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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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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眾人聞言轉身瞧去,火把燭光映照之下,是一張清秀中帶著一股明艷的面容,挽著她的那位男子眼神深邃,平日總是微微上揚的唇角才稍微中和了這人身上的淩厲感,顯得溫和起來,但此時,他的嘴角緊緊抿著。

如果不是二人唇色發白,相互攙扶,還讓人以為,他們剛相約歸來,畢竟這二人是如此般配。

“老大!”再術看到錦泗來救他,分外興奮,在那激動地咋咋呼呼,高盡只是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垂了下來。

錦泗看著綁在木頭堆上的二人,眼神沈了沈,越過一個個村民,往裏走去。

“村長,秘密之門,今日必須打開。”

村民們都楞了一下,誰都沒想到她不僅不認錯,反而明目張膽地恐嚇。

“小四,你怎麽……”大娘對上錦泗看過來的眼睛,怔住了,那雙眼裏,有憤怒,有堅定,還帶著一絲狠厲。明明錦泗什麽都沒說,但大娘卻覺得面前的人,就是沒有她印象中的乖巧了。

錦泗掙脫開言淮扶著她的手,站直,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時掏出袖中的短劍,往外一揮,那短劍便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穩穩紮在了木樁上,剛好割斷了綁著再術的繩子。

“去把其他人叫回來。”錦泗命令道。

再術點點頭,不顧村民的反對便跑到村長家,把老雷和霍外呈叫來。

“小四,你不該出手。”村長緊緊地盯著她,沈聲道。

錦泗微微作揖,算是行禮,“今晚冒犯阿爺阿娘,是小四之過,但阿爺,屬實不該未經我允許,對我身邊人下手。”

大娘本能地不想與錦泗鬧僵,在一旁溫和解釋道:“小四啊,你可能剛醒來不知道,他們試圖打開秘密之門,這是我們天泉村的機密,處罰二人,是大家的意思。”

“是處罰,還是處置?”錦泗掃過一個個村民的臉,他們無人不拿著火把,喊著威詞,卻忘了造成他二人昏迷的,是他們最喜愛的百花大會,“我放下臉面,在這扮演一個陌生人給你們看,不是為了讓你們欺負我同伴的,明白?”

討伐隊伍裏有幾個嬸嬸羞愧地低下頭,也反省了一下,拜托錦泗扮演的是她們,錦泗昏迷,恐怕與百花大會脫不了幹系,他們趁錦泗困在法陣中,在這處置她的同伴,屬實過分。

有一個嬸嬸率先站出來道:“抱歉啊小四,這事是我們錯了,那你現在能給我們解釋一下,他們為什麽要找秘密之門了嗎?”

錦泗也不是真想為難他們,見他們有了覺悟也就不再揪著這事兒,解釋道:“在下奉官府之命,前來調查一樁疑案,秘密之門,許是這案件的線索,不可不查。”

村長冷哼一聲,“我們天泉村避世已久,這秘密之門大家都未曾打開過,怎可能與山下的案件有關聯,小四姑娘辦案也要講究證據吧。”

“誰說沒有關系?”人群外傳來一道聲音,是霍外呈扶著老雷來了。

錦泗看到大家都好好的,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什麽事都可以慢慢來,只要他們都還好好的。

再術幫腔喊著:“這話怎麽說呀?”

他先下手為強,就不信這幫村民還鬧騰。

“天泉村從不進外人,我們進了之後,黑衣人便緊跟其後,為什麽呢?難道是我們來天泉辦案,威脅到他們了?”霍外呈故作疑惑道。

“可是老大,我們出行很謹慎啊,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來天泉了?總不可能是村子裏有他們的眼線吧?”再術笑呵呵的。

錦泗看他們一唱一和,就差把指控都說出來了,好笑地打斷他們,“沒有證據的事,不要瞎猜。”

老雷被扶著走到錦泗身邊,接著道:“那我們這不讓查,那不讓查,怎麽找得到證據啊?”

錦泗在心裏暗自感嘆自己短短不在這麽一會兒,老雷竟學的跟他們一樣調皮了,剛想說這話題就被身邊人接走。

“所以村長,我們需要詳細的調查一番,尤其是秘密之門,這樣才好洗清天泉村的嫌疑,望村長理解。”

錦泗看向言淮,這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明明天泉是受害者,到他口中,竟成了嫌疑的幫兇,雖說他們幾句話裏都是這個意思,但言淮輕飄飄一句話就給天泉定了性,好讓他們不得不配合調查,屬實是厲害了。

言淮察覺到錦泗的視線,投過去一個“嗯?”的眼神,錦泗笑了笑,湊近低聲道:“不愧是國主的信息官啊,好生厲害。”

村長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雖說他們與世隔絕已久,但看他們與黑衣人以三挑十還能勝出,便知曉他們的厲害,若他們不配合調查,必然落了個嫌疑人的罪名,就算不用天澤出手,也擋不住官府的攻擊。

“行,”村長咬咬牙,艱難道:“秘密之門可以打開,但只能有一個人隨我進去,並且要答應我,所見所聞,都要保密。”

“村長!”村民們焦慮地喊他,“打開秘密之門,若是被長老知道,肯定……”

“我心裏有數。”村長帶著錦泗往後山走,一邊走一邊說:“可我更不願你們遭受非議,尤其是天澤人。”

錦泗看著村長甩過來的嚴厲視線,楞了楞。

阿爺一開始見他們上山並沒那麽抵觸,她能感覺到,阿爺對天澤的恨意突如其來,難道在她昏迷的時間段,還發生了什麽事,使得阿爺性情大變?

