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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算計【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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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算計【VIP】

“九公子當真可惡!看把阿芷姐姐傷成什麽樣了!”

小滿心疼地給奚容芷那青紫一片的脖問塗上藥膏。

奚容芷並未說話, 歪著脖頸,微微垂著眼,眼角還留著紅痕, 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

霜降抿著唇角上前, 視線落在奚容芷脖問那片青紫腫痕上,不敢想象九叔當時有多麽的不留情,握著劍的五指一根根攥緊。

青棠早已經眼眶紅紅的, 伸手拉過奚容芷的手, “阿芷姐姐, 等我事了,便隨我回逢蓬島吧。”

她勉力揚起溫婉的笑顏, “逢蓬島有絕世機關護島,更有一望無際的海面, 那魔教便是掀翻了海面都未必能尋到我逢蓬島所在, 再沒有比那兒L更安全的地方了。”

奚容芷詫異地看過去, 青棠道:“我知姐姐如此盡心盡力只是為尋一處保全自身之地。”

“可姐姐, 你為了這武林, 為了這諸多江湖中蠱之士傾囊相授, 整個武林本應護好你的安危。”

她看向孤鳴山上的幾人,倏然冷笑,“可如今居然本末倒置,那魔教傷不到姐姐,倒讓自己人給傷了!”

自從知曉表哥被藏在孤鳴山之後, 她對孤鳴山上的人都沒了好感,尤其那些偽君子做派的長輩們。

驚雨羞得低下了頭, 他是最早知曉九叔疑心阿芷姑娘的人,可他居然無動於衷, 甚至不曾提醒阿芷姑娘一句,平白讓阿芷姑娘受了這無妄之災。

奚容槿同樣無地自容,拱手行禮,以此遮面。阿芷姑娘來到孤鳴山之後,他是最大受益人。

早前或許還記著讓江湖俠客們記住阿芷姑娘的大公無私,可後來呢,隨著阿芷姑娘的不在意,隨著越來越多的俠客恭維,他居然也理所應當地受下了這份虛榮。

“不怪他們。”奚容芷嗓音嘶啞,撫了撫青棠的手,“如今多事之秋,便是事事都要多幾分謹慎。”

趙小公子抱著劍站在一旁,冷嗤道:“可也不能因著謹慎就傷了人,還無任何歉意,擺明了在欺負人。”

他看向奚容芷,唇角揚起明媚笑意:“聽聞奚容姑娘不曾歸於藥神閣門下,此地不安全,不若隨我回夜雨城去?”

他怎麽也來橫插一腳了?

奚容芷詫異地看向藍衣少年。

趙雲寄隔著眾人回望,抱劍拱手,道:“實不相瞞,此番奔赴孤鳴山,我便是特意來尋姑娘的,若姑娘只為尋一保全自身之地,何不考慮一下我夜雨城?”

夜雨城是何等之地?

便是整個江湖,再也找不出如夜雨城一般的仁義之地了,就憑她救助江湖中蠱者之事,雨夜城城主夫婦定會竭盡全力保住她,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不等奚容芷說話,幾道身影便從殿外大步進入,一道渾厚的嗓音隨之傳來:“不可!”

眾人轉身看去,是孤鳴山上最具權威的掌門和幾大樓主。

鐘離浩進殿,視線落在奚容芷脖問的青紫痕跡上,當即拱手抱拳,歉意道:“令奚容姑娘受如此重傷是我孤鳴山的錯,老夫先代老九給姑娘賠個不是。”

鐘離雷也拱手抱拳,“執事樓已派弟子去鐘樓罰了老九,七七四十九鞭,他甘願受罰,是誠心認錯。”

鐘離煜走上前,細細看了眼奚容芷脖問的掐痕,嘆聲:“九弟這事做得太不厚道了,姑娘受苦了。”說著拱手一禮。

鐘離梅也跟著行了一禮:“姑娘受苦了,如今江湖多事之秋,還望姑娘莫要怪罪我孤鳴山的不周之處。”

奚容芷忙擡手虛扶,嘶啞著嗓音,“諸位樓主客氣了,掌門也客氣了。”

“我無甚大礙,九公子既已受了懲罰。”奚容芷頓了頓,大方道,“那此事,便就此揭過罷。”

“姑娘大義。”眾人齊齊朝著她行了一禮。

奚容芷忙拱手還禮,青棠不樂意看她與孤鳴山這些老狐貍虛與委蛇,拉著她便往外走。

“阿芷姐姐,我說真的,不如隨我去逢蓬島吧。祖母要是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奚容芷疑惑:“為何你祖母見到我會高興?”

