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在街上這樣，會有一點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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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在街上這樣，會有一點奇怪吧……
因為地鐵過分擁擠, 好不容易到了商業街，二階堂蒼真有種自己本就不甚充足的精力再次見底的感覺。
他難過地垮著臉，“好累……”
兩個人剛剛出了地鐵站, 黑尾鐵朗正從旁邊的路標尋找目的地，冷不丁聽見這句話, 有些驚奇地轉過頭去，“怎麽了？”
怎、怎麽了？
二階堂蒼真睜了睜眼睛, 像是對黑尾鐵朗的問題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他崩潰地看了黑尾鐵朗一眼，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於是又回頭看看兩人身後的地鐵站出入口, 最後很有些難過地拖長了調子, “我剛剛乘了地鐵呢！”
黑尾鐵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乘了地鐵, 然後呢？”
“……”
好討厭, 這種精力充足的家夥真的好討厭。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明明那麽擁擠的地鐵，轉彎的時候人都甩不出去了，這家夥怎麽一趟下來像是沒事人一樣？
哀怨的二階堂君不想多說，徑直戴上兜帽，雙手揣在兜裏，低頭踢著無辜的地板，“我們往哪裏走啊？”
黑尾鐵朗一挑眉，意識到這又是在使性子了。
他轉身往左走去, “這邊。”
等到二階堂君默不作聲地跟上來，他又忍不住問：“你怎麽總是戴著帽子？”
二階堂蒼真眨巴眨巴眼睛, 因為擔心黑尾鐵朗覺得他是為了耍帥，很耐心地解釋道：“有一點紫外線過敏。”
“但是現在應該……”
原本想說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沒關系的，可黑尾鐵朗先一步意識到他們這會兒是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於是短暫地靜默了一瞬, 他恍然大悟道：“現在是因為社恐啊。”
“……”
二階堂蒼真掙紮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能任由黑尾鐵朗這麽敗壞自己的名聲，於是攥緊拳頭強調，“我不是社恐，只是比較內斂而已。”
“知道了，比較內斂的二階堂君，走這邊哦。”
“……”
可惡，他居然不相信我！
再度對人性失去了信任，但不可否認的是，來帶路的黑尾鐵朗確實是幫了大忙。二階堂蒼真緊跟著黑尾鐵朗，摸了摸兜裏的幾張紙幣，趁著拐彎的時候跟到了黑尾鐵朗身邊，“待會兒我請你吃甜筒。”
黑尾鐵朗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二階堂蒼真的時候，眼裏笑意明顯，“那太感謝了。”
十分鐘後，兩人走到了二階堂蒼真通過社媒平臺挖出來的寶藏店鋪門口。
因為預算有限，他特地找了本地評價很高的店鋪，但現在看著店內攢動的人影，他又犯難起來。
“其實我不知道該準備什麽。”
二階堂蒼真站在店外，暫時沒做好進去的心理準備，一來他很擔心猶豫不決的自己會影響到別的客人，二來……
店裏人太多了，他要進去，也需要一點時間來下定決心才行。
挑選禮物的難度系數太高，他轉身站在街邊路燈底下，摸出手機來，“我還是問問永亮好了……”
黑尾鐵朗嘖聲，“你是看不見我的存在嗎？”
“啊？”二階堂蒼真困惑擡頭，對上黑尾鐵朗很有自信的眼神，幾秒後，再度低頭鼓搗手機去了。
