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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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才在自己院子裏見到了友人何問芝,大房那邊便哭鬧起來,聲音隱隱透過墻院都穿透過來,頓時有些不喜。

“怎麽回事?”

不怪她動氣,大房的人前段時間又尋她的麻煩,不是旁個,還是舒蘭芙。

因阿恒與舒懷原兄弟來京城,舒顏與他見了幾次面一起逛街吃飯,當然不止他們兩人,還有舒懷亭等人,可沒想到那之後國公府中就出來一股流言,道她與阿恒有私情。

舒顏聽說這事的時候,府裏已經傳了一大半。

這種流言若是細究起來,並不難查,很快就查出來是從舒蘭芙身邊的丫鬟口中傳出去的,其中還有些王沛柔屋中丫鬟的影子在暗中推波助瀾。

而那些天,正巧孟秋婉受了風寒在休養,許是她管束沒到位,許是沒精力,這流言就快速傳播開。

這種對女子名聲的流言,縱使澄清,也到底有些心思不正之人不信,反而變本加厲惡意揣測,便是當事人不在意,也膈應人。

尤其這舒蘭芙狡辯不承認,只推出身邊丫鬟來抵罪,只說自己管束下人不嚴厲這等無足輕重的話。

王氏本就與舒顏這邊不和,嫉妒邵元昇官職壓了卲哲一頭,借著掌管中饋的便宜,只隨便發落了些下人,裝裝樣子罰了舒蘭芙月銀半年、禁足一月。

之後,不知是不是王氏授意,或是飯食或是公中所發份例上,清宣院這邊得了幾次不太明顯的拖延刁難。

雖然衛國公夫人也道了不滿,但都被王氏以底下人陰奉陽違,撤掉了兩個管事的做法糊弄過去。

國公府中的大小管事,如今早就被王氏漸漸替換成自己的人,只除了清宣院和椿華院她還伸不進去手,但也多次明裏暗裏想往裏塞人。

總之,舒顏如今對王氏大房那邊實在厭煩,竟漸漸覺著在這國公府中的生活倒不如前兩年在外面時舒心。

現在聽到大房那邊傳出來動靜,都下意識覺著不喜,擰眉讓青萍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讓阿芝見笑了,”舒顏沒刻意隱瞞自己的一些情緒。

何問芝擺擺手,“這有什麽,誰家還沒有個不安寧時候了。”

兩人便聊了起來,她跟舒顏雖然認識的晚,但卻意外的投契,“對了,我這次來,還有件事想與你說說。阿顏,你還記得在晉州時,咱們曾見過的那位蓮火教聖女,酷似廢五公主邵嘉嗎?”

“自是記得,”舒顏微微坐正身子,“怎麽?”

何問芝皺了下眉,“也許是我想多了,只是,總覺著有些不對。我前段時間與一位朋友去她堂妹家玩時,偶然見到她府中的一位畫師的一副畫作,上面是這畫師的隨筆市井習作,裏面有個人,面容酷似邵嘉。當時那畫師說因那姑娘氣質不一般,帶著些許貴氣,便隨手畫了下來。我仔細辨認了下那畫作的位置,悄悄派人去調查了下,還真的找到了地方,只是裏面居住的人甚是神秘,周圍鄰居皆不知所居何人。”

許是當時蓮火教那一幕給何問芝印象太深刻,她才特意留意。

只是回到京城後,卻很快知曉,邵嘉一直在京城,且性子與原先也大為不同,若是單獨一樁也好,可兩下聯系一起,便透出一股說不上來的古怪。

何問芝甚至還大膽猜測,“難道裏面有個是假的?只是……”為何呢?

舒顏思緒極快,“阿芝你不知道,邵嘉性情是變了,可之前在京中行走在高門大戶之間,卻是暗中拉攏朝臣。現在已經被人查出來,稟告至聖上那裏了。”

這些自然是邵元昇與她說起,因為其中還有他的一些調查跟進,“本以為邵嘉是為三皇子奔走,但她被聖上羈押審問後,竟然是被五皇子指使,為他結黨。”

事情聽起來有些覆雜了,何問芝本只是偶然發現,憑著直覺去調查了一番,後來告訴了何刺史,何刺史並沒有當回事,她卻隱隱覺著事情有些怪異,才特意與當時也覺著奇怪的舒顏提起。

“我也不知道晉州那個像邵嘉的人到底怎麽回事,就是覺著奇怪,就想與你說道說道,”何問芝有些預感,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不然也不會特意與舒顏來提起。

舒顏也是這般認為,“等阿昇回來後,我與他說說,讓人去晉州那邊查查。現在朝中形勢有些覆雜,皇子中間很不平靜,阿芝你若無事,便盡量在外面少走動些。”

隨著邵嘉交代出五皇子,皇子間奪嫡的氛圍越發清晰起來。

這些皇子們手段百出,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能給人挖個坑,這種局勢下務必謹言慎行,尤其是女眷們,更得註意來往結交。

才說到這裏,就見青萍面色難看地從外面進來。

“發生何事?”舒顏見她神色不對,忙問道。

青萍看了眼何問芝,但隨即想到這事也沒瞞著的必要,“夫人,是大公子那邊出事了。”

等聽完青萍打聽到的事,舒顏與何問芝都吃了一驚,怎麽也沒想到,太子那邊會發生這種事,現在不提卲哲被牽連進去的輕重,太子竟侵吞貢品,才讓人震驚。

雖然附屬小國上貢的貢品珍重,但太子會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嗎?

