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關燈
舒懷謹發現邵嘉利用廢五公主身份,私下結交朝臣,且邵元昇查到當初攻訐太子少傅得意門生陳侍郎貪墨護堤款也是誣告。

朝堂上,邵元昇手持證詞,“當初陳侍郎簽發撥往劍南道的護堤款,的確從戶部發出,地方上卻只收到其中十之七,剩餘款項卻是負責押運轉送的官吏打成了白條,並暗示那十之三萬銀可作為辛苦酬勞費用折損,又附上蓋了陳侍郎印章的書信。但據臣查證,陳侍郎並未寫過這書信,”如今陳侍郎在天牢,是太子讓邵元昇悄悄審問才發現了蹊蹺。

在平昌帝陰沈不定的神色裏,邵元昇繼續肅聲陳稟,“但這護堤款的確被人貪墨,只是卻不是陳侍郎,而是何員外郎。”

朝臣後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身子一抖。

很快,其他朝臣也順著邵元昇目光望過去,一片嘩然。

這位何員外郎不是別個,乃是四皇子妃生父,四皇子的岳父。

若是貪墨護堤款的真是何員外郎,這件事可就太值得神思了。

一瞬間,不少老道朝臣就已經想出其中關節所在,不由悄悄在四皇子與太子之間掃視,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聖上,臣冤枉,”已經被邵元昇點出,何員外郎也不能在躲在後面,忙出列跪倒在地,“這是誣告,臣不曾做過,什麽護堤款,臣才上任不久,怎麽能左右得了侍郎,這,這是陳侍郎故意賴微臣……”

何員外郎以前只是混個閑差的無名之輩,後來因為女兒何玉彤攀上四皇子做了皇子妃,才慢慢撈著油水,四皇子提拔著做了個戶部員外郎,一朝得意,本就心性不佳,忍不住便生出貪心。

本來還只是收些小賄賂,後來膽子大了,四皇子妃又被四皇子厭棄,為了打點,他在身邊人攛掇下,便動了護堤款。

何員外郎現在自然是狡辯,雖然嘴上說的還算是流暢,心裏也是恐慌得厲害。

只是,他再狡辯,邵元昇和太子這邊,若沒有足夠的把握,不會在朝堂上向平昌帝申訴,很快證據確鑿,何員外郎想抵賴都不成。

於是,他趕緊向四皇子求救,只才喚了一個“四”字,便聽到四皇子冷酷的字句。

“父皇,是兒臣管束不力。只是四皇子妃何玉彤品行不端,性情狂暴,屢屢殘害兒臣子嗣,半年前,兒臣便寫下休書,只是到底顧念夫妻一場,想著若是她能就此轉圜,便也罷了。可萬沒想到……請父皇不必顧慮兒臣,秉公行事。”

他後面那句話說的倒是大義凜然,可若沒有前面那一番鋪墊,還帶些大義滅親的樣子,如今卻是讓人覺著假惺惺。

反正太子一派如此認為。

而四皇子拉攏的朝臣則一一出列向平昌帝求情,言語之下自然是四皇子諸多無辜,都是何家父女過錯,且要求另立四皇子妃,何玉彤德不配位。

又有不知是不是其他皇子拉攏的朝臣,站出來討伐太子與四皇子各自錯處,朝堂上烏泱泱不停。

平昌帝倒是對四皇子休妻一事不太驚訝,因林淑妃也多次明裏暗裏道四皇子妃許多不是,他對四皇子妃這個兒媳的印象也越來越差。

近來,平昌帝總是頻發頭痛,被下面朝臣一言一句說個不停,覺著頭又抽疼起來,頓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切按律查辦。”便讓內侍宣布退朝。

太子本還讓自己派系的朝臣丁禦史準備了彈劾邵嘉結黨營私大臣的事還沒得及提出,朝會便匆促結束,只能私下向平昌帝稟告了。

但望著平昌帝高大卻有些虛浮的腳步,饒是平昌帝如今待他不如從前,太子也忍不住擔憂起他的身體。

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一樁事等著他,他費勁周折尋來的名醫今日就到京城為長子診疾,因此對丁禦史使了下眼色,讓他跟上去稟告,自己先回了東宮。

而其他朝臣們在今日超會後,越發察覺出四皇子與太子之間的暗潮湧動,雖然四皇子掩飾的好,但隱隱露出的鋒芒意在儲位,這些混跡官場數載的大臣們如何察覺不出。

且,不僅四皇子,其他年長成人皇子也或多或少地露出些心思,偏平昌帝近來也大不如往日聖明,現出幾分暮氣,不少朝臣開始暗暗揣摩要不要站隊,也有中立純臣巍然不動,但原本還算平靜的朝堂局勢漸有混亂之勢。

