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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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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VIP】

四月二十一。

這日, 新帝楚徇上位三月有餘。

晚間月明星稀,帶著涼意的風迎面吹來,前方便是建業主城, 一片城垛安靜相連,不知還能安穩幾時。

祁清宴調轉馬頭, 凝目在東南方向一座不起眼的山巒之上,依稀可見幾點煙火。

再等等就好了。

阿泠如今對他抗拒, 不像她情緒激動, 祁清宴壓下心中想立刻見到她的急切心,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去見她吧。

況且宋家還要尋個法子同她解釋。直白說去,定會傷心。

祁府侍從急切來尋,祁清宴聽後,先回了祁家。

祁府中已然亂成一團。

祁清宴方離建業, 宮中內侍便來祁府傳召祁泠進宮,言是皇後娘娘召見。

曾經便有一出逼親之事, 老夫人也知來勢洶洶恐不懷好意,想了法子也推脫不去, 畢竟對方是皇後。

只得說祁泠不在祁府,內侍去了二房宅院尋。祁泠也不在那處,內侍咄咄逼人, 馮夫人按照祁清宴的囑咐,將祁泠去了何處,推到他身上。

五日前, 宮中又傳旨來, 直接召祁泠進宮, 位份還是最末的選侍。

這回是陛下聖旨,不可違背。

老夫人再怎麽也將祁泠看成親生的孫女, 若是貴些的身份也罷了,一個選侍,比宮女強不了多少,無疑是對祁家的輕視。

可找不到祁泠人,也沒辦法,只能暫且抗旨。

祁清宴又無旨離宮,在外多日無音訊,楚徇大怒,幾欲將他打成亂臣賊子。

他先回建業府中,安撫了老夫人,出門又見祁觀頤。

“你將阿泠藏在何處了?來日,我帶阿泠進宮告罪,怎麽也要保住阿泠,不能太得罪陛下,也不能委屈阿泠。

你應當知道了,阿泠是——”

“楚徇無仁德、又無才幹,不收北關以北,只知內鬥,手握生殺大權卻連守成之君都做不了。父親為何要進宮告罪,為何不能得罪?”祁清宴冷道。

“清宴!”祁觀頤斥了一聲,“此話不可多說,如今已是楚家天下。”

“為何是楚家天下。誰人暫做主,天下便要冠誰之姓麽?父親總說民為重,又要一直隱忍到何時。楚家亦是卑鄙偷來的位置,反了又如何?”

祁清宴方趕路而歸,眉眼難掩淡淡的疲憊,卻如一汪平淡的湖水,態度平淡。

祁觀頤一臉覆雜地看著他,知道自己是管不住兒子了。

他一直知道不對,兒子在暗地忙活著什麽,今日終於聽祁清宴說出大逆不道的話,全然不覺驚訝。

只是嘆道:“楚家固然不好,但又有何人可掌權,皆名不正言不順,反楚,不知要死多少人,可行但傷民。清宴。”

“沈驚鴻可以。”

祁觀覆大驚,心中反覆念叨這名字,終於想起這是老夫人的侄子。

說是侄子,但關系已經離得有些遠了,老夫人只是宗室的女兒,姓沈。祁清宴說的是前朝皇室覆滅時,年紀尚小的太子。

祁觀頤先是驚詫,琢磨後明白,擁護前朝太子,書楚氏罪行,倒也可行。只是當初已死的太子如何活下來,又一直在何處?

還未等他問出來,祁清宴又道:“此事,宮中恐怕已知曉,我稍後會去一趟慕容氏,同舅父商議。

還有,阿泠不是父親的女兒。生父生母在金城,父親不信可自己去查。”

一件接著一件,祁觀頤楞在原地,已然反應不過來。

祁清宴早起便要進宮,今晚註定無法安眠,一進宮,形式無法預料。打算,先出府,去慕容府上。

走到半路,被祁觀嵐攔住。

祁觀嵐聽到祁清宴回來,就趕著來了,她怒問:“是你,是你讓他去的?”