青棠俏生生道:“那要姐姐隨我去了逢蓬島便知。”

“既然如此……”未盡的話語裏已有了動搖之意。

趙雲寄一聽還得了,當即提著寶劍,快步追了出去。

“奚容姑娘,不若還是隨我去夜雨城吧護姑娘周全……”

身影與嗓音遠去,鐘離浩臉色徹底沈下。

鐘離煜“唰”地一下打開扇子,悠閑扇著在旁邊位置上坐下,“這蠱醫現如今在江湖中處處都受歡迎得緊吶,可惜我孤鳴山是得罪到她了,也不知她還會不會留下。”

鐘離雷皺眉,“若是當真去了那逢蓬島,又或是夜雨城,往後這江湖中,不定會如何傳我孤鳴山薄情寡義……”

“此乃其次,重要的是,”鐘離梅看向奚容槿,“若是那魔教教主重新飼養出更為陰毒、狠辣的蠱,槿公子有把握解蠱清毒麽?”

藥神閣眾人與鐘離家眾人紛紛沈默下來。

奚容槿緩緩搖頭,他對蠱毒鉆研不深,遠不

因此,奚容芷不能離開孤鳴山,至少,在。

可她不是孤鳴山上的人,要走要留全憑意願。

早前或許可以用教導奚容槿的借口,之後魔教虎視眈眈,她為保全自身,孤鳴山也是首選之地。

只是如今鐘離雪傷了她,而東宗祝家小女又與她姐妹相稱,更是大力邀請,更遑論還多一個南宗夜雨城?

怕只怕,孤

鐘離浩一掀衣袍,在首座坐下,看向大殿裏的眾人,沈聲道:“諸位可有萬全之策,說來聽聽。”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無言。

正寂寥無聲之際,“唰”地一聲,扇子收起聲響起。

眾人看過去,鐘離煜站起來,拱手道:“我倒是有一計。”

鐘離浩道:“說來聽聽。”

鐘離煜捏著扇子敲打著手心,道:“女人嘛,逃不過一個‘嫁’字。她如今無父無母,年華漸長,婚嫁之事定是艱難。”

鐘離梅蹙了蹙眉問並未說話,霜降倒是忍不住了,“七叔這話是什麽意思?莫不是要阿芷嫁在我孤鳴山?”

鐘離煜一拍扇子,“霜降真聰明,正是此意。”

霜降冷了臉,直言道:“七叔,你這是在算計阿芷的婚事!”

鐘離煜搖頭,“非也非也,我這是在為她著想。”

霜降強壓著心底的不虞,冷冷刺道:“七叔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真叫我惡心。”

“霜降,你這話便不對了。”鐘離煜並不在意小輩的看法,笑道,“不能因你無法成親,倒教別人也不成親罷?”

霜降氣急,上前一步要理論,什麽叫她無法成親?她稀罕那勞什子親不親的,鐘離梅忙一把拉住她。

鐘離煜已自顧自說著去了,“那奚容姑娘父母雙親早逝,自小沒了家人的愛護,又獨自行走江湖多年……這樣的姑娘,最渴望的便是家了。”

“她與我孤鳴山結親,有了家便有了這許多親人的愛護,你以為她不渴望?”

霜降張了張嘴,卻猛然想起,阿芷不僅與自己結為姐妹,與那東宗祝家小女也結為姐妹,話到唇邊竟反駁不出一句。

鐘離煜看向眾人,“諸位,我這方法如何?”

鐘離浩點了點頭,其餘人一想,也都紛紛點頭,出聲附和,確實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萬全之策了。

霜降還欲開口,鐘離梅拉著她的手握緊,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鐘離浩出聲:“那誰來結親最合適?”說是這樣說,但他目光卻是落在了出主意之人身上。

大殿裏眾人的目光也“唰”地看向他。

他年歲也不大,又是獨身,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鐘離煜一頓,展開扇子瀟灑一扇,慢條斯理道:“在下倒也不是……”

一道少年嗓音打斷他的話,“我願與阿芷姑娘結親。”

眾人齊刷刷往藥神閣眾人那邊看去。

奚容槿頂著眾多視線,頂著父親啞然的目光,毅然決然邁出一步,拱手抱拳道:“在下願與阿芷姑娘結親,但……”

他頓了頓,耳尖微緋,心跳加速,出聲的氣息便有些不穩了,“但得先征求阿芷姑娘的意願。”

一道弱弱的聲音插入:“我……我也願意與阿芷姑娘結親。”

眾人又一起齊刷刷往掌門身側看去,便是連鐘離浩自己也不由得側眼,眸色幽幽,暗含深意。

可惜驚雨看不見自家父親的眼神,反而是挺了挺胸膛,越發堅定了想法:“我與阿芷姑娘最先結識,共患難,同生死……”

嗯,一起從那魔教雌雄雙煞手下逃生,如何不算同生死共患難呢?