“還是問永亮比較保險，長輩們都很喜歡永亮，問他準沒錯的。”
“你就知道我不討長輩們喜歡了？”
二階堂蒼真沈默擡眼，視線在一米八幾的黑尾鐵朗的頭發上停留片刻，最終也只是沈默著移開了視線。
“……”
真是久違了，這種被二階堂君用眼神辱罵了的感覺。
“說真的，哪天你摘下有色眼鏡看我的話，一定會嚇一大跳的。”
二階堂蒼真遠目，敷衍道：“是嗎……”
聽起來像是疑問句，但顯然他心中已經有十分確信的答案了。
看著二階堂君油鹽不進的樣子，黑尾鐵朗就無奈得緊。他嘆氣，想著下次再努力為自己爭取人權，可出乎意料的是，二階堂蒼真突然松口了。
“那你說，送什麽好？”
“？？？”
雖然確實能夠從黑尾鐵朗的眼神中讀出來困惑的意思，但二階堂蒼真並不打算解釋。
畢竟如果要說他會擔心永亮因為他送遠阪奶奶禮物而感覺被背叛了，黑尾鐵朗多半也無法理解，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像小孩子一樣幼稚。
忽略了麻煩的問題，二階堂蒼真擡眼對上黑尾鐵朗的視線，道：“是很溫柔、很照顧我，生活很精細的奶奶，送她什麽好呢？”
敏銳地察覺到了二階堂君在躲避問題，黑尾鐵朗自然也只有順著。他站在臺階下面，平視著二階堂君的眼睛，“預算呢？”
二階堂蒼真一頓，摸了摸口袋，從裏面掏出幾張紙幣，向黑尾鐵朗展示道：“只有這些……買了禮物，剩下的我們就去吃冰淇淋。”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太卡預算了，那冰淇淋將會很危險。
“很充分了。”黑尾鐵朗一把拉住二階堂蒼真，掉頭往店鋪裏面走去，“放心吧，我幫你選的禮物，一定不會出錯。”
“你怎麽這麽有信心？”
“咳，雖然你不相信，但我也很討長輩喜歡。”
“我知道的，長輩們更加體面。”
“……”
黑尾鐵朗無語，剛想讓二階堂蒼真從今天開始摘下有色眼鏡，突然就聽綴在後面的人慢悠悠補充。
“就像他們誇獎永亮的時候，也會順帶誇獎我。”
黑尾鐵朗神色微怔，對“順帶”這個詞很不滿。但他回頭看了眼二階堂蒼真的神色，很快反應過來問題所在。
“為什麽你會覺得長輩們是順帶誇獎你？”
“因為我和永亮不一樣。永亮是什麽都做得好，所以值得被誇獎，但是我的話，各方面都很平庸。”
大概因為覺得面前的人在一年之後就會和自己斷開聯系，所以說這些話的時候，二階堂蒼真難得的淡定又認真。
“但是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只誇獎永亮，可能他們也怕我會覺得難過，所以順帶會誇誇我。”
“不過我沒有覺得難過，本來永亮就很好。”
不管是在兄弟兩個尚且年幼、但父親不負責任的時候，還是去往茂幸叔叔家，開始新的生活的時候，永亮都是很優秀、很值得依靠的兄長，所以永亮就是應該……
“他們誇獎你的時候，都說什麽？”
思緒突然被打斷了，二階堂蒼真只能順著黑尾鐵朗的話回憶。
“說我是很溫柔的孩子，這種話……”
“因為你確實是很溫柔的孩子啊。”
雖然二階堂蒼真的話沒有說完，但黑尾鐵朗完全能夠猜到後文。
就像是兩個孩子站在一起，漂亮的孩子會被誇漂亮，不漂亮的孩子會被誇學習好。對於二階堂蒼真來說，優秀的兄長會被誇獎說優秀，平庸的自己則是會被附帶著獲得一些別的無從考究但聽起來好聽的讚美。
黑尾鐵朗知道，但不讚同這種說法。
“你確實是很溫柔的那種孩子，為什麽要覺得只是附帶的好聽話？你看你每天在排球部那麽裝、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冷淡，但其他人還是很想和你認識啊。”
“你在說什麽？”二階堂蒼真驚恐到完全無法控制表情，甚至因為沖擊過於劇烈，他直接甩開黑尾鐵朗的手，倒退了半步。
“他們都孤立我了！”
“……？？？”
