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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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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中盛的AI智能系統項目批下來了,項語在辦公室幫吳宏逸寫招標文件。今天總是心神不寧,他每過一小時,給毛曉毅發信息問他在幹嘛,有沒有下樓,白毛去沒去找他。

毛曉毅說沒找,項語又說:【你不許見他。】

【知道了。】

毛曉毅回完信息,重新回到陽臺看樓下的白項明,這哥們兒吃過午飯就來了,毛曉毅跟他說只能做朋友,他不聽,非要見一面。

毛曉毅:【我哥快回來了,你先走吧,下次再見】

白項明:【叫得真親切,不是鄰居嗎】

毛曉毅:【無語.jpg】

白項明:【就見一面,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不會是你鄰居不讓你見我吧】

【他憑什麽管你】

毛曉毅:【這跟你沒關系,你快回去吧,免得碰上再動手】

白項明:【我不怕他,就見五分鐘行嗎,我給你帶了點吃的,給你我就走】

我怕,毛曉毅心想再耗下去項語真要回來了,他火速跑下樓去。

看見白項明臉的烏青更明顯,毛曉毅的火消下去一半,心想昨天是項語哥先動的手,不算吃虧。

白項明跟昨天大不一樣,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剛從被窩爬出來,身上的衣服皺巴著,滿眼憂郁的看著毛曉毅。

“我真的挺喜歡你,看你照片的第一眼就喜歡你。”

毛曉毅第一次被人當面赤裸裸的表白,著實適應不了。

他連忙後退兩步,眼睛看著地面,語氣生硬的說:“我感謝你的……喜歡,但是我就想交普通朋友,不交男朋友,你別浪費時間了。”

白項明上前一步著急道:“你別感謝我呀,我不要你感謝,你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嗎?或者我們先處處看,你可以考察我,總得有個考察期再給定論吧?”

毛曉毅往後退一步,搖頭。

“為什麽?你都不了解我就說不行,我不服。”

毛曉毅不答話。

白項明失望極了,“你有喜歡的人了?”他靈光乍現,“你那個鄰居?”

毛曉毅猛擡頭看他一眼,又迅速低頭。

“不是,你別瞎猜了。反正你快走吧。”

“你倆可真有意思。”白項明心想,互相暗戀,連挑明的勇氣都沒有,都是膽小鬼。

“怎麽了?”毛曉毅問。

白項明不答,自己最可憐,愛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他把手裏的塑料袋給毛曉毅,“給你買的,留下吃吧。”

毛曉毅猶豫一下,還是伸手接下來,打算過幾天買點東西回給對方。

“那我先走了。”白項明說完轉身就走。

毛曉毅目送他離開,怎知進入視線的有兩個人,白項明的背影,和項語的臉。

比昨天更加陰沈可怖的臉。

白項明走到項語跟前停下,兩個人互相仇視著對方。

“我昨天說的話沒聽見?”

“是呀。”

項語把手裏的東西一扔,一把抓住白項明的衣襟就要狠狠揮拳,毛曉毅已經沖過來兩手緊緊抱住項語的拳頭,“項語哥,你別沖動。”

白項明也已經準備好動手,今天他可不會手下留情,他失戀了正準備借題發洩情緒。

在項語被抱住的時候,他的拳頭用了十成十力氣打在項語胸口,聽見咚的一聲,比鼓還響。

毛曉毅不幹了,打項語哥比打他還疼,他立馬松開項語,飛起一腳踹在白項明肚子上,對方後退幾步坐倒在地上,項語抓著他的衣襟還沒松手,順勢坐在他身上開始揮拳,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臉上。

白項明楞是一聲不吭,硬扛。

照這個打法得進醫院,毛曉毅迅速冷靜下來,趕緊上去拉架。項語跟瘋了似的,他聽見毛曉毅不停喊“項語哥”,腦子一機靈,漸漸冷靜下來。

正在這時,李蕾和曾帆宇回來了,兩人上前把地上的人扶起來,問緣由。

白項明只顧著疼,項語冷著臉不說話,毛曉毅吱吱唔唔說是誤會。

李蕾和曾帆宇對視一眼,問白項明有沒有事,要不要去醫院。白項明說不去。又問項語,項語胸口挨的那拳著實不輕,他現在連呼吸都不敢,卻也梗著脖子說沒事。

項語把電腦包和買的菜撿起來,一言不發,往家走去。

白項明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毛曉毅撿走白項明給他的零食袋,想要去追項語,李蕾一把攔住他的路,“說說,怎麽回事?”

