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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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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廖聯出結果的速度很快,還未等大家從考完的放松走出來,就進入了看結果的緊張時刻。

眾多考生都不似錦泗般放松。

他們身上背負著家族的希望,從小到大都在長輩的殷殷囑托下成長,有甚者茶前飯後都是長輩討論學術的聲音,以及那一句句刻骨銘心的“你要多加用功,爭取早日考上廖聯書院,為我們家族爭光!”。

在這種氛圍下成長的孩子不在少數,甚至這已經成為了天澤乃至全靈域的學風。因此每一次廖聯書院公布入選名單,都值得天澤渾身一顫,因為它已經關乎到了天澤的千千萬萬個家庭。

結果出的那日,再術吵著嚷著要去看,說是要替老大記下這莊嚴輝煌的時刻。錦泗拗不過他,便由他去了,自己和青檸一起坐在附近的茶攤上。

“感覺有好幾日沒有喝你煮的茶了?”

“是嗎?”青檸笑著掃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更饞我的桃花釀吧。”

錦泗已大致猜到自己的結果,此時心情無比放松,她也就由著自己的喜好,姿態懶散地靠著桌沿,“我要是進了,能否獎勵我一壺?”

青檸戳了戳錦泗的額頭,嗔道:“想得美,現下都入冬了,都沒桃花給你釀的。”

“存貨呢?”

“早被你喝光了。”

錦泗倍感可惜地叫喚了幾聲,其中還有幾聲高音夾雜在這嘆息聲中。

“嗯?”錦泗回頭看去,遠遠地見再術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出來。

錦泗見他這狀態就猜到了一點,等他跑近後,問:“進了?”

再術重重點了下頭,激動道:“嗯,進了!而且還是以第二名的完美姿態進入高等學府廖聯書院的,哈哈哈就知道天才不會被埋沒。”

青檸心下一喜,隨即又擰了擰眉,疑惑道:“第二名……那第一呢?”

再術努力回憶著當時身邊人對第一名的討論,“好像叫什麽言吧。”

說一點也不緊張是不可能的,畢竟這一結果關系到自己能不能調查禁術,確認結果後的錦泗才敢走去公告處看。她看著公告榜上第一位那個紅彤彤的“言淮”二字,短暫陷入了沈思,她瞥了瞥身邊那位狀元。

狀元此時正手執折扇,一搖一晃的掀著風,眼睛不知道看著榜上哪個位置,嘴角還是掛著那一抹淺笑。

晨光攜著掀起的微風將那兩縷龍須驚的一舞,在錦泗眼中,便是暖色照在光的身上。

言淮察覺到身邊那人盯著他的目光,側了側頭,緩語道:“錦姑娘,恭喜。”

錦泗回了回神,爽朗笑道:“還沒恭喜夫子呢,得了狀元。”

言淮回敬:“錦姑娘只靠一月時間便能榮登榜二,實在是天賦異稟,在下自愧不如。”

說到這,錦泗也感覺有些疑惑。她筆試本就準備得晚,必然是比不上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的,那看來還是討論環節加的分多。

她暗自慶幸當時鼓起勇氣多說了幾句。

“阿泗,今後有何打算?”言淮拉她出來,又恢覆了平日親昵的模樣。

錦泗本想說先觀察觀察廖聯,可一擡頭,對上言淮的滿含期待的眼神,說出的話轉了個彎變成了:“給你母親賀壽。”

言淮輕輕笑了笑,向她耳邊吐息:“好,我等你。”

轉日,陽光明媚,天氣晴朗。

錦泗換了套新衣裳,走出客棧,只覺一切都慢慢好了起來。

她順利進入了廖聯,離調查出組織和禁術更近一步。

她回到了現實,一切都是無比真實的感受。

她伸展完身體,一睜開眼,看到臺階下站在原地微笑著等她的言淮。

只覺,一切都剛剛好。

錦泗蹦跶下去,言淮怕她摔本能地伸出手去扶她。錦泗搖了搖頭,自己上了馬車。

馬車在街道上緩緩行駛,錦泗很少會有坐馬車上街的時候,此刻不免新奇。

“你怎麽想著叫了個馬車?據我所知,言府離客棧也不是很遠吧?”錦泗看向言淮,眼裏滿是戲謔。

言淮握上她的手,認真道:“想光明正大迎你進門。”

錦泗感覺自己的心在緩緩加速,她暗自嘀咕,大清早的就這麽激動,怕不是生病了吧?

“你換新衣服了?”

錦泗低頭看了眼自己淺粉色的衣裙,沒想到自己這點小心思也被言淮發現了,他會不會取笑自己?