黑尾鐵朗發誓，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從沒聽過這麽荒唐的話，“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雖然別的部員暫時沒有勇氣和二階堂蒼真搭話，但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會給他帶來“被孤立”的感覺吧？明明列夫每天都在嘗試著和他閑聊，研磨時不時還會勸自己放過他，上次福永也……
“社團活動結束，我一個人睡死了，都沒有人來叫我！”
“啊……”
黑尾鐵朗一手掐著自己的下半張臉，很怕無法控制表情在商業街被人看了笑話。他頭疼地看著二階堂君，為難於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二階堂君實情。
要說嗎，是自己特地跟別人說了不要把二階堂君叫醒。但是真的說了的話，說不定會被小白眼狼記恨上……
礙於關系還處於極為動蕩不穩的狀態，最終還是保全自己的想法占了上風。黑尾鐵朗清了清嗓子，解釋道：“絕對沒有孤立你的意思，本來大家看見睡覺的人，就會有意識不去打擾，而且都知道我最後收拾了肯定會叫你。”
二階堂蒼真幽幽看了黑尾鐵朗一眼，心裏不是不願意接受這種說辭，只是又忍不住想其實這種情況比孤立還要可怕。
孤立只是無視他而已，但故意把他留在後面，讓黑尾鐵朗來叫醒，這已經是明擺著在害他了。
被部員們傷透了心，二階堂蒼真決定不要再思考這個問題了。他轉身走進商店裏，“走了，快點買完要回家了。”
今天一天在外面，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類吸幹了精氣。
最終在黑尾鐵朗的幫助下，二階堂蒼真選定了繡球花盆栽和一塊花卉小方 巾。他抱著裝了花盆的購物袋，埋頭看看已經開花的藍紫色繡球，比起進店門之前，心裏對黑尾鐵朗多了一分信任。
這個禮物應該是沒錯的，遠阪奶奶肯定會喜歡。
以為解決了大難題，二階堂蒼真輕松了不少。他讓黑尾鐵朗幫自己拿著購物袋，掏出剛剛的找零，攤在黑尾鐵朗面前，“就這個預算，我們一人買一個甜筒吃吧。”
黑尾鐵朗看了看二階堂君手裏的零錢，“你想吃什麽口味的？”
“我簡單一點，吃香草的就好了。”
“可以雙拼。”
“……那我吃香草和水蜜桃的雙拼，你呢？”
黑尾鐵朗擡手比劃了個“ＯＫ”的手勢，拎著盆栽轉身朝著附近的冰淇淋店走去。
他看了眼菜單，正糾結著不知道自己吃什麽口味呢，身後突然傳來二階堂君驚呼的聲音。
“怎麽了？”
對上了回頭的黑尾鐵朗的視線，二階堂蒼真有些尷尬的紅了臉。他再度掏了掏兜，確認過除去車費和一開始給黑尾鐵朗看的那些零錢，自己真的已經身無分文了，只得不尷不尬地抿唇。
“我不吃了，就給你買就好了。現在天太冷了，我吃了可能會拉肚子。”
頭一次來這種裝潢很精美的店鋪買甜筒，他才知道一個甜筒是家那邊便利店近五倍的價格。就算他一開始已經盡量留了預算，但現在所有的錢也只能買一個雙拼而已。
幹脆給黑尾鐵朗買單一口味的，這樣一來，自己還可以去便利店買冰棍吃。
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因為自己是請客的人，二階堂蒼真也不想表現得太吝嗇。他期期艾艾地看著黑尾鐵朗，期待著黑尾鐵朗能夠選最便宜的牛奶或者香草甜筒，可黑尾鐵朗一張嘴，就是卡著他的預算要了一個藍莓和水蜜桃的雙拼。
“……”
沒關系，晚上回家打開存錢罐，拿一點零錢再去買冰棍也可以。
二階堂蒼真掏兜付錢，眼看著店員給黑尾鐵朗打了很大一個雙拼甜筒才心滿意足的移開視線。
他從黑尾鐵朗手裏接過購物袋，“你吃完了我們再去車站吧，感覺還是很多人，掉在地上就糟糕了。”
黑尾鐵朗點頭，主動走到了旁邊的路燈底下，而後在二階堂蒼真抱著盆栽好奇地打量四周的時候，用甜筒上插著的餅幹挑了一塊冰淇淋遞過去。
“……幹嘛？”
甜筒最頂上那一口，正巧是一粉一紫兩個尖尖，停在細長的餅幹上面，還坐得穩穩當當。
二階堂蒼真看得嘴饞，但又好面子不動，於是黑尾鐵朗再度往前遞了遞，“太多了，快點一起吃完，要去坐車了。”
