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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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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南海平靜的海面,忽然撲來一座巨浪,直直將岸邊守衛的蝦兵蟹將掀翻在地。

一道青色身影出現在半空,仙人境威壓鋪天蓋地襲來,眾妖本打算奮起反抗,卻被這威壓死死按在了地上。

此島首領蛟妖硬撐著擡頭,瞧見了那人的臉。

清雋高潔,美得人自慚形穢,說是人間絕色也不為過。

哪怕它是只妖,也不禁看呆了。

此時清麗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但隱隱能從棕褐色的眸子裏看出某些無法掩飾的情緒,好似隨時要爆發的一座火山。

它被那殺意嚇得抖了一瞬,低頭伏地,“仙子饒命,不知哪裏惹您不高興,我們一定改!”

再漂亮也是仙人境,要妖命的呀!

“你們可曾見過一個穿著白衣,金色佩劍,高高瘦瘦,冷著一張娃娃臉的女子。”

蛟妖翻遍了此生的履歷,也沒找到這麽一個人,它頭更低,生怕自己被砍。

“啟稟仙尊,咱們這方圓十裏都沒見到您說的那位仙子。”

人族來的數量屈指可數,妖族對此敏感得很,它不可能記錯。

那人眉頭皺得更深,自顧自飛遠。

眾妖等了許久才敢起身,才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建的城池方才被那大浪直接打得七零八落。

“這人族,瘋了嗎?”

小妖被首領打了一通,“噓!噤聲!”

遠去的青色身影再次朝下一個妖族部落飛去,手中地圖快被她揉爛了。

此人正是出關後尋找沈祈遇兩個月的黎婉清。

先是看到似訣別書一般的三頁紙,又從林漪那打聽到徒兒來了危險的南海,黎婉清哪裏坐得住。

於是一路打聽,快把南海的妖族翻個了底朝天,也沒見到沈祈遇的影子。

不過黑蛟的鱗片,何須跑到如此危險的地界。

沈祈遇的謊言,糊弄糊弄林漪那小丫頭就算了,她是決計不會信的。

徒兒有太多事瞞著她,黎婉清此刻都不想計較。

她只想找到那人,知曉那人是否安好。

清冷的聲線中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阿遇,你在哪?”

……

南海偏西處海底,遺跡內。

沈祈遇盤腿坐在蒲團之上,忽然打了個噴嚏。

【宿主,你著涼啦?】

“怎麽可能。”

雖說海裏濕冷,可她在遺跡內修煉,怎麽會著涼。

系統混沌玩著小魚吐出來的泡泡,隨意說道,【那就是有人想你啦。】

想她?

沈祈遇腦海中閃過黎婉清的臉,心頭一暖。

那她更要快些了……

靈力運轉間,身體脈絡閃爍著詭異的藍光,吸引魚類向她靠近。

初入遺跡,她感受到那道蒼老的氣息,循著過來,此處只有一個蒲團,坐上去之後才發現,居然是妖族的鍛體傳承。

妖族古怪的文字在識海中一筆一劃顯現,她隨著蒼老聲音念出,身體靈力被調動,在靈脈內奔湧。妖族文字上藍光流轉,一縷縷跑出來,逐漸與金色的靈力糾纏,同時不斷匯入沈祈遇氣海。

在這樣潛移默化的滋養下,筋脈、骨骼、肌肉,都逐漸強韌,照這個速度,沈祈遇的肉身甚至能比得上妖族幼崽的身體強度。

……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藍色深海中猛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

那是境界提升的靈力波動,沈祈遇居然就這麽毫無瓶頸地突破了入海境。

光芒消散後,露出其中安穩打坐的女子,女子肌膚上漂浮著似海波一般的藍色紋路,隱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沈祈遇起身,感受身體裏強橫的力量,就連之前受的暗傷也盡數恢覆。

她轉身,對著蒲團抱拳鞠躬,“多謝前輩。”

也算是體驗了一次,主角被天道眷顧的感覺。

蒼老的笑聲在耳邊響起,她隨著前進,在古老宮殿中穿行。

直到走入一座空曠的大殿,笑聲消失,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長嘆,“去吧。”

熟悉的推力將沈祈遇推到大殿中央,那裏擺放著一顆透明的珠子,仔細一看,其中蜷縮的似乎是活物。

那種令她感受不到一絲危險的情緒,自進入裂隙開始便持續存在著,哪怕她時刻提防,也下意識順著指引做了下去。

沈祈遇伸出指尖,接觸到微涼的硬物,隨後像是穿透了一層薄薄的屏障,直直伸了進去。

那活物感受到外物入侵,靠近過來,包裹住她的指節。

帶著癢意的痛感傳來,一滴血液蔓延,包裹住整顆珠子。

沈祈遇後退,眼睜睜看著那顆珠子不斷變大,幻化出模樣。

被人族新鮮血液喚醒的家夥漸漸顯出真容,原來是一只不過三寸大小的鮫人。

那鮫人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瞧她,歪著頭,嘴裏吐出了一串泡泡,飄到沈祈遇鼻尖。

