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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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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

李稷夜間再到英國公府時,正是深夜。常寧坐在圈椅上,捧了淡雅的瓷盞啜飲,不時擡起一雙清透的桃花眸望向窗外,似是專程等他而來。

及至見到李稷的身影,常寧微微笑了笑,提起紫砂壺倒了半杯溫茶,迎上幾步,“殿下今日怎麽這麽晚?”

李稷嗯了一聲,並不作答,一手虛虛籠住常寧玉白伶仃的手腕,擡高了,低首去就常寧手中細膩油潤的朱泥杯盞。

常寧略等了一會兒,問道:“殿下?”

李稷掰開常寧手指,將那朱泥盞扣在案上,擁常寧入懷中。

他衣上還有外面的風雪寒氣。被迫貼在他胸前,常寧頰側一陣冰涼,垂在身側的手也被裹入兩面幹燥滾燙的掌心,半引半迫著沿李稷勁瘦的腰身往後帶。

常寧自是不肯的,使了暗勁暗暗較力,拽得李稷低頭瞥常寧一眼。

李稷一眼看去,只覺常寧站得輕飄飄又輕松,金冠璀璨,發絲順而逸,不免想見一見常寧,遂松了人的手,去捧常寧臉頰。

常寧正咬著牙發力,臉頰充血,天邊朱霞一般瑰麗澄澈,忽對上李稷的視線,仰首哼出一道氣,趁他楞神的功夫躲遠了些。

李稷神色未變,心下卻泛起苦澀,“何事?”

這般作態,若非有事,常寧必不會專程等著李稷,更別提捧著茶盞笑瞇瞇向他走來了。

縱知常寧不是為他而來,李稷還是貪戀這種異樣的感覺。

眼下惹得常寧微惱,李稷也無悔意。

他只是收取報酬罷了,他們是公平地交換。

常寧不知道李稷在想什麽,緩了會兒,便將下午的猜測和盤托出,“殿下要去求證嗎?”

李稷不答反問,“若你所言有誤,你可知會怎樣?”

常寧也清楚此事荒謬,僅憑兩封友人的信和滿腦天馬行空的猜測,就去揣測皇子的不臣動機,又是幹系重大的事,怎樣看都不妥。

“軍國大事,再怎麽誤報,也比不報的好。反正殿下會查的,”常寧笑笑。她也派了人去,但求證需要時間,由李稷來,無疑比常寧快得多,“那我錯了,殿下要罰我嗎?”

“再說,”李稷道,“你所言不錯。孤過些日子離京,正是為了此事。”

常寧憶起昨夜李稷之語。幾天之內,就會離京?常寧不禁彎了眼眸,又一思背後緣由,笑意漸消。

“殿下萬事保重。”

李稷目中染上一絲濃色,緘口不言。

常寧雙眉微蹙。李稷的不快,常寧已覺出,既不願去哄他,又憂心他若在疆場分神,好不自在。

正猶豫間,李稷指尖已經按上了常寧眉心,打著旋揉了揉,“別想了,安寢吧。”

常寧不動聲色地避開,要往矮榻邊去,卻見李稷先一步上了矮榻。

“那邊,孤睡不好。”

常寧說:“殿下先別睡,再換套被褥。”

無人應答。

常寧稍微走近了些,見李稷不知何時褪了鞋襪,和衣枕在軟枕上,胸膛微微起伏,眼眸緊閉。

她可不想幫他脫衣服,遂輕輕搖晃李稷肩膀,見叫不醒,就自個走回去,放下金鉤帷幔。

帳中滿是梔子花香,清新怡人,甜而不膩,是常寧昨夜灑下的花露,用來掩蓋她留下的氣息。

餘光瞥見李稷的軀體,倒伏在窗邊矮榻上,起伏的山巒一般,常寧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梔子花香氣。

沒眼光,這多香!

月光流淌,一室靜謐。在清香的梔子花縈繞下,常寧眼皮漸漸沈重起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心睡去。

李稷卻睜眸下榻,步履輕盈無聲,負手仰面,輕嘆一口氣,撩帷而入,又替常寧掖了被角,便就坐在榻沿,撈起常寧一只手,手指強硬地擠入常寧指縫間,抵在下頜,長久地望著常寧。

微弱的月色被帷幔篩過,不足以看清人的容貌,李稷還是能描摹出常寧的模樣,既覺心竅盈滿,又一陣心澀。

光陰苦短,李稷是不願與常寧分離的,卻又知送常寧南下才是穩妥之法。

因他,常寧已經受到波及。李稷不忍再見第二次。

可若分離,常寧又不知要將他忘到哪裏去。屆時常寧面前會有數不盡的新人,只會更不願意和他回來。

博愛根本就一點都不好,分到他身上就只有可憐的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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