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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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夫人自然也看得透兒媳的盤算,冷笑一聲,“她明明擺著是看不上我家阿昇查案的能力,不相信他查出來的這些證據。或者,就算她相信,她也不想得罪了明霞郡主和太後,想找阿顏做冤大頭,不可能!”

別說,舒顏是她看中的未來兒媳,就算不是,她也不能由著王氏冤枉旁人,“去尋國公爺來,將事情說個分明。”

因此事是王沛柔落水,是內宅之事,邵元昇也是幫著她處理,她並未跟衛國公細說,現下看來是不成了。尤其,她可是想要跟舒府結親,沒得讓王氏這般欺負未來兒媳。

衛國公夫人猜的八九不離十,王氏的確是這般想法。

她一貫覺著自己兒子卲哲能耐比邵元昇強,不相信邵元昇有什麽查案能力,在大理寺做個末官,就算得了些誇讚,她也覺著不過是旁人看在國公府面上的奉承罷了。

她自然知道明霞郡主對自己兒子卲哲有意,不然也不會邀請她入府赴宴,只不過她也在觀望,想要找比明霞郡主更好更貴氣的姑娘做兒媳。

就算事情真的是明霞郡主丫鬟所為,一個在太後膝下長大受寵的郡主,自然是高於侄女,更貴重和不可開罪。只是娘家王家非要個說法,她索性將事情推到與侄女有過矛盾爭執的舒顏身上了。

因心中有小算盤,衛國公夫人使人傳她過去的時候,她便以繁忙為由拒了,誰知衛國公夫人轉頭找到了衛國公。

衛國公夫人將事情前前後後盡說了一遍,“阿昇都查出來了,事情系明霞郡主所為,可老大家的居然還想往阿顏身上潑臟水,竟使人去叫了阿顏過府,她這是要做什麽?不說國公爺跟舒老爺子交情,咱們兩家還要結親。這樣宣人一般把人家府裏姑娘叫來國公府,莫不是在羞辱人?我已經讓人去攔著了,先不讓阿顏過來。況那天之事,該是咱們國公府招待不周,往舒府上賠罪才是的。”

見衛國公沒說話,衛國公夫人不免惱恨幾分,“莫非連國公都不信阿昇的能力?我知道,你們覺著阿昇不如哲哥兒前途好,可查這事時,我也是跟進的,阿昇並未查錯。阿昇是不如哲哥兒日後貴重,可他也不差,緣何就要被一直拿來與哲哥兒做比較?更不要說幼時府裏教導上都偏向哲哥兒,就算哲哥兒往後是支應公府門楣,多器重,也不帶這般折辱人的。

現下,連王家一個丫頭片子都敢在背後非議阿昇如何不如哲哥兒,我現在相中了阿顏,老大媳婦居然還要給阿顏一個沒臉,派人去將人叫來,要把臟水往她身上潑,難道是記恨阿顏為咱們阿昇說話才與她侄女吵不成?

更別說,她現在這架子大得很,我使人去叫她過來都被她推三阻四,簡直是不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中。”

衛國公夫人是真生氣,撇了往日的隱忍,一股氣都發作出來。

原先,她倒是也與衛國公不滿過,覺著衛國公太過偏疼卲哲,對於與卲哲一般大小的幼子邵元昇不重視。衛國公只說卲哲是世孫,將來支撐國公府,自然要更受器重。

可讓國公夫人不滿的是,衛國公偏頗太過,便是讀書學習的教導和資源也多偏卲哲,後來她賭氣,索性自己為幼子延請了一位西席補授。

“你做得對,老大媳婦委實過了,”衛國公是一心為國公府將來籌謀,以大局為重考量,比起將來不需要掌管國公府的幼子,自然對嫡長孫更為器重和看重,他不覺著這是什麽錯處,但幼子也是親兒子,聽到王府一個小丫頭居然背後說幼子不是,心中自然不喜。

別看他整日掛在嘴邊,呵斥邵元昇多懶怠,可幼子幼子,又是老來得子,心裏卻也是十分愛惜。沒有對幼子諸多教導和器重,也是因他是幼子,日後不擔國公府重責,肆意輕松些長大做個大家弟子便是。

而大兒媳的做法,自然讓他不滿。

他與舒老爺子是過命的交情,當年在邊關時,他去歷練,被舒老爺子推了一把,才沒被流箭擊中。後來兩人性情越發相投,便是沒有那一把救命恩,兩人也是知交,才會定下日後雙方兒女結親的約定,且兒子一代不成,延至下一代。