即便心裏這麽擔憂,嘴上還是理直氣壯的,“是啊,想換個新樣式。”

“很好看。”

錦泗沒想到言淮這個正人君子會關註這些,還會誇好看,她正想多說幾句,言淮又開口了。

“不過現在天氣冷了,這裙子實在太薄。”

……她就知道,不該指望言淮會懂女孩子的心思。

要知道她可是很少嘗試這種粉嫩嫩的衣裙,青檸昨夜可笑話了她好久。

她有些不爽地掀開車窗,看街上的景象。

怎料才剛打開,還沒看上幾眼,一只白皙的手又把窗合上了。

“言淮你……”

惱人的話還沒說出口,柔軟的觸感就已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錦泗怔楞地摸著自己身前的披風,那披風帶著鮮艷的紅色,跟在天泉時言淮給自己的很像,但似乎不是同一件。

這件披風明顯更為張揚,鎏金色的針線繪制成一朵朵花的圖案,錦泗順著線條翻了翻,還看到了幾棵竹子。

錦泗對這圖案很熟悉,她前幾日才剛見過,這是山茶花。

一朵朵金色的山茶花生長著,緩緩交織纏繞上一根根細竹,細致的是,這些竹子是由綠色的針線縫的。金色與綠色相交,顯得亮眼又不落俗套。

紅色披風邊沿還繡著一圈毛絨,錦泗摸得出來,這件比上次那件厚實了很多。

方才在外面還是涼風拂面,可現在在馬車裏,卻感到酷熱難當。

“你這披風,也太過張揚了。”

言淮看出她很喜歡,心裏也不免歡喜,“你第一次登門拜訪,理應張揚些,這就是上次那件,我找人改了一下。”

錦泗心想,這哪是改了一下,這是除了都是熱烈的紅色,其他都變了吧?

但她沒說,也沒去想自己穿紅色會不會喧賓奪主。

她本能地想帶著言淮的心意,昭示給所有人看。

言府不過多時便到了,言淮先行下車,站在馬車邊等著裏面的人出來。

沈音早已在門口候著,今日言母本打算潦草過過,可言淮說今日會有貴客同來,要辦得隆重些。

言淮一大清早便出門去接,這讓沈音心裏有些難以言明的不悅。

她直覺告訴她言淮的貴客非同尋常。

這感覺在看到言淮等著人下車時達到了頂峰。

這人,是個女子。

這個念頭一出來,沈音便已上前,走到了言淮的旁邊。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插進來一腳的人是何等姿色。

言淮察覺沈音站到自己身邊,不禁蹙了下眉。

莫名其妙。

但阿泗已經要出來了,他也無意在她面前給沈音難堪,便不再管她,伸出手去接自己等待的人。

沈音看到言淮的舉動,更是怒火中燒。這時裏面一只細白的手伸出來,正要握上言淮的手。

“言淮哥哥,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嗎?”沈音忍不住心裏的嫉妒,率先出口。

果然,那只手聽到這話猶豫了幾分,兩只上下交疊的手就這麽隔著空氣,沒有相觸。

言淮看出她使絆子的心思,正要斥責,“沈姑娘,你……”

下一秒,這話停住了,沈音猙獰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

因為,那只本該離去的手,紮紮實實地握上了言淮的手心,緊緊相依。

裏面的人走了出來,沈音第一時間看向這人的臉。那人碩大的杏眼半睜著,毫無情緒地看向自己,膚色白皙,嘴唇恰到好處的飽滿紅潤,不顯得厚實也不顯得薄情,襯得她本該清冷的臉也染上了幾分純欲。

沈音的心猛地一顫。

因為這人,在對她笑。

“言淮,這是你哪個妹妹?”錦泗這次扶著言淮的手走了下來,語氣平淡。

言淮很少看錦泗這般冷臉,手上不自覺握緊了幾分,如實道:“是我母親好友的女兒,也來給我母親賀壽。”

沈音反應過來,下意識想擡高自己的地位,好讓自己多幾分氣勢,“我和言淮哥哥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錦泗眼皮淡淡垂下,一字一句重覆。

沈音見她如此,難得感覺自己扳回了一城,得意地輕擡下巴。

言淮對沈音這次的行為有些不滿,但耐著她是客人不好發作,便想先向錦泗解釋。

撇清的話還沒開口,便見錦泗微微擡起了眼眸,俯視著沈音,笑道:“既然你們是青梅竹馬,你又喚他一聲哥哥,那按照天澤的輩分來算,你應該喚我一聲姐姐。”

沈音驚愕地睜大眼,像是聽到了什麽雷人的話,渾身僵硬立在原地。

錦泗繼續淺笑著,眼睛彎起來的樣子顯出幾分人畜無害,“沈姑娘,你本該喚我嫂子的,可我想著言府講究禮儀,便不占你的便宜,這聲嫂子你先欠著,可好?”

言淮站在她們倆中間,暗自驚嘆。

阿泗平時不爭不搶,在感情上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沒想到對他的占有欲能這麽直白強勢,挑釁之間又讓人聽著很有道理。

不愧是她!

言淮看向身邊的錦泗,只覺得自己對這個人的了解又多了幾分。

阿泗這暗暗較勁的模樣,真是可愛。

最要緊的是,這是為了他。

沈音被氣紅了眼,求助般看向言淮,眼眶裏泛上淚光。

言淮再呆也知道這時候要捍衛錦泗的氣勢,於是他一邊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狂喜,一邊冷淡道:“如果你一定要叫我兄長的話,那你確實應該叫她嫂子。”

他又轉頭看向錦泗,唇角輕勾,和氣道:“不過你到底跟我沒什麽關系,那便依阿泗所言,先喚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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