一聽這話，二階堂蒼真才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張嘴兩口將冰淇淋連帶著餅幹咬了下來。
兩根餅幹，一人吃了一根。黑尾鐵朗這才拆了勺子，又挖了一勺水蜜桃冰淇淋送到二階堂蒼真唇邊。
用料極為講究的店鋪，做出來的冰淇淋也格外醇香濃郁，全然不像那些平價的店鋪打出來的冰淇淋，一口咬下去沒有冰碴子，只有甜美柔順。
二階堂蒼真很喜歡這家冰淇淋的口感，但因為是事先說好買給黑尾鐵朗的，所以黑尾鐵朗再給他挖，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自己吃就好了。”
“我是運動員。”
“然後呢？”
“不能吃太多這種東西。”
二階堂蒼真擰眉，顯然是對這種說辭持懷疑態度。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過後，他摸了摸臉頰，又有些猶豫，“但是我覺得我們兩個在街上這樣，會有一點奇怪。”
“理由？”
因為黑尾鐵朗表現得太過理直氣壯，二階堂蒼真根本開不了口。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在黑尾鐵朗的註視下將勺子上的冰淇淋一口吃了下去。
濃郁甜美的水蜜桃香氣伴隨著奶香再度在舌尖綻放開來，二階堂蒼真放松了表情，在美食的攻勢下徹底放棄了堅持。
還是不要多想了，畢竟這是在東京，而黑尾鐵朗就是土生土長的東京人。在黑尾鐵朗看來，同性的同學在天臺水塔後面抱作一團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呢，一起吃一個冰淇淋又怎麽了？
順利安撫好了自己，二階堂蒼真開始主動提要求。
“我想兩個口味一起吃。”
黑尾鐵朗挑眉，為了避免羞得二階堂君跳起來踩他腳尖，自覺將調侃的話咽了回去。
他在兩個口味分界線的位置挖了一塊冰淇淋遞過去，“這樣吃不會有點奇怪嗎？”
“不會的。”二階堂蒼真一本正經，“因為藍莓味和水蜜桃味都很美味。”
所以一起吃，就是雙倍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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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地鐵過分擁擠, 好不容易到了商業街，二階堂蒼真有種自己本就不甚充足的精力再次見底的感覺。
他難過地垮著臉，“好累……”
兩個人剛剛出了地鐵站, 黑尾鐵朗正從旁邊的路標尋找目的地，冷不丁聽見這句話, 有些驚奇地轉過頭去，“怎麽了？”
怎、怎麽了？
二階堂蒼真睜了睜眼睛, 像是對黑尾鐵朗的問題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他崩潰地看了黑尾鐵朗一眼，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於是又回頭看看兩人身後的地鐵站出入口, 最後很有些難過地拖長了調子, “我剛剛乘了地鐵呢！”
黑尾鐵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乘了地鐵, 然後呢？”
“……”
好討厭, 這種精力充足的家夥真的好討厭。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明明那麽擁擠的地鐵，轉彎的時候人都甩不出去了，這家夥怎麽一趟下來像是沒事人一樣？
哀怨的二階堂君不想多說，徑直戴上兜帽，雙手揣在兜裏，低頭踢著無辜的地板，“我們往哪裏走啊？”
黑尾鐵朗一挑眉，意識到這又是在使性子了。
他轉身往左走去, “這邊。”
等到二階堂君默不作聲地跟上來，他又忍不住問：“你怎麽總是戴著帽子？”
二階堂蒼真眨巴眨巴眼睛, 因為擔心黑尾鐵朗覺得他是為了耍帥，很耐心地解釋道：“有一點紫外線過敏。”
