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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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冷聲對世子夫人王氏說:“就算此時證據不足,若是真的有心為你娘家侄女張目,便讓宮中太後處去尋。”

“父親,我……”王氏有心爭辯一二,卻被衛國公擡手止住,只能不甘心地閉了口,隱晦地看了眼坐在旁邊低垂眼睛喝茶的婆婆一眼,暗恨這婆婆搬來公爹壓她。

就算,她是不想得罪明霞郡主,把事情推到舒府那個丫頭身上又怎麽了?不過是個侯府庶子出來的小門小戶姑娘,用她給娘家一個交代,免得兒子被娘家訛上終身。大不了,日後她再補償回來那舒家丫頭便是。

“若是不敢往太後和明霞郡主處尋,便只當你那侄女自己不當心失足落水,”衛國公見王氏竟敢那般看老妻,擰了下眉,這竟是真的不敬重婆母?

按捺下這想法,他又道:“哲哥兒說了沒有給你那侄女傳信便是沒有,此事與哲哥兒也沒相幹。若是王家非要國公府負責,不過是多養個姑娘日後送一副嫁妝的事,若是還有旁的打算,正妻不可。”知曉了王家竟然有將王沛柔塞給長孫負責打算後,他也不同意。

公爹銳利的目光似乎能看透她心思一般,讓王氏不敢再動歪主意,只是在聽到公爹下面的話後,又忍不住生出一股子憤氣來。

“至於舒府家阿顏,日後是要與阿昇議親,她日後也是咱們國公府的人,以後老大媳婦更要多愛惜她一些。”

王氏雖然覺著這親事來的突然,可卻更憤然,難怪婆婆一心護著那個舒家丫頭,不惜告到公爹跟前,叫來公爹打壓她,原來是她給自己相看了的小兒媳婦!

既然妻子已經看中了舒顏,衛國公索性對長子和媳婦也交個底,“多年前,我跟舒老爺子同在邊關,舒老爺子與我有救命之恩,且與我交情甚篤,我二人因此便定下了兩家好合的約定。只是老大這一輩,沒有適宜的兒女結親,這約定便耽擱下來。後頭,我便想著不若給哲哥兒結這門親。”

衛國公說到此處,便見到大兒媳一臉震驚和不喜地擡頭。

什麽?公爹居然想把舒家那野丫頭許給她的哲哥兒?這怎麽行!

“父親,哲哥兒可是長房嫡孫,他未來的妻子怎麽能是從邊關過來的小門戶家姑娘,”因心中極度不滿,王氏顧不得往日在衛國公跟前乖順謙和模樣,尖聲叫嚷了起來。

衛國公常年忙於朝堂事,一心為國公府繁榮在前院忙碌,因後宅有國公夫人操持鎮守,只覺著安心,也從未經心探查過,哪裏清楚這後宅女人之間的官司。

此時,只覺著這麽些年才發現這兒媳居然是個這般沈不住氣且不端方的人,虧他一直覺著這兒媳素來在他跟前低聲斂首很是恭敬謙和,看來他對這後宅了解的是少了些。

尤其眼前王氏居然在他面前就大呼小叫,那若是對婆母呢?豈不是更少了幾分敬重?

“你聽不到我前面說過的話?”衛國公更不喜王氏居然如此看不起舒顏舒府,勢力如此,“什麽小門戶,此話以後休要再說!”

眼看著衛國公那張嚴肅臉越發冷厲,王氏腦子一下回籠,忙道:“父親,是兒媳之過,一心只顧著哲哥兒,失禮了。”

她認錯倒是快,能屈能伸,只這卻讓上首的衛國公夫人心中冷笑一聲。

都說咬人的狗不會叫,她這個兒媳平時對誰都是一派和氣,謙和端莊,婆婆在世時背地裏不知對她使了多少絆子,婆婆去世後又仗著卲哲與她爭奪管家之權,教導著卲哲與她不親和,諸多累說。

衛國公又看了她一眼,才接著說:“只是後來,我跟舒老爺子都覺著,雖然兩人年齡相當,只輩分上卻弄差了。阿顏的表姐卻是太子妃,她隔房的姑母是聖上的妃子,不管從哪裏論,比哲哥兒輩分高了一層,因此,只有阿昇與阿顏才是輩分相當,合該結親的。”

衛國公之所以把前面的事也一並說給王氏,是想到了長子耳朵軟,怕是守不住話,萬一哪日從他這邊露出來,倒不如他一並跟王氏講清楚了,省的日後有人胡思亂想胡說八道。

衛國公夫人卻看了衛國公一眼,沒有拆臺,人家舒府不是僅僅覺著輩分不對,許是還不願跟卲哲結親。

當初那親事其實都兩邊都通過氣,只等舒家來京就定親了,可舒府那邊又提出舒顏不通庶務輩分不合的說辭來。

原先,因卲哲這個長孫對她不親近,他的事自己也少管,現在經過王沛柔落水後,才知道,她這長孫卻是個姑娘堆裏的香餑餑,爭著搶著都想要。

只這,卻讓衛國公夫人看出來了些門道,莫非是舒府那知道,才不舍得舒顏嫁過來還得與旁人爭風吃醋?