不必提是誰,祁清宴當初沒避著府上人,就沒打算要隱瞞此事,幹脆應是。

“他不會如此做,你是在讓他送死!”

前些時日,建業外有人帶著幾千人起義,朝中已派出兩萬士兵平亂。祁觀嵐是在外飲酒時聽見的。

她聽時一笑,此處是建業,豈是幾千兵卒可打進來的?

直到聽見對面領頭之人的名字,關山風。

再聽人描述樣貌。

就是他。

他曾因名字總是卑怯,不想讓她提他的名字。還是阿濯出生前,她隨意給他起了名字,從她名字中一字取音為他姓,末字拆開。

她打了祁清宴一巴掌,“我是你姑母,他是阿濯的父親!我一直不敢相信,你為何要算計到自己人身上,等著你回來親口問問,我已經喪夫一次,你還要我再喪夫嗎?”

被親人惡言相向,祁下來,用祁泠繡的帕子擦了擦臉,隨後道:“姑母,你也知道,祖母。”

“不應允?母親難道會同意你娶祁泠嗎?我這便要去告訴母親。”祁觀嵐怒而道。

“若姑母不怕祖母今日氣死,姑母大可前去。”祁清宴無心同祁觀嵐仔細說這些,轉身便走。

,顧不得什麽夫人身份,用袖子捂著臉,痛苦的嗚咽聲響起。

,又去謝府,隨後天亮進了宮。

一連幾日都未出宮,怕祁泠擔憂,進宮前送了書信給祁泠。

窗外青蔥,

祁清宴簡單寫已尋到她親生父母,等他來同她親自言說。最後四字是勿憂,勿念。

她將手中書信置於旁處,看到已尋到父母,即使不抱著希望,也想見上一見。

然後呢,她認回親生父母,兩人就能在一起了嗎,祁家又經了一場鬧劇,該如何自處?

她想的頭疼,便也不想了。

和銀盤一起住在這裏,時而聞見香火味道,祁泠經常想不起肚子裏還有個孩子,又不知拿孩子該怎麽辦,幹脆不想。

青娥照看著兩人飲食,祁泠吃了偶爾會吐,銀盤又胖了一點。

建業的風聲傳不到這裏。

直到收到信件三日後,院門敲響,祁泠驚訝是誰,開門見是嬤嬤。

嬤嬤進來,徑直跪著,哭著:“娘子,大人要不好了,想見娘子一面。”

祁泠毫不猶豫立刻便要走,青娥攔住了,“娘子……如今外面亂,我這便傳信給郎君,由郎君帶著娘子去吧。”

嬤嬤站在一旁默默哭泣,祁泠攥著嬤嬤的手,堅定道:“不必,我今日就走,只是去見父親一面。”她腹中有孩子,又強硬地要出門去,青娥沒有辦法,攔不住人,只得放了人走,立刻派人去告訴郎君。

祁泠坐上馬車,察覺換了馬夫,視線盯著她。她轉而看嬤嬤,嬤嬤擦著淚,忍不住大哭起來,“娘子,還是回去吧,我對不起娘子。”

祁泠心有預料,平靜道:“無事,我回去。”

二房的宅院今日安靜的太過。

祁泠走進屋內,一家人被整整齊齊地捆了起來,馮夫人和馮妝、祁雲漪、祁觀覆,每個人嘴都被捂得嚴嚴實實。

見到她來,馮夫人想要說話,卻因嘴裏堵著的東西而不能。

楚徇從側室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內侍,身量纖細面白無須。

祁泠知道他成了皇帝,可看著他染臟的衣衫,面上的傷口,後面跟著的內侍衣擺染著層層汙血,內心一陣涼過一陣。

“怎麽?見到朕很意外。”他陰沈沈地道了一句。隨後內侍上前將她按在地上,頭重重一磕,硬生生行了大禮。

祁泠額間泛紅,擡頭,看著楚徇,“你要做什麽?”