東宮雖不比皇宮,可珍稀物件卻也極多,況且冒著被聖上發現的危險做這樣的事,怎麽想,對太子都是得不償失。

舒顏第一反應就是,太子被人誣陷。

雖然她不喜卲哲,就算事情是從他妾室娘家牽連過來,但到底有礙國公府名聲,更不用說太子如今境地更加糟糕。

朝堂上,原本還有五皇子蹦跳的身影,因邵嘉為其結黨被查出,如今只剩下四皇子呼聲漸漸漲起,暗暗逼進儲君之位時,晉州忽現神碑。

神碑之上,與上次的雪中玉碑顯現不久便消失不同,這所謂神碑在上次玉碑處現行後,便慢慢落地一直存在了。

重點是,上面依然有四個大字,邵天授濟。

通讀起來,似乎蘊意不明,但若是期間不僅有天授二字,首尾合起又是四皇子名諱,不得不耐人發思。

而這樣的寓意很快被人解讀,並快速傳揚開。

流言之力,不可小覷,尤其是太子處境含冰帶雪之時,民間甚至有了四皇子才是天授儲君所歸的呼聲。

但人為營造出來的,到底有跡可循,尤其太子派系也不是無能之流,且有能者且多,又早就提防暗查四皇子良久,到底讓太子這邊的人暗中查到四皇子的破綻。

只是,太子暗中動作,也抵不住明面上處境漸漸處於劣勢,尤其聖上對太子的態度逐日冷凝。

但可喜的是,皇長孫身體漸好,讓那些想在太子子嗣上攻訐他的四皇子派系啞言,畢竟比起太子還有兩位嫡子嫡女,四皇子只得了三位庶子女。

舒顏還曾經對四皇子府這種只有庶出子女無嫡出的奇怪現象,和邵元昇討論過。

畢竟作為皇子,先誕下嫡子才是正經,庶出到底身份低了一大截,尤其是對奪嫡幫助上,有嫡子且多,才是助力。

直到前段時間,四皇子妃被休,很快陳芷貞被四皇子求娶,並傳當初是四皇子與陳芷貞相愛,卻被太子橫刀奪愛,才不得已娶了何玉彤。

“可當初我記得表姐說,陳芷貞是主動投向太子,”這種話也就是騙不知情者,舒顏可知道當初是陳芷貞主動靠攏太子。

“許是算計利用,”邵元昇再能探案,也不能知之甚詳,只能推斷,“四皇子狡詐,若是早有奪嫡之心,許很早之前就在算計了。”

後,發現,此言一語中的。

而國公府大房這邊,卲哲因貢品被貪扣涉及妾室娘家人,官評受損,對於一個特別註重官場前途的人來說,特別不能接受,大房陷入低氣壓。

邵婳都受不住大房的壓抑,不是躲到邵璇處,就來尋舒顏說話。

“大哥也真是的,納這麽多妾做什麽,整天鬧哄哄的,大嫂那裏每天都有斷不完的官司,真是煩人。”

舒顏這才知道,看似平靜的大房,其實內裏爭鬥事件層出不窮,只是被孟秋婉壓了下去。但邵婳活潑總到處走動,卻是發現了不少爭端。

舒顏自然不好評價什麽,本來國公府其他幾房庶出就時不時有些矛盾,現在又加了大房卲哲的妾室爭端,她只覺著厭煩。便轉移話題,說起邵璇的親事,下月月便是她出嫁時。

邵璇自是一臉嬌羞。

當初陳侍郎護堤款案爆出後,太子少傅府受其影響很是低沈了一段時間,連為嫡次子籌辦親事都耽擱下來,如今事情查明後,太子少傅名聲恢覆,少傅府更為積極籌辦這大喜沖沖晦氣。

雖然國公府這邊大房氛圍不太好,可卻沒影響到三房為嫁女兒的喜氣。

邵璇坐在椅子上,面容羞澀,堪稱人比花嬌,卻也安慰堂妹,“阿婳不必擔心,這件事對大哥影響其實不大,他心中有數的。”

邵婳嘟囔道:“大哥也是,要那麽多女人做什麽。”但也知道自己只能背後裏說幾句,想到下個月邵璇出嫁後,自己就少了個可以說話玩耍的姐姐,心情更加低落了。

邵璇笑著安慰她,“這不是還有小嬸嬸麽。”

“是啊,”舒顏也道,“阿婳無事就來尋我玩,我也沒什麽事做。”但說到底,她還是跟邵璇更合得來,也舍不得邵璇嫁人。

而且,邵婳到底是大房的,鑒於王氏等人,舒顏實在不想跟大房過多牽扯。甚至,她還想著不若換個院子居住,最好是靠到椿華院那邊才好,但這更換院落不是小事,不太好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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