑尾鐵朗還是忍不住較勁。
“他們不在身邊怎麽辦？”
“那我就不去，待在家打游戲。”
黑尾鐵朗嘖聲，想要追加條件“必須出門”。可偏偏地鐵不給他機會，高速轉彎讓身後的人踉蹌著撞過來，過重的沖擊逼得他猛地咬緊後槽牙，直接閉嘴了。
二階堂蒼真縮在角落裏，但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地鐵轉彎時有些不穩當了。他板著臉努力維持著面上的淡定，只是面對面看著黑尾鐵朗被身後的人撞得往前踉蹌一瞬的時候，還是被嚇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被法棍拍死在角落的悲劇並沒有發生。
他顫顫巍巍地擡眼，晃眼像是看見了黑尾鐵朗明顯突出來的咬肌，但下一秒，又聽見一如既往輕快的聲音。
“這麽膽小？”
二階堂蒼真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只是一轉眼，看向了黑尾鐵朗擡高了握著扶手的手。
四月中旬，只有體質好的人才會選擇穿短袖出門，黑尾鐵朗當然也是其中一位。
所以二階堂蒼真擡眼，就能看見那只肌肉緊繃、青筋暴起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手腕內側的筋都完全鼓了起來。
“……”
掙紮了片刻，趕在到達下一個站之前，二階堂蒼真踮著腳往後縮了一點。
“你過來一點。”
“嗯？”
“……你不是運動員嗎。”
二階堂蒼真擰眉，小幅度地拉了拉黑尾鐵朗的衣擺，示意靠過來。
“雖然都是運動選手，但你還是差遠了，永亮就很保護自己的身體。”
黑尾鐵朗眼睛一睜，很快笑開了。
不愧是二階堂君，嘴硬的時候也還是可愛。不過可愛歸可愛……
“我還好，就這樣吧。”
二階堂蒼真滿眼不可置信，“你確定？”
黑尾鐵朗點頭，很快又補充解釋，“我是大人。”
所以靠太近了也不好。
“？？？”
這是什麽意思？
眼裏的困惑快要實質化，濃得擋也擋不住，但二階堂蒼真本著“不能太關註這種混蛋”的想法強行忍耐住了疑問。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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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完全不同的原因, 但兩個人都因為愧疚感作祟而刻意忽略了這時候在咖啡館後門相遇有多離奇，只是各自心懷鬼胎，想著對方千萬不要意識到不對勁。
這種情況下, 心理素質更差的二階堂蒼真耐不住性子，先一步動作起來。
耳機被黑尾鐵朗摘了一只, 他想象不出兩個人戴著一副耳機並肩走在路上的情形，幹脆將另一只也摘了遞過去, “給你聽吧。”
看著二階堂蒼真遞過來的耳機，黑尾鐵朗察覺到自己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該說不說, 二階堂君的性子真的軟到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不過因為二階堂君都已經將耳機遞過來了, 他還是下意識伸手去接。只是等到兩只耳機都戴在自己耳朵上, 音樂聲變得更為完整之後，他突然有些遲疑地開口, “這樣好像有點奇怪。”
有線耳機, 兩只都戴在他的耳朵上，可手機卻在二階堂君的兜裏。兩個人走在路上，雪白的耳機線從二階堂君的兜裏斜伸出來，晃晃悠悠掛在他的耳朵上……
怎麽想怎麽奇怪。
順著黑尾鐵朗的話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二階堂蒼真沈默了，因為他確實無法否認黑尾鐵朗說的“有點奇怪”。
不，“有點”或許已經是比較客氣的說法了，明明應該是非常奇怪。
但是在他看來, 再怎麽奇怪，都要好過直接將自己的手機交給黑尾鐵朗, 或者兩個人戴同一副耳機吧？
二階堂君的掙紮已經從擰緊的眉頭清楚暴露出來了，黑尾鐵朗嘆氣，反應過來自己今天好像有點心急。
畢竟他剛剛確診了喜歡同班同學這種吃藥也完全無法治愈的……
“你太高了。”
“……什麽？”
“你太高了啊, 沒人跟你說過這種話嗎？”
雖然很不情願，但二階堂蒼真還是擡手示意了一下兩個人的身高差距。他皺著臉，像是很不願意承認現實，“坐著還好，但是走在路上一起用一副耳機，不是顯得我更矮了嗎？”
真是討厭死了，這些不顧旁人、獨自享受新鮮空氣的高個子混蛋們！
“啊……”
因為從二階堂君這裏經受了不小的沖擊，黑尾鐵朗的大腦短暫地卡殼了一瞬，以至於面對著二階堂君，他只能很機械地擠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節。