楚徇聞言走近,伸手過去,一如從前一樣讓祁泠感到惡心,她仍下意識想躲著。

只是這回身旁兩內侍的手死死摁住她的臉,只能眼睜睜看著楚徇的手捏著她下頜,端詳幾眼她的臉,擡手打了一巴掌。

他睨著被迫著跪下的祁泠,譏笑道:“原以為你是個冰清玉潔的,沒想到私下和祁清宴滾在一起,虧你們二人還是兄妹,當真是個□□的賤人。”

祁泠側著頭,幾縷碎發落在眼前,臉上火辣辣的,心裏的難堪遠比面上的疼來的明顯,聽見那邊祁觀覆和馮夫人模糊力竭的呼喊,她不敢擡頭。

怕見到,父親和母親看她異樣的眼神。

她不敢,故而沒看到,在楚徇說後,馮夫人望著她流淚,她知道祁泠懷著孩子,回來只是為了救她們。

而祁觀覆,極度驚詫過後,再望過去的只有心疼。他知道阿泠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想攀求富貴,在江州時便有大把機會。

此事只能是祁清宴強迫。

楚徇笑著道:“朕都快忘了你……前幾日才從愛妃口中得知,你和祁清宴曾做快活夫妻。他詭計得逞,如今應當在宮中開懷?我倒要看看,假兄妹假夫妻,他會不會來救你。”

外面士兵半張臉是血,進來跪著稟著:“陛下!宮中有人追過來。”

“走!”楚徇恨得牙癢癢,走到門口,往回看著馮夫人幾人,微微瞇眼,似在思索要將這幾人怎麽辦。

祁泠立刻道:“別殃及他們,若是你動他們一下,我立刻咬舌死了,也不會讓你如願。”

其餘人死不死,如今楚徇不在乎,他只想讓祁清宴後悔,讓祁清宴去死,聞言擺擺手,準備離開。

從宮中逃出來的一行人狼狽,內室仍有人,戰戰兢兢的宮女扶著大腹便便的宮裝貴人走出來。

祁泠見她一楞,嫹娘扶住肚子望了祁泠一眼,祁泠想到,這應當就是方才楚徇口中的愛妃。

短暫視線交匯,誰也沒說話。

嫹娘由著宮女扶上一輛馬車,祁泠手腳被綁起來,嘴裏塞進抹布。

被內侍推進後面更破舊的馬車,外面罩著布,內裏黑漆漆的,除了她再無旁人。

楚徇的聲音在外響起,“給祁清宴送信去,讓他獨自前來,若是見到任何人,別怪我直接將他妹妹扔進崖底。”

“看好她。”最後一句,不知在吩咐何人,楚徇語氣依舊高高在上。

車簾掀起,光影照著,基本能看出進來人的輪廓是一男子。

祁泠害怕往後躲去。

她怎麽可能不害怕?只是對她來說,養父養母如親生,她不能看著他們去死。知道是陷阱也會往裏跳,因為不想他們出一點意外。

一只手手伸來,嘴裏的麻布被扯下去,來人道:“阿泠妹妹。”

這聲音太久沒聽過了,以至於祁泠都要緩一下,才反應過來進來的人是誰。

他從袖中摩挲著拿出火石,點燃了車壁殘下的一小節火燭,昏暗中,燭火映照出他滄桑許多的面龐,眉間竟有了淡淡褶皺,擡起眼皮望向祁泠。

他目光下落,停在她捂住小腹的手。

盧肇月開口,“你有身孕了?”