錦泗轉念一想,既然阿爺有古怪,那其他人會不會也有……阿娘!阿娘從起初的面目和善,處處維護到如今的面色虛偽,一言不發,相比阿爺來說,阿娘於錦泗更為熟悉,也許是阿爺變化太大,才讓錦泗一時間忽略了阿娘的變化。

已是深夜,越往樹林深處走,越是更難看清路,錦泗好幾次都被落在地上的樹枝絆到,阿爺在她斜前方帶領著,撐著的拐杖在地上發出踩踏落葉的聲音,窸窸窣窣的,有點滲人。

錦泗看著那一動一動的拐杖,突然蹙了下眉,阿爺起初,有用拐杖嗎?

她念頭剛一冒頭,本來走在前方的阿爺突然轉過頭來,眼裏的反光在黑漆漆的樹林裏顯得尤其的亮,錦泗看到的一瞬間,還以為一雙眼睛漂浮在空中,嚇她一跳。

阿爺盯著她,不走,也不開口,在錦泗雞皮疙瘩豎起前,他說:“到了。”

錦泗懵懵地點點頭,在附近看了看,果然看到一座石臺,與村口那座幾乎一樣,不同的是,這座石臺久居深林,上面早已鋪滿枯枝落葉了,石臺子上還圍繞著一團散不去的霧氣,不像深夜的霧,倒像是……邪氣。

“阿爺,這石臺……”話音未落,錦泗便被拐杖一擊,騰地往後飛去,倒在了石臺上,石臺上的霧氣像是聞到了活人的味道,瞬間將錦泗團團圍住。

錦泗揮了揮眼前的迷霧,對村長喊道:“阿爺,這是秘密之門?”

村長握緊了手中的拐杖,對上錦泗迷茫的眼睛,沈聲道:“小四,其實秘密之門很早就被長老封鎖了。這座石臺下,便是秘密之門的入口,我進不去,你也進不去,但若是你獻祭給大地,大地會替我解開封印的。這便是我們天泉,最高級的法陣,祭生陣。”

錦泗看著臺下的村長,顫聲道:“祭生?用我的生命,換一把鎖?”

“我對不起你,”村長低下頭,面色掙紮,但吐出的字分外清晰,在寂靜的深林裏,一字一句,都似帶著最鋒利的刀刃,要將錦泗的皮肉深深刮下來,“秘密之門被封鎖,天泉無數的法陣秘籍都一齊被封印在此,外人不知道,但我清楚,再這麽下去,天泉永無出頭之日。”

錦泗反應過來,“所以,百姓傳的天泉與天澤有糾紛,難道就與此事有關?”

村長看著石臺上的霧氣,“馬上就要成形了,你又何必知道這麽多?”

“我要一個真相!”錦泗怒吼道,“就算拿我獻祭,我也應該知道我到底因何而死。”

村長對上錦泗兇狠的目光,妥協道:“好,那我就告訴你,那位長老,便是天澤派來的臥底,他封印我們的秘籍,害了我們天泉人,我那些愚蠢的村民,還不知道他們仰仗的長老是兇手呢,但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等今日秘密之門重新打開,他們自然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你真是瘋了,”錦泗頓時感覺對面那人比這團邪氣還要可怖,“那你為何,不拿你們村裏人獻祭?!”

“因為你體內有祭生的氣息。”

錦泗囁喏張口,“氣息?”

“我送你上村口的法陣,只是為了查探你是否有這股氣息罷了,喚醒你的,是你自己。”

難怪,難怪她醒了言淮還沒醒,不是因為體質不同,而是因為這根本與法陣無關。

錦泗現在清楚了一切,她雖不知道自己體內為何會有祭生的氣息,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她天生靈脈閉塞,本就不是正常人,再加上祭生,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錦泗看著村長,勾唇笑了聲,冷靜道:“你想讓我獻祭,可沒這麽容易。”

村長眼睛危險的半瞇著,沖上前來,“這可由不得你。”

“老雷,你傷好的還挺快的嘛,剛剛還氣息奄奄的,現在都能走出來了。”霍外呈扶著老雷重新躺下,再術在一旁笑道。

老雷憨笑了聲,“多謝阿娘給的靈藥。”

大娘站在床前,嘴角抿了抿,就當做是笑了,幾人沒把這奇怪的笑往心裏去。

高盡坐在桌上喝茶,脖子被繩子勒得有些紅,他摸了摸脖子,隨口道:“錦泗怎麽還沒回來?”

言淮站在門前,看著後山的位置,沈聲道:“已經有一刻鐘了。”

那邊他們還在打探靈藥的事,興許是因為這藥實在好使,若是知道配方,以後路上遇到危險,便能應急了。

老雷好奇道:“阿娘,這靈藥,配方能否透露一下啊?我們保證不外傳。”

再術和霍外呈好煞有介事地豎起三根手指,點點頭。

突然大娘眼瞳紅光一閃,看向他們,失神道:“需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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