毛曉毅著急道:“真是誤會。”

“哦,明白了,上演了一出他愛你,你不愛他卻愛他的戲,精彩呀。”

毛曉毅臉一紅連忙跑了。

毛曉毅上了樓,菜在自己家門口,項語不在,看來是回自己家了。他在門口聽見裏邊有水聲,估計是在洗澡。過了一會兒聽見洗衣機轉的聲音。猶豫半天不敢去敲門,只好把菜拿回家先做飯。袋裏有兩個烤紅薯,是項語在菜市場門口給他買的。

毛曉毅眼眶一紅。他知道項語氣他見白項明,他得解釋。

做好飯叫項語吃飯,項語在裏邊說不吃。

“項語哥,我們談談吧。”

項語不答。

他等了半天,項語不開門,也不說話。毛曉毅心裏難受極了,這是項語第一次不理他,第一次生氣,就算自己沒守承諾見了白項明,總得給人解釋的機會吧。

毛曉毅在項語家門外蹲了好久,到了十一點多,估計項語是不會開門了,他站起身慢慢挪回家,腿腳麻得厲害,繞著沙發走了幾圈才好。

他沒開燈,摸黑鋪好床打算睡覺。

剛脫了衣服,門響了。

毛曉毅心裏一喜,一邊套上睡衣上衣一邊跑去開門。

“項語哥。”

項語冷著臉看他下面沒穿褲子,進來把門關上。

“你不是要解釋嗎?”

毛曉毅連連點頭,“我都跟白項明說清楚了,不處對象,就做朋友,他以後不會說那些話了。”

“沒了?”

“沒了。”

項語氣極:“你說你不見他,結果你見了,還收了他的東西。你有沒有一點兒安全意識?”

毛曉毅舔舔幹澀的嘴唇,“見面是為了說清楚,他不是壞人,他是李蕾哥的朋友,不會傷害我。”

黑暗中,項語看見毛曉毅伸出一小截舌尖。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下驟然分泌的口水。

“李蕾的朋友?” 項語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毛曉毅點了點頭。

“怪不得。” 項語短促地笑了一聲,語氣裏摻著些嘲諷,“他身邊就沒個正常人?凈給你塞些同性戀。”

毛曉毅被這句話刺傷,鼻子酸得厲害,他啞著嗓子問:“同性戀怎麽了?你看不起他們?”

項語皺著眉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毛曉毅追問。

項語轉身去放開自己的被子,“快睡吧,你不冷?”

毛曉毅這才註意到自己兩腿光溜溜的,他從床尾上床,躺下蓋嚴實不再說話。

項語慢慢躺下,他胸口還疼,大氣不敢喘一下,用手輕輕揉著。心想,年紀大了,不抗揍了。

毛曉毅睡不著,對著墻偷偷抹眼淚的同時,在心裏一遍一遍說:項語哥,我喜歡你,我是同性戀。

涼了的飯菜還在茶幾上,有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他沒吃飯,這會兒胃裏空空。

項語也睡不著,他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見毛曉毅背對自己蜷縮成一團,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他心裏一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曉毅,你怎麽了?”

毛曉毅沒有回答,肩膀不動了。

項語默默嘆了口氣,起身打開床頭燈,橘黃色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他湊過去看見毛曉毅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心裏莫名地後悔起來。

“怎麽了?哭什麽?”項語的聲音軟下來。

毛曉毅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坐起身來,看著項語說道:“項語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

項語一楞,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我沒有。”項語下意識地否認道。

“你有!”毛曉毅提高了音量,“你覺得我是同性戀,覺得我惡心,對不對?”

項語皺了皺眉,心裏有些生氣,“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你不要亂想。”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見白項明?你為什麽那麽反感他?”毛曉毅連珠炮似地問道。

項語被問得有些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過了一會兒,項語才開口說道:“我不是反感他,我只是擔心你。你不知道這個社會有多覆雜,我怕你被欺負。”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有分寸的。”毛曉毅說道,“白項明他不是壞人,他只是喜歡我而已。而且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我們只做朋友。”

項語看著他,眼神裏帶著覆雜的情緒,“你真的只是把他當朋友?”

毛曉毅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項語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哥不是不讓你交朋友,你看網上說的同性戀的生活很亂,亂/交、艾/滋病、吸/毒,哥怕你被帶壞。那個白毛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咱交點兒正常人的朋友,不行嗎?”

毛曉毅心裏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該怎麽跟項語解釋,什麽群體裏都有好人,也有壞人,有作風正常的人,也有違法亂紀的人,多麽顯而易見的道理,項語卻固執的非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最後他只輕輕應了一聲,“知道了。”

項語下床去把茶幾上的兩個烤紅薯拿進廚房熱了熱,剝了皮給毛曉毅。

“吃吧,吃完睡覺。”

毛曉毅拿起其中大的給項語,兩個人之間彌漫著剛吵完架的尷尬氣氛,各自低頭吃紅薯。

項語關掉床頭燈,躺下身來,卻再也沒有了睡意。他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更加註意毛曉毅的安全,絕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而毛曉毅也躺在床上,心亂如麻。他知道項語哥是關心他,但是他卻無法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意。兩人中間橫亙著一座似乎永遠也無法逾越的大山,令人絕望。

他只能默默地在心裏一遍一遍地重覆著:項語哥,我喜歡你,我是同性戀,是個潔身自好遵紀守法的同性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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