好天然，好可愛，好喜歡。
腦子裏的內容豐富但沒有一個詞可以說出口，為了遮掩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黑尾鐵朗低頭收拾耳機去了。
“走在路上用耳機還是不太安全，回家再聽吧。”
從黑尾鐵朗手裏接過耳機，二階堂蒼真點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建議。他將耳機揣進包裏，“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說著說著話音一頓，他撩起眼皮看向黑尾鐵朗，眼裏的抗拒幾乎要實質化。
“你來找我，不會是想讓我周末鍛煉吧？”
話音落下，他小小地倒退了半步，大有只要黑尾鐵朗一點頭，那就算明知道逃跑也絕對跑不過，但他還是會以生命為賭註瘋狂嘗試的意思。
看著渾身散發著戒備和抗拒氣息的二階堂君，黑尾鐵朗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而後不出意料很快收到了來自二階堂君充滿感情的瞪視。
他無奈，只得努力收住，一手握拳掩在唇邊清了清嗓子之後，才含混道：“只是路過，從玻璃門看見你在裏面兼職，覺得有意思，才想進去坐坐。”
二階堂君滿臉狐疑，就在黑尾鐵朗以為二階堂君要敏銳地問他怎麽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的時候，二階堂君再次從出其不意的角度一舉緩和了現狀。
“你周末這麽閑？”
“沒錯。”
毫無原則地肯定了“很閑”的說法，為了避免二階堂君意識到情況不對刨根問底，黑尾鐵朗選擇了最簡單有效的激將法。
“很失望嗎？還是你很期待我周末來叮囑你鍛煉？”
二階堂蒼真嘴角一抽，果然不再關註這個問題，而是掉頭走了。
“期待”和“鍛煉”這個詞聯系在一起，已經讓他難受得想要作嘔了。
成功惹得二階堂君一臉菜色，黑尾鐵朗還一臉輕松自在地跟了上去。他將打包的燕麥拿鐵遞到二階堂君面前，眼看著那雙藍色眼眸在短暫的閃亮之後又蒙上了濃濃的戒備，他嘖聲，“都說了不要把我想得太壞了。”
“……”
那你倒是不要做那麽壞的事情啊？
“會有我在做壞事這種想法，也只是你對我的偏見罷了。”
“……”
對我這樣的小可憐使用讀心術，分明就是應該被釘在墻上那種程度的壞事，不承認，更是罪加一等應該直接槍斃。
二階堂蒼真懶得多說，幹脆將燕麥拿鐵當做是黑尾鐵朗向自己賠禮道歉的慰問品，心安理得地接過來插上吸管，為了防止黑尾鐵朗後悔，還飛快喝了一口。
確保了拿鐵屬於自己，他一手拿著杯子，一手打開手機確認地圖。
正困惑著應該怎麽走呢，旁邊突然又響起黑尾鐵朗的聲音。
“你去這裏幹嘛？和你家是兩個方向啊。”
二階堂蒼真抿唇，像是有些掙紮，又有些無助，最後努力狠狠心，才向黑尾鐵朗坦白。
“我想給資助我的人準備一點禮物。”
明天是周日，因為上午還是要兼職，去遠阪家拜訪的行程定在了下午，所以勢必要在遠阪家吃晚飯。
這樣一來，二階堂蒼真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一周，遠阪奶奶邀請他去吃壽喜鍋，卻被他拒絕了那一幕。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是性子很軟的那一類人。
說得好聽一點是性子軟，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性格有點溫吞。
上周拒絕了遠阪奶奶之後，一連好幾天，他都會在睡前想到那一幕，然後獨自愧疚掙紮，睡眠質量都變得糟糕了。
所以這一周，他想借著自己有兼職工資為由，給遠阪奶奶準備一份禮物。
表達被照顧的謝意，同時也稍微平覆一下他心裏的歉意。
只看二階堂君的表情，黑尾鐵朗就知道這份禮物的意義有多重大了。於是他很快打定主意，再度低頭看了眼地圖上的目的地，直接拉著人往車站的方向走去，“我很閑，帶你去吧。”
雖然自己也沒有太路癡，但有人帶路，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二階堂蒼真努力跟上黑尾鐵朗的腳步，又忍不住嘴硬，“你千萬不要以為這種程度就會讓我對你心懷感激。”
畢竟你欺負我的賬，可是很難清算的！
“感激？我不需要那種無聊的東西。”黑尾鐵朗回頭，眼裏笑意不甚明顯，“不過為了二階堂君心裏好受一點，就當是我絆倒你的道歉好了。”
“你要這麽說的話，倒也合理。”
*
周六下午五點多，臨近飯點，去往商業街方向的地鐵格外擁擠。
二階堂蒼真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心裏打起退堂鼓來，“要不還是換個地方吧……”
