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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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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大會兒,有宮人輕輕進來稟報,“殿下,方才婢子打探到,太子殿下去聖上處,向聖上為武安侯爺求情了。”

舒貴妃驚喜地坐直身子,“真的嗎?”然後神色訥訥,她想起了自己先前想讓六皇子奪嫡的打算。

六皇子看破不說破,笑著道:“母妃,有太子哥哥幫忙,父皇那裏應會減輕些對大舅的刑罰。”

也就是他母妃、大舅和有些人看不清楚,中宮地位十分穩固。

“母妃,等過會兒,您換身衣裳,與兒子一起去向父皇請罪吧,”便是武安侯不讓人給他傳話,他原也是這般打算。

六皇子也覺著,大舅已經犯錯,且主動坦白,他與舒貴妃更不該去求情,去請罪方才能顯示出認錯的態度。

況且,當初也是母妃與大舅謀劃,母妃也有責任,只這些須隱瞞住了。

平昌帝聞聽六皇子與舒貴妃求見,看了眼站在一旁才為武安侯求情完的太子,本以為這兩人也是為求情而來,不想卻見舒貴妃一身寡淡的月白宮裝,見聖便跪。

“聖上,妾身前來請罪,妾身娘家兄長瀆職,是妾身沒有督促好兄長,”這話自然是來前六皇子與她教好,簡單直白地請罪。

六皇子低頭跪在舒貴妃身旁,“父皇,兒臣自愧。”

平昌帝意外地望著舒貴妃,若說六皇子,他倒還不意外,畢竟小六雖不是幾個兒子中最出色,卻是進退有度,但舒貴妃……

一貫恃寵而驕的貴妃居然沒有仗著他的寵愛為武安侯求情,反而代兄請罪,雖然不太符合她一貫的作風,但不得不說,平昌帝心裏舒適不少。

他臉色平和地讓二人起身,“朕念在武安侯乃貴妃兄長,方才委以督建興水宮一事,可他竟玩忽職守,收受賄賂,以次充好。若不是他主動上折子請罪,朕定不輕饒。”

太子適時出聲,“父皇,雖然材料上不是上等,但也未粗制濫造,堅固性也不錯,且又是偏殿和下人居住,倒是也能居住,便當是節儉支出。武安侯到底是六弟舅父,六弟更是無妄,父皇不若讓武安侯補齊款項,令其去修繕旁處偏遠別院之類,算作贖罪。”

平昌帝沈默不語一會兒後,對六皇子道:“還不謝過你皇兄,若不是你皇兄求情,朕定將武安侯發配到苦寒之地去。”

六皇子聞言,抑制住歡喜,忙向太子拱手,“多謝皇兄。”

也很快意識到,父皇此舉也是在為太子做面,是因太子求情之故才從輕發落大舅,讓他承太子的情。

但他是真心實意向太子道謝。

太子忙道:“都是一家兄弟,無須客氣。”

平昌帝知道幾個皇子年齡長開後,心思也多了。

雖然都是自己兒子,但他註重立嫡立長,且太子是他一手教養長大,他也沒辜負自己的期望,是個讓他滿意的儲君。

平昌帝不想看到兄弟相殘的事上演,到現在幾位皇子都未封王,才想著為太子施恩,見六皇子對太子是真心實意感動,而後舒貴妃也真切地對太子道謝,更加滿意。

平昌帝捋了下胡須,“如此,朕便允武安侯讓爵與其長子的請求,讓他去修繕皇陵三年,親力監管。”

既然建不好他的行宮,便去修皇陵吧。

皇陵可不在京城,距離長安城數百裏外的鹹陽,且修皇陵是個苦活,親自做督監的苦更不必說。

但對比下牢發放到北地南越,這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消息傳到武安侯府上,除了武安侯夫人還覺著天還是塌了一半,武安侯老夫人卻是松了口氣。

而此時長安城中一處別院中,從側門進來一位穿著普通頭戴巾幘的四旬多男子,他閃身進了門後,便有小廝引著他到了一處書房中。

房中桌案後正坐著一年輕男子在寫著什麽,聽見腳步聲亦未擡頭,中年男子垂手而立靜候,直到男子放下手中筆,方才上前兩步,“殿下,是下官辦事不力,差一點就能抓到武安侯的尾巴了,卻不想他竟斷尾自生。”

“嗯,本殿知道了,”男子聲音有些粗啞,露出一抹冷笑,“想不到太子居然會為武安侯求情,真是小看他了,”虛情假意。

想到父皇為了給太子造勢,讓他們這幾個已經成年出宮開府住的皇子們都只頂著個光頭皇子的名頭,他心中就越發憤恨。

他自認不必太子差到哪裏去,隨著步入朝堂參政,越發不服氣,不想被壓制,居他人之下。

“殿下,那下官的位置……”中年男子顯然是李盛,他盯著想要的自然是武安侯倒出來的位置。

年輕男子看他一眼,“放心,此事自有本殿為你調度,只要日後你好好辦事。”

“是,下官都聽殿下的,”李盛忙抱拳行禮,態度恭順。

年輕男子顯然很滿意他的態度,“嗯”了一聲,便讓他離開。

李盛跟來時一樣被小廝引著出側門,低垂了眉眼順著暗處很快拐入小巷道,不多時便上了一輛青布馬車。

而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人影望著馬車離開往李府去,才回轉別院,跟年輕男子稟告,“殿下,人已經回府了。”