“但是現在應該……”
原本想說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沒關系的，可黑尾鐵朗先一步意識到他們這會兒是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於是短暫地靜默了一瞬, 他恍然大悟道：“現在是因為社恐啊。”
“……”
二階堂蒼真掙紮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不能任由黑尾鐵朗這麽敗壞自己的名聲，於是攥緊拳頭強調，“我不是社恐，只是比較內斂而已。”
“知道了，比較內斂的二階堂君，走這邊哦。”
“……”
可惡，他居然不相信我！
再度對人性失去了信任，但不可否認的是，來帶路的黑尾鐵朗確實是幫了大忙。二階堂蒼真緊跟著黑尾鐵朗，摸了摸兜裏的幾張紙幣，趁著拐彎的時候跟到了黑尾鐵朗身邊，“待會兒我請你吃甜筒。”
黑尾鐵朗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二階堂蒼真的時候，眼裏笑意明顯，“那太感謝了。”
十分鐘後，兩人走到了二階堂蒼真通過社媒平臺挖出來的寶藏店鋪門口。
因為預算有限，他特地找了本地評價很高的店鋪，但現在看著店內攢動的人影，他又犯難起來。
“其實我不知道該準備什麽。”
二階堂蒼真站在店外，暫時沒做好進去的心理準備，一來他很擔心猶豫不決的自己會影響到別的客人，二來……
店裏人太多了，他要進去，也需要一點時間來下定決心才行。
挑選禮物的難度系數太高，他轉身站在街邊路燈底下，摸出手機來，“我還是問問永亮好了……”
黑尾鐵朗嘖聲，“你是看不見我的存在嗎？”
“啊？”二階堂蒼真困惑擡頭，對上黑尾鐵朗很有自信的眼神，幾秒後，再度低頭鼓搗手機去了。
“還是問永亮比較保險，長輩們都很喜歡永亮，問他準沒錯的。”
“你就知道我不討長輩們喜歡了？”
二階堂蒼真沈默擡眼，視線在一米八幾的黑尾鐵朗的頭發上停留片刻，最終也只是沈默著移開了視線。
“……”
真是久違了，這種被二階堂君用眼神辱罵了的感覺。
“說真的，哪天你摘下有色眼鏡看我的話，一定會嚇一大跳的。”
二階堂蒼真遠目，敷衍道：“是嗎……”
聽起來像是疑問句，但顯然他心中已經有十分確信的答案了。
看著二階堂君油鹽不進的樣子，黑尾鐵朗就無奈得緊。他嘆氣，想著下次再努力為自己爭取人權，可出乎意料的是，二階堂蒼真突然松口了。
“那你說，送什麽好？”
“？？？”
雖然確實能夠從黑尾鐵朗的眼神中讀出來困惑的意思，但二階堂蒼真並不打算解釋。
畢竟如果要說他會擔心永亮因為他送遠阪奶奶禮物而感覺被背叛了，黑尾鐵朗多半也無法理解，說不定還會覺得他像小孩子一樣幼稚。
忽略了麻煩的問題，二階堂蒼真擡眼對上黑尾鐵朗的視線，道：“是很溫柔、很照顧我，生活很精細的奶奶，送她什麽好呢？”
敏銳地察覺到了二階堂君在躲避問題，黑尾鐵朗自然也只有順著。他站在臺階下面，平視著二階堂君的眼睛，“預算呢？”
二階堂蒼真一頓，摸了摸口袋，從裏面掏出幾張紙幣，向黑尾鐵朗展示道：“只有這些……買了禮物，剩下的我們就去吃冰淇淋。”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太卡預算了，那冰淇淋將會很危險。
“很充分了。”黑尾鐵朗一把拉住二階堂蒼真，掉頭往店鋪裏面走去，“放心吧，我幫你選的禮物，一定不會出錯。”
“你怎麽這麽有信心？”
“咳，雖然你不相信，但我也很討長輩喜歡。”
“我知道的，長輩們更加體面。”
“……”
黑尾鐵朗無語，剛想讓二階堂蒼真從今天開始摘下有色眼鏡，突然就聽綴在後面的人慢悠悠補充。
“就像他們誇獎永亮的時候，也會順帶誇獎我。”
黑尾鐵朗神色微怔，對“順帶”這個詞很不滿。但他回頭看了眼二階堂蒼真的神色，很快反應過來問題所在。
“為什麽你會覺得長輩們是順帶誇獎你？”
“因為我和永亮不一樣。永亮是什麽都做得好，所以值得被誇獎，但是我的話，各方面都很平庸。”
