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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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本以為自己會因武安侯的事心情不好,誰知第二天,他們家就有喜事臨門。

程氏說過,娘家有族妹與舒懷鈺相配,這段時間,她一直操持這事,今日終於得到女方的回應,約好相看。

兩下裏約在程氏的衣裳鋪子見面。

為了讓相看更自在,程氏特意讓舒顏也跟著,算是舒懷鈺陪著妹妹去街上。

“那附近有沒有書局?”舒顏想著正好可以到書局逛逛,近來手邊的閑書都看完了。

程氏笑道:“有的,隔著我那鋪子兩家就有一處,阿顏要買書嗎?那正好,懷鈺最會讀書看書了,合該你一同過去。”

舒懷鈺今日穿了件竹青色袍服,襯的他越發溫潤如玉。

“二哥今日真俊,”舒顏笑嘻嘻地圍著舒懷鈺轉了一圈,晶亮雙眸盛滿細碎光芒,很為有這樣俊秀的哥哥自豪。

舒懷鈺嘴角含笑望著妹妹,“阿顏更好看。”

李氏在一旁笑著催道:“好了,快些出門,別遲了,讓人家等著總不好。”

相看兒媳,她自然也要跟著,今日也穿了簇新的藕荷色衣裳,挽了高聳的雲鬢,打眼一看就知是個幹練利索的女子。

舒府這邊喜氣盈盈,與之數條街之隔的武安侯府上卻陰雲密布。

從昨晚武安侯回府,將世子舒懷望叫到書房,父子兩人一夜沒回後宅,且武安侯夫人得知,書房的燈一夜未息,武安侯天不亮就出府離開,便心中有些不安。

不到巳時,武安侯在朝堂上自請讓爵給長子,並被聖上申斥關押的消息就傳到了侯府中。

武安侯老夫人、侯夫人等大驚。

武安侯老夫人沒想到,一覺睡醒,繼子竟下了監牢,忙使人去找武安侯夫人問,可武安侯夫人現在已經嚇昏過去了。

對於武安侯夫人來說,武安侯就是她的天,武安侯被下監牢,與她無異於天塌。

等武安侯老夫人親自趕到正院,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哭哭啼啼的武安侯夫人。

看她這擔不起事的樣子,武安侯府老夫人問:“承志到底出什麽事了?你使人打聽了沒?”

“我去哪裏知曉啊,侯爺他前面的朝事也從不與我提起,”武安侯夫人哭著道,“母親,這可怎麽辦啊?萬一侯爺有個……”

“別亂說,”武安侯老夫人打斷她這喪氣話,“他到底做了什麽,竟然連爵位都提前讓出來了?”

雖然武安侯老夫人本就有分家的想法,可她也不想看侯府敗落,“還有懷望呢?懷望不知道他父親怎麽回事嗎?”

懷望?啊,對,對,懷望,”武安侯夫人才想起長子,忙問丫鬟,“你們世子呢?方才我迷迷糊糊聽著似乎他回府了。”

“母親啊,了不得了,”武安侯夫人話音才落,舒蘭芙便大呼小叫哭著跑了進來。

看到武安侯老夫人也沒問安,徑直跑過去,還差點撞到老夫人,讓跟著武安侯老夫人一起過來的小袁氏忍不住瞪了舒蘭芙一眼。

“蘭芙,怎麽了?”武安侯驚惶不安地看著跑過來的舒蘭芙。

“父親,大哥說父親他貪墨,還修壞了聖上的行宮,被抓起來要判刑啊,母親,怎麽辦?咱們會不會被抄家啊?”

舒蘭芙哭哭嚷嚷,但話倒是說利索了,就是內容嚇人。

武安侯夫人驚恐地聽完,眼睛一翻,又要往後仰著撅過去,舒懷望跟著疾步進來看到,急聲道:“母親,不是,蘭芙說錯了,父親罪不至此。”

武安侯老夫人因舒蘭芙的話而高高提起的心,極速恢覆,“懷望,到底怎麽回事?”

武安侯夫人正要昏過去的擋頭,聽到兒子的聲音,竟又緩了過來,推開擋在面前的舒蘭芙,迫切地望著長子。

舒懷望不免責備地望了眼舒蘭芙,才忙道:“去年,父親監管建造興水宮,當時是收受了些好處,那監工以次充好,把幾處偏殿和下人房的材料換了,但罪不至蘭芙說的那般嚴重,抄家更不會,只是牢獄之災避免不了,但父親說了,大堂祖父會讓懷謹往太子處求情幫忙,許能減輕些刑罰。”

父親出了這樣的事,他今日自然要隨同一起面聖,昨晚沒有告知家人,就是怕他們擔憂過重,驚慌。因此方才急急趕回府後,本打算來與祖母和母親說明,卻又在前院絆住了腳,沒來得及過來。

等過來時,母親又已經暈倒,妻子小楊氏也嚇得不輕,拉著他追問,可巧妹妹舒蘭芙也問,他便先與她們講了安撫住,可哪知這妹妹關鍵時候還添亂亂說話。

被長兄瞪視,舒蘭芙本就擔驚受怕的心越發委屈,“我這不是害怕嗎?”