感受不到女人的抗拒,於是大膽地湊過來,窩在她的懷裏便不再出來。

沈祈遇指尖擦過鮫人細嫩的臉,想起從前師尊同她說的故事,“南海有鮫人。”

原來故事中的神獸,真的存在。

雖說不知道有什麽作用,但既然已經賴上她了,便帶回去給師尊做個寵物吧。

正當她準備繼續探尋,一陣海浪打過來,她便被推出了殿外。

接著,無論沈祈遇如何靠近,都會被輕飄飄地推回來。

她便明白,該離開了。

擡眼瞧著威嚴莊重的古老宮殿,暗金色的外殼沈澱著歲月的痕跡,不知那位幫她瞞過天道與系統的前輩,究竟已在這待了多少年歲?

沈祈遇臉上露出敬意,真心實意地又拜了一拜。

“前輩之恩,沒齒難忘。”

“若前輩有什麽未了的心願,祈遇願略盡綿薄之力。”

海浪浮動,金色行宮隨之而動,在她視線內逐漸遠去。

末了,似真似幻的聲音又一次出現,慢慢消散在海中,“你與我們相遇,本就是緣分一場。”

我們?

沈祈遇黑眸微動。

原來一直在指引她的,是海中留下的生靈魂魄。

也對,她身上死氣重重,幾世輪回的靈魂印記,也只有這些彌留世間的存在才願意接納她了。

淡淡的孤寂飄過心間,懷裏的小鮫人似有所感,輕輕碰了碰她的下頜。

平直的唇勾起一抹弧度,指尖撓撓它的腦袋,“等回去,叫師尊給你取個名字吧。”

……

“按照木牌指引,魔界入口該是在此處才對。”

沈祈遇皺眉,面前的海面無風無波,哪裏感受得到一絲魔族的氣息。

靈氣匯入,無論如何刺激,也依舊沒有反應。

“可惜魔氣用完了,不然也能試探一番。”

話音剛落,木牌忽然脫手,向著海底沖去。

沈祈遇急忙追上,隨著木牌下沈,神識還未完全恢覆,只好催動靈力,黑眸覆上一層綠光,視野這才逐漸清晰。

木牌停住,隨後像是脫離了聯系一般,變得暗沈無光。

視線瞧過去,那處除了一道突兀的黑色裂縫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它。

若不是親眼見過魔界入侵的裂隙,恐怕她也認不出來。

“奇怪。”

她收回木牌,手掌穿過裂縫,又從另一邊毫無阻礙地穿了出來。

仿佛空間中一個孤立的平面。

“為什麽此處魔氣如此沈寂?”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得不敢出來一般。

難道這一世,魔界的入口改變了?

【那這不就是說明,故事在改變嗎!】

系統非常滿意,哪怕它沒有找對宿主,這不是也依舊向著拯救世界的目標靠近嘛。

沈祈遇搖頭。

這很不好。

魔界的行蹤本就不定,現在若是換地方,又要多出許多不確定的危險。

她從海中飛出來,找到了最近的一處小島。

此處守衛的妖族看見了人族,嚇得舉起武器,一時間防備起來。

沈祈遇隱隱瞧見,它們拿武器的手似乎在顫抖。

這麽怕她嗎?

哦,對了。

她如今是入海境。

這人理了理自己散亂的衣袍,身子站直,太久沒體驗強者的身份,倒是有點不習慣。

沈祈遇冷著臉,聲音清冽,“你們首領在何處,我有事詢問。”

中間站出來一只蛟妖,手裏盾牌舉得高,抖著聲音,“你你,你也是來找那身著白衫,手拿金色佩劍,冷著臉的娃娃臉少女嗎?”

“嗯?”

這描述怎麽這麽熟悉?

沈祈遇側眸,“請問近日海中出現過什麽異樣嗎?”

“近日?”

不知這人族是為了什麽,反正不是來掀它們老家的就行。

“近日倒是沒有,但十年間,偶爾會來一個瘋女人,在找一個女孩子。”

“十年?”

沈祈遇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下面的妖提到了那個折磨它們良久的女子,苦水像開閘一般,“你們人族,莫名其妙的。找人就找人,每次都要拆我們的家,多大仇多大怨啊!”

“前兩年,那女人來就算了,一聲不吭沖到海底去,轟隆隆搗鼓一陣,差點把我們的島給掀了!”

身旁的海豹妖聽見,大哭道,“作孽呀!”

似乎抓到了一點線索的尾巴,沈祈遇沈吟良久,遲疑地問道,“那女子,是什麽模樣?”

“穿著青色的衣衫,長得跟個仙女似的。看著清清冷冷的,動起手來可狠了……”

蛟妖還待說什麽,人已經飛遠。

它還在楞神,那人又迅速飛回來,抓著它的盾牌,直接把它的寶貝武器捏成木屑。

只神神叨叨問了一句,“離她第一次來找人,過去了多久?”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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