大概因為覺得面前的人在一年之後就會和自己斷開聯系，所以說這些話的時候，二階堂蒼真難得的淡定又認真。
“但是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只誇獎永亮，可能他們也怕我會覺得難過，所以順帶會誇誇我。”
“不過我沒有覺得難過，本來永亮就很好。”
不管是在兄弟兩個尚且年幼、但父親不負責任的時候，還是去往茂幸叔叔家，開始新的生活的時候，永亮都是很優秀、很值得依靠的兄長，所以永亮就是應該……
“他們誇獎你的時候，都說什麽？”
思緒突然被打斷了，二階堂蒼真只能順著黑尾鐵朗的話回憶。
“說我是很溫柔的孩子，這種話……”
“因為你確實是很溫柔的孩子啊。”
雖然二階堂蒼真的話沒有說完，但黑尾鐵朗完全能夠猜到後文。
就像是兩個孩子站在一起，漂亮的孩子會被誇漂亮，不漂亮的孩子會被誇學習好。對於二階堂蒼真來說，優秀的兄長會被誇獎說優秀，平庸的自己則是會被附帶著獲得一些別的無從考究但聽起來好聽的讚美。
黑尾鐵朗知道，但不讚同這種說法。
“你確實是很溫柔的那種孩子，為什麽要覺得只是附帶的好聽話？你看你每天在排球部那麽裝、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冷淡，但其他人還是很想和你認識啊。”
“你在說什麽？”二階堂蒼真驚恐到完全無法控制表情，甚至因為沖擊過於劇烈，他直接甩開黑尾鐵朗的手，倒退了半步。
“他們都孤立我了！”
“……？？？”
黑尾鐵朗發誓，他十八年的人生中，從沒聽過這麽荒唐的話，“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雖然別的部員暫時沒有勇氣和二階堂蒼真搭話，但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會給他帶來“被孤立”的感覺吧？明明列夫每天都在嘗試著和他閑聊，研磨時不時還會勸自己放過他，上次福永也……
“社團活動結束，我一個人睡死了，都沒有人來叫我！”
“啊……”
黑尾鐵朗一手掐著自己的下半張臉，很怕無法控制表情在商業街被人看了笑話。他頭疼地看著二階堂君，為難於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二階堂君實情。
要說嗎，是自己特地跟別人說了不要把二階堂君叫醒。但是真的說了的話，說不定會被小白眼狼記恨上……
礙於關系還處於極為動蕩不穩的狀態，最終還是保全自己的想法占了上風。黑尾鐵朗清了清嗓子，解釋道：“絕對沒有孤立你的意思，本來大家看見睡覺的人，就會有意識不去打擾，而且都知道我最後收拾了肯定會叫你。”
二階堂蒼真幽幽看了黑尾鐵朗一眼，心裏不是不願意接受這種說辭，只是又忍不住想其實這種情況比孤立還要可怕。
孤立只是無視他而已，但故意把他留在後面，讓黑尾鐵朗來叫醒，這已經是明擺著在害他了。
被部員們傷透了心，二階堂蒼真決定不要再思考這個問題了。他轉身走進商店裏，“走了，快點買完要回家了。”
今天一天在外面，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類吸幹了精氣。
最終在黑尾鐵朗的幫助下，二階堂蒼真選定了繡球花盆栽和一塊花卉小方 巾。他抱著裝了花盆的購物袋，埋頭看看已經開花的藍紫色繡球，比起進店門之前，心裏對黑尾鐵朗多了一分信任。
這個禮物應該是沒錯的，遠阪奶奶肯定會喜歡。
以為解決了大難題，二階堂蒼真輕松了不少。他讓黑尾鐵朗幫自己拿著購物袋，掏出剛剛的找零，攤在黑尾鐵朗面前，“就這個預算，我們一人買一個甜筒吃吧。”
黑尾鐵朗看了看二階堂君手裏的零錢，“你想吃什麽口味的？”
“我簡單一點，吃香草的就好了。”
“可以雙拼。”
“……那我吃香草和水蜜桃的雙拼，你呢？”
黑尾鐵朗擡手比劃了個“ＯＫ”的手勢，拎著盆栽轉身朝著附近的冰淇淋店走去。