祁泠嘴唇緊緊抿在一起,不知盧肇月如今是敵是友。去歲,除了身世再未受過什麽挫折的女娘年輕氣盛,兩人的婚退的太不留體面。

盧肇月從衣袖中又拿出銀制的小水壺,擰開,倒了一杯遞給她。

祁泠沒接,他強硬送到她手中,慢慢道:“我有兩個孩子了,阿泠妹妹。長女剛喊爹爹,與表妹的兒子方滿月。

你的孩子多大了。”

因為有了孩子,他的心思變得敏感又細膩,才看出祁泠一點下意識的反應。他不喜妾室,對表妹只有敬重,卻極喜歡兩個孩子。

祁泠從未想到兩人還有心平氣和坐在一起談孩子的機會,她抿了一口水:“或許,有兩個月了吧。”

盧肇月笑笑:“你的孩子,長大一定很好看。”

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來,祁泠不知道這個孩子能不能生下來。

從前是想著,即使生了,也會受到許多非議,如今這樣情形,這個孩子還能活下來嗎?她也不知道。

盧肇月靠近她一些,將聲音壓低:“宮中生變,十日前有人起義,將楚氏某朝篡位的罪過大白於天下,朝廷派兵去平反,建業守衛弱了些。他之前又召各州都督歸建業,打算收兵權,臨川姓秦的都督收覆了起義之人,直接反了。”

說到此,他頓了頓,“妹妹可知燕徊粱是前朝太子沈驚鴻?”

瞧著祁泠面不改色,只小口喝著水,盧肇月就知她知道。

她和祁清宴關系親近,怎會不知,只是心裏又有點苦,繼續道:“原本能拖上幾日,誰知建業皇城竟有密道,建業城無聲無息就破了。祁清宴,仍在皇宮中。”

“別害怕,阿泠妹妹。”盧肇月陪著她坐著,“我有一兒一女,我得活下去。你有孩子,你也是。”

車馬顛簸得人欲嘔,走在陡峭的山路,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在一處停下。

車壁被人在外敲了敲,祁泠被趕著下了車,見遠處皆是山崖。

她嘴裏又被盧肇月塞了麻布,重新綁上她。

楚徇揮了揮手,殘下的四五十士兵散到周邊草叢之中,遠處有小路直通建業。嫹娘所在的馬車並沒停下,從小路徑直離去。

楚徇朝她冷笑,“朕是敗了,即使死,也要拉上祁清宴作陪。”

祁泠咬緊牙關,望著他的眼神滿是厭惡,鄙夷,仿佛他不是皇帝,而是最低賤的人,連提起祁清宴都是冒犯。

這眼神太過熟悉,祁清宴一直這麽看他,楚徇又惱怒起來。

盧照月怕祁泠挨打,畢竟她在人家手裏,上前說起派去送話的人已經回來,阻了兩人說話。

候了不久,馬蹄聲落,一下又一下砸在祁泠心間。

在這一刻,她無比期盼來的人不是祁清宴。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想他來,她死了也就死了,一切都清凈結束了。

他要是來了,她又虧欠他一點,兩個人恩恩怨怨反覆糾纏,無解。

楚徇看見來人,冷笑一聲,一把推開盧肇月,抽出腰間劍,架在祁泠脖子上,“你倒是重情重義,只是如今敢來,未免太膽大包天。”

“你跪 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放了她。”

祁清宴一身破舊官服,來不及換,比楚徇更狼狽,身上還有幾道鞭痕連帶血痕,方回建業,進宮受了刑罰。

他下馬,率先看了祁泠,看見她高腫的一側臉頰,額間也紅腫,除此之外沒有旁的要害傷,可他的心還是疼著。

克制著不看祁泠,祁清宴也不理會楚徇的瘋言瘋語。楚徇好不容易抓到了祁泠,即使真的跪下磕頭,他也不會放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祁清宴站在一處,“我放你走,明日天亮之前不會有人追殺你。否則,追兵不久將至,你必死。”

楚徇面上僵著,被祁清宴說中痛處。

誰不想活著,活著就有東山再起之日。沈驚鴻若不是卑躬屈膝,在慕容家長大,如今能有翻盤的機會嗎。

他有些意動,牙齒緊闔一起發出嘎吱的響,手上劍卻往下壓了壓,割出一條血痕來,盯著祁清宴,眼神陰鷙,“我不相信,一個女子而已。”

“你同意,其餘人怎會應允?”