當然,這只是她的一點點小猜測。

衛國公夫人沒想到,她的一點點小猜測,在日後便驗證了。

此時,聽身旁國公爺說:“此事,老大也知道,現在與老大媳婦你提前說一聲,往後對舒家阿顏也多看顧些。”

“是,父親,”王氏猛然意識到,壓根不是自己兒子娶那野丫頭,顧不得計較旁的,松了口氣後便忙做出恭敬模樣來應了。

然後才悄悄看了世子一眼,這夫君居然還有這等大事瞞著她,簡直可惡。

可衛國公世子性子軟弱,人也是個心大不理事的,就自己親爹與兒媳這些對話,他統沒有支應一聲兒,反倒神思不屬,在想著他書房裏那副山水畫兒呢。

況就算之後王氏與他問責,只被他一句,“反正又沒說定,我與你講什麽?”

只把王氏氣了個仰倒,他卻不痛不癢地甩甩袖子繼續逗鳥砍畫去了,只讓王氏越發覺著早日讓自己兒子卲哲襲了這國公府,自己做那寶塔尖兒上的人才好。

可想到上頭還壓著個公爹,沒有公爹還有個夫君,輪到兒子時還得好幾十年,又退一步只自己做了國公夫人也是好,屆時拿了管家權,再也不受婆婆壓制。

想到婆婆整天拿小叔子當個寶,卻給他尋了個邊關回來的粗蠻女子,登時幸災樂禍起來。

只現在,還有個侄女在國公府,她也怕這侄女砸在手裏,便是心中對娘家竟過分想要兒子娶了侄女生氣,到底忍著不快去王沛柔客居的廂房安撫她一二。

王氏這大不孝,盼著公爹早死讓位的心,衛國公可不知道,在長子與大兒媳走後,他與妻子說:“既然你也同意了這親事,那仲仁那邊我便知會他了。”

衛國公夫人點頭,“好。只是,今日老大媳婦這般直接將阿顏往國公府裏叫,太過失禮,又是打著那種惡劣的想法,我尋思國公爺是不是得往舒府上先去賠個不是。”

既然說了要為幼子聘媳,她自然是萬般上心,不容這親事有半點隔閡。

衛國公看著雍容大度的妻子,摸著胡須點點頭,“你說的很是,是該如此。正巧,仲仁回京後,我百般忙碌,還未登門拜訪過。如此,你便多備些禮,厚著些。”

“這個國公爺放心便是,”想到,此事卻還沒有跟幼子通氣,雖然先前幼子說了親事只由她做主,衛國公夫人到底還是覺著不大妥帖,還得他也滿意才好,便道,“再帶著阿昇一起吧。”

“這個自然,”衛國公本就是這般打算,說完這些後,便自去前院忙了。

而衛國公夫人派去堵王氏請舒顏的下人也回來了,知曉舒顏和宋氏半道上轉回舒府,也放了心,那仆婦又道:“奴婢跟舒大夫人稟話時,五爺趕巧從那裏經過。”

“哦?”衛國公夫人才有些疲倦的臉色亮了下,直了下身子,“那阿昇可有問什麽?可曾看到阿顏?”

仆婦搖搖頭,“並無問什麽,五爺只看了奴婢們一眼,便騎馬走了。奴婢也不知道五爺有無看到舒姑娘。”

想到幼子那個散漫性子,衛國公夫人覺著倒是正常,便揮揮手讓她下去,打算只等幼子回府將他招來問上一問。

再說先前,舒顏和宋氏去往國公府半道上,就被國公夫人派去的嬤嬤攔住了,只說:“先前舒姑娘在國公府被弄臟了衣物,世子夫人覺著管教不力,想日後見了姑娘要與您道歉,不想她身邊這兩個丫鬟理解錯了夫人的意思竟讓姑娘過去,世子夫人後頭才知道,趕緊讓老奴來說不必勞煩姑娘奔波了。”

宋氏看了這嬤嬤一眼,自然知道這裏面怕是有旁的事,而世子夫人與國公夫人關系似乎不怎麽和睦也是有的,只道:“無礙,既如此咱們便家去了。”

舒顏也朝那嬤嬤點了點頭,就看到邵元昇從街對面迎頭騎馬過來,似乎是認出了自家國公府的下人,卻沒搭理,淡淡地朝這邊看了一眼,自顧自走了。

只那淡淡一眼的風情,把個舒*顏控*顏迷得五迷三道,魂兒也跟著美男子飄忽兒著去了一瞬,又被宋氏放下的簾子遮擋住了才回歸。

宋氏可沒留意到打街邊經過的邵元昇,只皺眉思索無言。

舒顏也沒說話,正在心裏咂摸邵美男子的神采,就這麽母女靜默各有心事著回了舒府。

正巧得知兩人無故去往國公府,正有些放心不下的舒老夫人提著鸚鵡籠子在遛彎兒,得知兩人半道上就回府了,便讓人將宋氏和舒顏叫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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