只是,現在沒人顧得上理會她,武安侯老夫人卻不解,“你父親為何要貪墨?咱們府上公中頗豐。”

舒懷望頓時有些為難,他怎麽說父親為了給六皇子拉攏朝臣有奪嫡心,可六皇子全不知情也不答應,都是父親跟姑母擅自做主。

武安侯老夫人一直看著舒懷望,見他這神色,皺了下眉,“他是為了討好誰?”

舒懷望只能道:“父親一時想錯,才做了錯事。”

但武安侯老夫人卻不信,她這繼子愛惜羽毛又功利心重,她不由就想的多了些,尤其舒懷望這有些心虛的樣子也沒瞞過她的眼。

莫非……

武安侯老夫人眼皮子一跳,想到那個可能,去又不解,若是當真是想謀取從龍之功,又何須自請罪責?

但不管如何,現在盡力保全武安侯才是正經。

“母親問這些又有什麽用,”武安侯夫人卻覺著當下該想法子把武安侯撈出來,“對了,懷望,你快些往宮裏去,找你姑母,讓她去聖上面前為你父親求情啊。”

方才她又急又嚇,都忘了宮中的貴妃和六皇子了,“還有六皇子那裏,也趕緊去說一聲,還傻楞著幹什麽,快去啊!”

舒懷望為難地對武安侯夫人說:“母親,父親吩咐過了,不讓我去宮裏求姑母和表弟,怕聖上更生氣。”

武安侯夫人急道:“怎麽會,你姑母得寵,六皇子是聖上兒子,他們朝聖上求情肯定管用,你這孩子倒是快去啊!”

武安侯老夫人在一旁看著急病亂投醫的大兒媳,道:“還是按承志交代的辦,不然便是添亂。且方才懷望也說了,懷謹回去求太子說項,”難道太子的分量不是更重,若是貴妃和六皇子去為已經犯錯的武安侯求情,豈不有袒護之嫌?

武安侯夫人現在滿心都是武安侯,哪裏聽得進去,反而覺著婆母是故意想讓武安侯更倒黴才好,畢竟武安侯是繼子,不是她親兒子,從方才就沒見她有一點兒著急。

她不搭理武安侯老夫人,只催促舒懷望,“懷望,趕緊去宮裏求見貴妃,快點,你分不清裏外了是不是?”

最後這話到底帶出了些心底的想法。

小袁氏聞言,只覺著這大嫂不分好歹,扶著武安侯老夫人的手道:“母親,我看大嫂這裏人多也亂,咱們回去想想法子吧。”

既然人家不待見,她們還不樂意呆了。

武安侯老夫人心中嘆息一聲,到底不是自己的血脈,罷了,她也有心無力,遂順了三兒媳的梯子,吩咐丫鬟照看好武安侯夫人後,便離開了正房。

不僅是武安侯夫人覺著該求貴妃和六皇子幫忙,舒蘭芙和小楊氏也這樣認為,但面對三人的催促,舒懷望到底沒應沒去,只等舒府那邊的消息。

武安侯夫人見狀氣的半死,自己寫了帖子要親自求見貴妃,又被舒懷望攔了下來。

“大哥,你是昏頭了嗎?那舒懷謹怎麽可能真心幫咱們,他們家跟太子走的才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他們肯定是哄你的,”舒蘭芙在一旁埋怨。

得到武安侯夫人認同,“就是,你妹妹說得對,懷望,既然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求見貴妃。她親哥哥都下監牢了,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舒懷望見母親因妹妹的話,越發起勁去宮裏,不由怒斥舒蘭芙一句,“你少來添亂。”而後又勸武安侯夫人,“母親,別聽蘭芙胡說,這件事還是大堂祖父提點的父親,您不知,有人正在暗中調查父親,若是當真是被人舉報出來,父親的罪更重。現在聖上念在父親主動請罪上,並未薅奪爵位,只將父親下獄,已經好多了。”

武安侯夫人卻是頑固地怎麽也聽不進去,加上有個舒蘭芙在一旁添油加醋,小楊氏也跟著加上兩句,本就魄力不夠的舒懷望被弄得心力憔悴。

而此時,宮中凝煙殿也是一片低沈。

舒貴妃半臥在榻上,哭的眼睛紅腫,旁邊六皇子坐在梅凳上不住給她擦淚,並安慰,“好了,母妃,再哭臉也要腫了,你眼睛都只能睜開一半,不好看了。”

舒貴妃便是原先與武安侯別氣,可真當武安侯出了事,難受的還是她,“不好看就不好看了,好看給誰看,你大舅舅出了這麽大的事,若是有個萬一,往後可怎麽辦?”

她不僅怕沒有了武安侯這娘家依靠,也更怕兄長性命有個好歹。

六皇子寬慰她,“父皇此時不來見您才好,若不然父皇過來只能是責備您與大舅舅,等著父皇消了氣就來看母妃了。大舅舅那裏也不會很嚴重,總歸是舅舅主動認錯,比被人揭發了好。而且父皇沒有當場降罪到侯府,總歸府上無事。”

舒貴妃被六皇子哄得直哼哼,但擔憂到底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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