年輕男子點了下頭,擺擺手,望著窗外隨風悠然飄落到窗欞上的一片葉子,野望外放。

天要涼了。

“老爺,人已經回去了,”李盛的小廝坐在馬車外車板上,低聲對車廂內稟告,然後便聽到裏面李盛吩咐的聲音,“掉頭。”

“是,老爺,”馬車夫簡單應一聲,便靈活地將馬車掉向,往偏離李府的另一處方向駕駛而去。

距離李盛馬車掉頭數條街道之隔的衣裳鋪子裏,程氏正在與族嬸說話,舒顏則與程氏族妹程如猗一人抱著幾本書從門外進來,身後跟著舒懷鈺和丫鬟們,同樣懷裏都抱了一摞。

李氏驚訝地看著兒子,再看看兩個小姑娘,“懷鈺你這是買了多少本,去搬了人家書局回來嗎?”

兒子好書,所以,她第一想法就是這呆子該不會方才去書局一趟看到書走不動路,連程如猗都沒顧得上理吧?

李氏的擔憂就差寫在臉上了,舒顏忙道:“二嬸,這都是我跟如猗姐姐買的,二哥幫我們拿回來。”

“哦,你們買的啊,錢都付了嗎?我讓人去給結賬,”李氏聞言,就放心了,還好這書呆子兒子沒呆,就要讓人去結賬。

畢竟這書價錢不低,他們又買了不少,李氏怕兒子帶的銀錢不夠付。

“母親,已經付好了,”舒懷鈺出府時就被李氏塞了一袋子碎的整的銀子,不過這些書中有幾本妹妹挑的價格都很高,他那銀袋子已經癟了。

舒顏笑嘻嘻地對李氏道:“是啊,二哥方才可是幫著我付了好大一筆銀錢。倒是如猗姐姐,說什麽也不肯讓我們掏錢,非要自己付上,都是親戚,她非得這麽外道,白瞎我叫一聲姐姐了。”

她這話既顯示了舒懷鈺為長兄的疏朗大方,也道出程如猗守禮穩重,自己與她的親近,讓大家都聽得高興。

李氏笑著拉過她的手,心疼地道:“怎麽還自己抱著,讓下人多跑兩趟路便是。我看看手紅了沒?”

程如猗的母親姜氏方才與李氏一頓交談,就知曉了這是位爽利開朗的女子,對自家閨女也極為喜愛看中。現在見她對隔房的侄女都跟親閨女一樣疼愛,又有舒懷鈺謙謙君子溫柔潤如玉,不問女兒意見,就已經滿意了這親事。

程如猗雖比舒顏只大了一歲,卻很是穩重,面對母親望過來隱隱透著些許詢問的眼色,再看一眼旁邊濃濃書生氣的青年,悄悄羞紅了臉頰。

姜氏一看女兒這神情,再有舒懷鈺雖秉承君子之禮,卻在偶爾看向程如猗時,笑容放大的模樣,心中就定了。

程氏一看兩下裏都十分滿意模樣,也很歡喜。

兩邊都是她的親人,她幫著操持一場,自然是希望有個好結果。

本打算兩邊一起去吃了午食再回去,但姜氏還是矜持地婉拒了。

就算再滿意舒懷鈺,作為相看的女方,自然還是要矜持為上。等舒府那邊得了程家同意親事上門提親時,程家也矜持地沒有一次就應下,到第二次才應了提親。

一時,舒府這邊喜氣洋洋準備舒懷鈺往程家提親諸事,武安侯府則為武安侯流放鹹陽行程打點,截然相反。

及到舒懷鈺與程如猗文定,武安侯老夫人往舒府這邊送來賀禮,便到了舒蘭馨出嫁的日子,喜氣總算是沖散了些武安侯府的晦色。

舒蘭馨成親這日,舒顏穿了桃紅衫子碧色撒花裙跟著長輩們往武安侯府去。

這是舒顏第二次來武安侯府,與第一次來時,侯府上的花團錦簇不同,雖今日是舒蘭馨大喜的日子,可侯府依然喧嘩不如上次。

直到進入到三房院落附近,喜氣才漸漸呈現出來。

舒蘭卉正陪在舒蘭馨身旁,見舒顏來,笑著過來拉她入座。

舒顏先向舒蘭馨道喜,誇讚道:“蘭馨姐姐太好看了。”

舒蘭馨已經絞面完,光滑白凈,在精美嫁衣襯托下當真是美麗淑雅,被舒顏誇讚,她含羞笑著道謝,“多謝阿顏。”

房中還坐了幾位舒家族親姑娘,只是舒顏環視一圈,卻未發現舒蘭卉。

按理,堂姐出嫁,作為堂妹的舒蘭芙是該在房中陪著堂姐招待前來添妝的姑娘們。

與家中互相來往的添箱不同,添妝更是新嫁娘自己的人情來往,是手帕交姐妹們之間的心意,舒顏帶來的添妝禮是一支紅寶步搖,算是姐妹間價值不低的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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