四皇子從宮中離開並未回四皇子府,即便現在的四皇子府後宅正院已經亂作一團。

四皇子妃,現在已經被休掉的先四皇子妃何玉彤聽著何府送來的,他父親被關天牢,自己被四皇子休棄也被四皇子在朝堂上捅開,面色白得嚇人。

自從被四皇子厭棄後,她性子越發暴戾,暗中更是屢屢暗害他姬妾,直到被四皇子府甩了一紙休書但卻沒有公開也未將她趕出府。

她一直以為是兩人親事畢竟是經了聖意,四皇子也顧忌,不過是冷落自己的手段,而且,她還盡力使出手段爭寵,更想早點生下嫡子才好。但卻沒想到是她多想了,四皇子是真厭她至極,居然在她父親有難之時對自己發難。

想到自己即將被休棄,再也不是就算名義上掛著也行的四皇子妃,何玉彤眼皮一落昏了過去。

待何玉彤再醒來已經是在離開四皇子府的馬車上,在她昏迷期間,四皇子府大管事就接到四皇子傳話,將何玉彤連人帶一應陪嫁之物趕出府邸。

何玉彤聽完身邊丫鬟淒淒切切的說她們已經被趕離四皇子府,正在回何府路上,想到未來可能面臨的困窘境地,再度被刺激地昏過去。

而在何玉彤閉眼昏去的時候,一輛低調不起眼的馬車在她旁邊經過,背道而馳。馬車裏面坐著的女子,雖眉宇間帶了些許焦急,但清雅美麗,與何玉彤的憔悴狼狽截然相反,正是太子曾經的良娣陳芷貞。

而即便四皇子妃被休棄離府這等大事,都沒等來親自來告知的四皇子,過不多久,卻在一處寧靜的院落與陳芷貞雙雙坐在一處,兩人之間只隔不到咫尺之距。

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倒是不怎麽暧昧,陳芷貞正皺著眉,語氣擔憂地說著:“阿濟,”四皇子名邵濟,從稱呼上可見兩人關系親近,“我覺著現在情勢對我們不太有利了,太子那邊似乎讓人查到假邵嘉身上了,會不會暴露咱們這邊?”

四皇子:“不用擔心,當時與邵嘉替身那邊聯系的都不是我的人,便是太子查出來,也不會牽連到我。”

見他說的篤定,陳芷貞擔憂去了些,雖然起初也曾別扭自己因他算計導致食尚樓陷入拐賣人口風波,但等後來隨著她與四皇子結識並參與到他奪嫡中,得到了這個男人的喜愛,接觸到權利帶來的好處,她有了比在太子府時更多的野望,也更積極謀劃起來。

陳芷貞也知道了朝堂之上發生的事,自然是喜聞樂見,何玉彤那個女人霸占著四皇子妃的頭銜太久了,就算陳侍郎的事沒能成功栽害到太子派系那邊,對她也是有了好的進展,便越發賣力起來,“那要不要趁著這時候,再去制造一次輿論?還用上次的手法,只是這次暗示明顯些。”

“可以,”四皇子是極其高興陳芷貞的聰慧,對於上次她能想出利用術法手段制造仙諭,再暗暗引導百姓提高自己的名望帶來的效果十分滿意,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還是阿芷聰明。”太子如今風評極其不好,也正好是個好時機。

見陳芷貞熱烈大膽地回望他的目光,四皇子不由心中一熱,不僅在奪嫡大事上助他良多,他最愛的也有此女在某些事情上的熱情。

而不遠處,巍峨聳立的城墻下,又有一對車馬緩慢停下,接受檢查。

翌日。

“阿芝回來了?!”舒顏驚喜地看著手中帖子,“快取筆墨來,我這就給她回帖。”

原以為何問芝還要隨著何父在晉州上任幾載,沒想到她居然跟自己差不多前後腳回京了。不過此番何問芝回來卻不是何刺史調回京城任職,而是何母娘家那邊為何問芝牽線相看了一門親事,何問芝雖母回京定親。

既是這般,舒顏自然要準備上一份賀禮了。

待邵元昇晚間回來,她高興地掛在他腰間與他分享這消息,低頭蹭了下她柔潤的腮,“東宮那邊也有好消息,皇長孫查出病癥,並在治療中了。”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佑哥兒能好起來,舒顏更加歡喜,但也不忘關心地問起,“那佑哥兒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說到這個,邵元昇神色就沈了些許,只是對小妻子聲音依然溫柔,“是中了南疆那邊的一種毒,幸好發現的及時,吸入的量不重,不然便是請來的那位名醫宋郎中也無法挽救了。”

而東宮中居然會有人將南疆的毒下到皇長孫身上,這又是一樁大事,東宮如今被太子肅令再度細細徹查,全宮戒嚴。

不管東宮太子如何作為,太子妃皇後等關心皇長孫的人卻都松了半口氣,如今只等這位宋郎中治愈皇長孫。

然而,就在太子這邊才有些許歡喜高興時,忽然有人匿名舉報太子侵吞周遭附屬小國向大景進獻的貢品,且已經舉報負責幫助太子侵吞貢品的官員。

無獨有偶,這官員與國公府還有些牽連,正是卲哲從地方上帶回來的其中一個妾室的主家族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