他看了眼菜單，正糾結著不知道自己吃什麽口味呢，身後突然傳來二階堂君驚呼的聲音。
“怎麽了？”
對上了回頭的黑尾鐵朗的視線，二階堂蒼真有些尷尬的紅了臉。他再度掏了掏兜，確認過除去車費和一開始給黑尾鐵朗看的那些零錢，自己真的已經身無分文了，只得不尷不尬地抿唇。
“我不吃了，就給你買就好了。現在天太冷了，我吃了可能會拉肚子。”
頭一次來這種裝潢很精美的店鋪買甜筒，他才知道一個甜筒是家那邊便利店近五倍的價格。就算他一開始已經盡量留了預算，但現在所有的錢也只能買一個雙拼而已。
幹脆給黑尾鐵朗買單一口味的，這樣一來，自己還可以去便利店買冰棍吃。
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因為自己是請客的人，二階堂蒼真也不想表現得太吝嗇。他期期艾艾地看著黑尾鐵朗，期待著黑尾鐵朗能夠選最便宜的牛奶或者香草甜筒，可黑尾鐵朗一張嘴，就是卡著他的預算要了一個藍莓和水蜜桃的雙拼。
“……”
沒關系，晚上回家打開存錢罐，拿一點零錢再去買冰棍也可以。
二階堂蒼真掏兜付錢，眼看著店員給黑尾鐵朗打了很大一個雙拼甜筒才心滿意足的移開視線。
他從黑尾鐵朗手裏接過購物袋，“你吃完了我們再去車站吧，感覺還是很多人，掉在地上就糟糕了。”
黑尾鐵朗點頭，主動走到了旁邊的路燈底下，而後在二階堂蒼真抱著盆栽好奇地打量四周的時候，用甜筒上插著的餅幹挑了一塊冰淇淋遞過去。
“……幹嘛？”
甜筒最頂上那一口，正巧是一粉一紫兩個尖尖，停在細長的餅幹上面，還坐得穩穩當當。
二階堂蒼真看得嘴饞，但又好面子不動，於是黑尾鐵朗再度往前遞了遞，“太多了，快點一起吃完，要去坐車了。”
一聽這話，二階堂蒼真才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張嘴兩口將冰淇淋連帶著餅幹咬了下來。
兩根餅幹，一人吃了一根。黑尾鐵朗這才拆了勺子，又挖了一勺水蜜桃冰淇淋送到二階堂蒼真唇邊。
用料極為講究的店鋪，做出來的冰淇淋也格外醇香濃郁，全然不像那些平價的店鋪打出來的冰淇淋，一口咬下去沒有冰碴子，只有甜美柔順。
二階堂蒼真很喜歡這家冰淇淋的口感，但因為是事先說好買給黑尾鐵朗的，所以黑尾鐵朗再給他挖，他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自己吃就好了。”
“我是運動員。”
“然後呢？”
“不能吃太多這種東西。”
二階堂蒼真擰眉，顯然是對這種說辭持懷疑態度。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過後，他摸了摸臉頰，又有些猶豫，“但是我覺得我們兩個在街上這樣，會有一點奇怪。”
“理由？”
因為黑尾鐵朗表現得太過理直氣壯，二階堂蒼真根本開不了口。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在黑尾鐵朗的註視下將勺子上的冰淇淋一口吃了下去。
濃郁甜美的水蜜桃香氣伴隨著奶香再度在舌尖綻放開來，二階堂蒼真放松了表情，在美食的攻勢下徹底放棄了堅持。
還是不要多想了，畢竟這是在東京，而黑尾鐵朗就是土生土長的東京人。在黑尾鐵朗看來，同性的同學在天臺水塔後面抱作一團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呢，一起吃一個冰淇淋又怎麽了？
順利安撫好了自己，二階堂蒼真開始主動提要求。
“我想兩個口味一起吃。”
黑尾鐵朗挑眉，為了避免羞得二階堂君跳起來踩他腳尖，自覺將調侃的話咽了回去。
他在兩個口味分界線的位置挖了一塊冰淇淋遞過去，“這樣吃不會有點奇怪嗎？”
“不會的。”二階堂蒼真一本正經，“因為藍莓味和水蜜桃味都很美味。”
所以一起吃，就是雙倍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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