祁清宴道:“別動她,我來換她,其餘人必會應允。”

“行,”楚徇冷哼一聲,“換有何用,除非,你站著別動,我命人綁起你手腳,你做人質,我帶著你一起走。”

祁泠朝著祁清宴搖頭,不想他來換她,他換她做什麽?

她是為了馮夫人和祁觀覆心甘情願,死了也沒關系,那他呢,她忽而想到,如她一般。

他也願意拿命來換她嗎?

她還沒想明白,淚已經從眼角滾落,沿著臉龐滑進了嘴裏,有些麻木的嘴嘗到一絲鹹。

“你往邊上走些,我不放心。”

祁清宴聽他話,畢竟祁泠在他手裏,走向崖邊,楚徇也隨著走去,不過離祁清宴有幾大步距離。

楚徇緊緊盯著祁清宴,手上拿劍的力道都有幾分松懈。比起裝成蛇鼠的燕徊粱,他其實更恨一直游刃有餘的祁清宴。

即使他成了皇帝,祁清宴似乎也不以為然,表面聽話,背後毫無敬重。

他恨。其實他骨子裏有一股狠勁,否則也不會這麽早成為皇帝。

楚徇心下冷笑,不再往祁清宴身邊走,眼中沒有對他自己陌路的害怕、有機會逃生的欣喜,全然是病態的瘋狂。

內侍系著祁清宴手腳。

祁泠著急,餘光見到草叢之中的士兵正拉緊弓箭。

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明白了,楚徇哪裏是要逃走。

他明明有逃走的機會,卻先挾持馮夫人,擄了她來,又送走有孕的嫹娘,留了後手。

在此只是為了殺祁清宴洩憤。

祁泠想說話,讓祁清宴不要這麽傻,可嘴裏有盧肇月塞進來的麻布,她掙脫不開,只能發出支吾的喊叫。

她顧不得自己,繩子頭就在她手中攥著,盧肇月沒捆她。她手心還有一截斷簪子,毫不猶豫擡手,朝著楚徇脖後刺去。

鮮血沿著簪頭汩汩而出,楚徇一只手捂住,轉頭目眥欲裂,擡劍就要砍去祁泠。

內侍只尚未系緊祁清宴的手,祁清宴見此立刻上前,奪過他手中劍,刺向楚徇。

方才埋伏的士兵也動了手,擡高箭,松手,箭劃破空的刺耳聲響起。

盧肇月快步走過去,手疾眼快拉住祁泠,將她拉走。

楚徇的手下想要殺祁泠,盧肇月一路跟著,已經成了楚徇之下的人,此刻怒斥道:“你要陪葬嗎?”

遠處傳來車馬聲,趕來的追兵到了。

再無人動手。

“祁清宴!”

祁泠無心看遠方,不在意有人來救他們。只是喊著他,聲音不自覺帶上哭音,卻只能看著從四面八方來的箭,幾支沒入他胸膛。

一切來的太過匆忙,楚徇壓根就沒想著自己要活,也沒想著要讓他活。

無力反抗的楚徇,給他擋了些箭。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似乎有很多要說的話。嘴唇微動,似乎說了一句話,落入崖中,聲音被風撕扯著吹散。

祁泠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只看見他口型。

再不見他身影。

呼嘯的風聲伴著趕來眾人驚呼聲響起,聲聲清晰落入耳中,她麻木的腦子恍惚著、回想著,好像明白了他在說,阿泠。

滿心情愫,要說的千言萬語皆融入這兩字。

吾妹阿泠。

吾妻……阿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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