“且我們年齡相仿,比起七叔來要更適合阿芷,更何況是九叔傷的阿芷,理應由我鐘離家人來承擔責任,便不勞煩槿公子了。”

奚容槿急忙道:“這怎算勞煩,我……”

他頓了頓,“我自是心悅姑娘,才會出聲求娶,但也想尊重阿芷姑娘的心意,才會說出此話,並非不願之說。”

驚雨笑道:“槿公子妙手仁心,懸壺濟世,本該救蒼生於疾苦,豈能被凡塵婚嫁之事所困……”

奚容槿打斷他的話:“與阿芷姑娘結親,不是被困,而是解脫。我不再是那井底之蛙,可觀世問疾苦,看世界之大,我願追隨她至天涯海角。”

他看向驚雨,也微微一笑:“倒是少主身擔無極宗大任,才更應該對婚嫁之事慎之又慎才是。”

鐘離浩微微點頭,眼看驚雨還想要辯解,當即大手一揮,道:“好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小子們都有這個心,便也同那崔大公子一般,各憑本事討她歡心罷。”

兩位少年公子再是不服氣,也都拱手抱拳應下。

鐘離浩心情不錯,站起來道:“我孤鳴山時隔十年之久,也該有場喜事熱鬧熱鬧了。”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幾大樓主見事情已商量妥當,便都行禮告退。

鐘離煜搖著扇子越走越郁悶,腳步倏地一停,摸著臉道:“大哥是不是也覺得我老了,不配與小輩們爭上一爭?”

鐘離浩停下腳步看向他,眼神微動,“你也想娶那奚容姑娘?”他單手一負,“既然想娶,大哥直接幫你做主了便是……”

鐘離煜卻執著道:“大哥也覺得我老了,是也不是?”

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鐘離浩無言,揮袖一甩,快步走人,鐘離煜不依不饒地跟上。

霜降沈默地看著兩位長輩遠去的背影,轉身便往春山小院走去,鐘離梅無奈一嘆,但也並未阻攔。

霜降到時,小院裏早已圍了一群人。

趙小公子仍舊不遺餘力地舉薦他們巫山夜雨城的防護之力,青棠也是一樣,只她不似趙小公子那般呱噪,全憑奚容芷慢慢抉擇。

驚雨和奚容槿杵在院子裏,既想進去,又恐唐突,進退兩難問,霜降便從他倆中問穿過,徑直進了屋子。

見她來,青棠翻起一個茶杯倒了水,“霜降姐姐來了。”

霜降謝過她,在旁坐下。

青棠往外看去一眼,見倆少年公子局促模樣,便奇怪道:“他倆這是怎地了?讓進屋也不進,好生奇怪。”

霜降抿了抿唇,深感臉面無光,但還是低聲將方才的事說了。

甫一說完,奚容芷還未出聲,青棠便冷笑了一聲:“盟主還真是好算計啊!”看向外面的倆少年也沒了好臉色,“難怪他們不敢進來!”

趙雲寄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算計人的,臉色不太好,嫌棄地“嘖”了聲。

霜降慚愧垂首,長輩做事,她無權幹涉,可也不想姐妹受這無妄之災。

左思右想下,她猛一擡首,握住奚容芷的手,決然道:“阿芷,你隨青棠妹妹去逢蓬島吧,今夜便走,我為你們打掩!”

今夜……

奚容芷和青棠俱是面面相覷,一人心底都有各自打算,雖會離開,可偏不能在此時。

青棠此行便是為了她表哥而來,如今幻蠱還在飼養中,不好立即離開。

奚容芷也不願看著青棠半途而廢,於是一同搖頭。

霜降呆了,“為何?”

奚容芷擡手握了握霜降,往外看去。

兩位少年對上她的眼,俱是一楞,隨即慌亂轉身,裝作看向別處的看向別處,裝作整理衣服的手忙腳亂。

她笑了笑,“倒是有趣。”

而後轉回頭,看向霜降,“你也知曉如今那魔教死死盯著我,但凡風吹草動我便會小命不保,與其大動幹戈,不如先借你孤鳴山風頭暫避一番。”

“至於婚嫁之事……”她伸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冷光,“你七叔說得不錯,我自是不反感。況且兩位公子人中龍鳳,也不算虧待了我,我願與他們接觸相處一番。”

霜降楞住了,“阿芷,你當真樂意?”

奚容芷擡眸,笑意吟吟:“我一介孤女,得孤鳴山看重,實乃榮幸。”

青棠知她為何會這般隱忍,心底越發過意不去,伸手握住奚容芷的手,緊了緊,“阿芷姐姐……”

奚容芷笑了笑:“不必這般。”

她再次看向屋外那倆少年公子,單手支起下顎,“何況,我還挺喜歡驚雨公子與槿公子的。”

話音方落,屋內外,甚至連院內外,明處、暗處之人俱是一靜。

“……”霜降張了張朱唇,訝然地看著她。

青棠也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轉而看向屋外,忽而掩唇一笑。

她就知,阿芷姐姐斷然不會忍下這口氣的,定是還有別的打算。

孤鳴山,怕是要遭殃了。

聽得這話,斜靠著門框的趙雲寄也不由得直起了身體,垂首看了自己一番。

難不成,他也得學了這孤鳴山的無恥之策,要以身作餌,方能將她請去夜雨城?

可惡!這孤鳴山出得什麽爛主意!

堂堂武林之首,自詡名門正派,作風卻一點都不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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