比起舒老爺子覺著為了孫女,若是不合適還想毀約一把的打算,衛國公從來沒有這種想法。

而且,不管是為了交情還是救命恩情,衛國公府到底比才來京城的舒府根基深門楣高,他扶持一把舒府,當然也有舒府年輕一輩日後可期的緣故。

因此,他起初才會打算讓卲哲與舒顏定親,只誰知舒府後頭似乎看中了他的幼子,覺著舒顏許擔不起長媳身份,且輩分上差了一層。

可現下王氏做法,無疑是要給舒府沒臉,這讓衛國公不能容忍。

就算王氏不知道兩府會結親,可他與舒老爺子交情卻是清楚。變相的,這大兒媳也是在給自己這個公爹沒臉。

見衛國公不喜,衛國公夫人趁機又道:“現下我還是國公夫人,還沒死,老大媳婦就這般不將我放在眼中,來日若是她做了國公夫人,我這個老太婆豈不是更沒有了立足之地?還有阿昇,他本就是咱們最小的孩子,還沒有成家,往後若是兄嫂這般冷待他,日後叫他怎麽過?難道就看著嫂子的冷言在這國公府中過活不成?”

她為什麽不肯把中饋都交出去,一來是因現在還是自己夫君當家是國公,二來就是因大兒媳婦與自己不和,還看不起自己幼子,為幼子計,她也不會放權。

這話說得卻是有些重了,只是衛國公知道自家夫人在氣頭上,也沒當著別人面,說幾句氣話而已,忙安慰兩句,“什麽死不死的,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雖然衛國公也有姬妾庶子女,只是今上重嫡輕庶,他自然緊隨其後,且夫人自嫁他以後,賢惠能幹,盡心操持後宅事務,他自然也是敬重妻子。

若不是敬重妻子,衛國公夫人也不會老蚌懷珠不是。

他也知道妻子與大兒媳有些不和睦,不過旁家婆媳不都是不和嗎?就如同當初他母親與妻子也不和是一個道理,且妻子是長輩,該是不會吃虧,才沒有去細究過。

但現在衛國公夫人這話說得重了,衛國公雖然覺著大兒媳婦過了,接著轉圜道:“哪裏就這般嚴重了,這不是還有我在,哪裏就會讓阿昇吃了委屈,而且,老大也不是那種性子,他也是很愛護幼弟。”

衛國公夫人卻動了下唇角,“老大那個性子軟和,他可未必壓得住他媳婦,”都是當年她那個好婆婆非要把她的長子抱在自己屋裏養,結果給長子養的性子軟弱擔不起事,且自己這個兒媳與她婆婆也是沾親帶故,是她婆婆做主娶進來的,自然跟她婆婆親近。

要不說以前,衛國公夫人有時候心冷。

上到婆婆下到長子媳婦,都跟自己作對,幸好底下幾個媳婦她沒再往婆婆插手,都是自己相看了娶進來,對比原本該更器重的長子媳婦,她反倒與其他幾個媳婦關系更好。

衛國公本還想說“老大媳婦那裏讓老大去教管”,可聽見老妻這話,話便講不出了。

他何嘗不知道長子被母親養的性子軟弱了,不然他也不會傾盡心力教導長孫,也因此引發了老妻的一些不滿,不過,幸好長孫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成長的十分優秀。

衛國公臉上露出一些滿意。

都是半輩子多的夫妻了,不說百分百猜得出這個男人心思,衛國公夫人卻也看出七八分,看他這樣子,心中便唾了下。

看這樣兒,定是又想起他的好大孫了唄。

衛國公正了下臉色,做出嚴肅模樣來,便喚了心腹進來,“去叫世子夫人過來,就說夫人找她有事,便是再忙也給我放到一邊。”

既然長子不行,自然得他這個國公爺來了,雖然有給長孫的娘沒臉的意思,可老妻這邊臉面也得維護住了。

說到底,他才是國公,妻子是國公夫人,一個世子夫人就敢越過國公夫人,豈不是叫人看國公府笑話,目無尊長?

王氏正等著舒顏來,沒等到舒顏過來,卻等來了國公爺身邊的長隨,讓她往正院去。

王氏沒想到婆母居然叫了國公爺來,心中忿忿,卻也不敢再推諉,趕緊往正院趕去。

衛國公自然不會單獨叫了兒媳過去訓斥,也讓人把現在國公府中的世子也叫了過來。

衛國公世子只在朝中領了個閑差,每日裏就去點個卯的活計,此時被親爹叫過去還一頭霧水,他正得了一副山水畫把玩欣賞的起勁,見了老爹一張黑臉,先怵了三分。

衛國公夫人滿心覆雜地望著長子。

若不是長子被婆婆養的性子軟弱事務不通,難聽點叫廢了,她何曾需要如此費心費力,只讓長子管教兒媳便是,可眼下竟是讓個兒媳因長孫受器重支棱到自己前面去了。

“前些天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衛國公看著趕來的長子與大兒媳,臉色嚴肅,“阿昇查的沒錯,事情便是出在了明霞郡主身上,老大媳婦,也不必往旁人頭上去尋不是。”

衛國公自然是仔細看過邵元昇的查探經過,雖然平時幼子多散漫不上進,可他也知道大理寺少卿對幼子探案能力肯定,此時便存了敲打之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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