他這麽弱小，真要進去，一定會像是柔軟的吐司一樣被輕易殺死。
這麽想著，他又忍不住扭頭羨慕地看了看身旁的黑尾鐵朗。
真好啊，涼透的法棍，一看就是那種可以隨隨便便殺死別的任意面包的悍匪。
什麽都沒做卻已經收獲了“悍匪”的評價，可黑尾鐵朗本人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無暇關註二階堂君的心理活動，眼看著地鐵進站，拉著人快步往車頭的方向跑了幾步，最後趕在關門前找了個還能站人的車廂擠進去。
臨近車頭的車廂也滿員，但比中間的車廂要好上不少。黑尾鐵朗左右看了看，擒著二階堂蒼真的胳膊將人再度往裏帶了帶，“過來一點，待會兒人會更多的。”
距離商業街還有五站地，但頭一次在周末擠大城市的地鐵的二階堂蒼真卻意識不到問題所在。他只是習慣性站在角落裏，看了看過分擁擠的車廂，又忍不住小聲道：“其實換個地方也可以的……”
黑尾鐵朗不為所動，“但是這個商業街不是你做攻略選出來的地方嗎？想去就去，時間也沒有太緊張。”
二階堂蒼真驚奇，“你怎麽知道？”
黑尾鐵朗微笑，“符合社恐的行為邏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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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著臉的二階堂君在使性子，黑尾鐵朗在關註新到的站點外面有多少人。
他晃眼一看，很快做出決定，一手虛虛攬著二階堂蒼真的腰，順勢將人再度往裏帶了一點。
二階堂蒼真不明所以，擡眼還想讓黑尾鐵朗不要推他。可這話說出口之前，他的視線先越過黑尾鐵朗的肩膀，看見了外面宛如末日逃生恐怖片裏才會出現的情形。
“怎麽、怎麽這麽多人啊……！”
因為兼職筋疲力盡而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二階堂蒼真目瞪口呆，下意識想要後退，但脊背已經抵在車廂壁上了。他求救似的看向黑尾鐵朗，但黑尾鐵朗面色不改，只是抵著他的腿稍稍往近擠了一點，直接將他護在了座椅扶手和車門旁夾出來的角落裏。
“周末，還是飯點，忍一忍吧。”
兩個人靠得太近了，二階堂蒼真努力想要將自己縮進角落裏。“我們那裏，要新年或者廟會的時候才會有這麽多人。”
黑尾鐵朗笑了笑，“新年有點遠，你就當今天是廟會？”
二階堂蒼真撇嘴，“廟會我要和永亮和茂幸叔叔一起去。”
“……”
果然還是小白眼狼。
明明只是說著玩的事情，但黑尾鐵朗還是忍不住較勁。
“他們不在身邊怎麽辦？”
“那我就不去，待在家打游戲。”
黑尾鐵朗嘖聲，想要追加條件“必須出門”。可偏偏地鐵不給他機會，高速轉彎讓身後的人踉蹌著撞過來，過重的沖擊逼得他猛地咬緊後槽牙，直接閉嘴了。
二階堂蒼真縮在角落裏，但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地鐵轉彎時有些不穩當了。他板著臉努力維持著面上的淡定，只是面對面看著黑尾鐵朗被身後的人撞得往前踉蹌一瞬的時候，還是被嚇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被法棍拍死在角落的悲劇並沒有發生。
他顫顫巍巍地擡眼，晃眼像是看見了黑尾鐵朗明顯突出來的咬肌，但下一秒，又聽見一如既往輕快的聲音。
“這麽膽小？”
二階堂蒼真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只是一轉眼，看向了黑尾鐵朗擡高了握著扶手的手。
四月中旬，只有體質好的人才會選擇穿短袖出門，黑尾鐵朗當然也是其中一位。
所以二階堂蒼真擡眼，就能看見那只肌肉緊繃、青筋暴起的手臂，因為過於用力，手腕內側的筋都完全鼓了起來。
“……”
掙紮了片刻，趕在到達下一個站之前，二階堂蒼真踮著腳往後縮了一點。
“你過來一點。”
“嗯？”
“……你不是運動員嗎。”
二階堂蒼真擰眉，小幅度地拉了拉黑尾鐵朗的衣擺，示意靠過來。
“雖然都是運動選手，但你還是差遠了，永亮就很保護自己的身體。”
黑尾鐵朗眼睛一睜，很快笑開了。
不愧是二階堂君，嘴硬的時候也還是可愛。不過可愛歸可愛……
“我還好，就這樣吧。”
二階堂蒼真滿眼不可置信，“你確定？”
黑尾鐵朗點頭，很快又補充解釋，“我是大人。”
所以靠太近了也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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