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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妹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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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妹控

山風呼嘯。

靳遠聿垂著頭,沒說話,漆黑碎發被風吹得淩亂。

察覺到活祖宗的情緒不高,康叔不禁心疼,“今天你也累了,等回京再操心這些也不遲,溫梨小姐現在是你的秘書,又跑不了。”

靳遠聿緩緩擡頭,眸色幽沈,“她真這麽說?”

康叔有點懵,“啊?”

靳遠聿眼底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嗓音低沈,“她會優先考慮陳明翰?”

“昂…她是這樣說的。”

康叔能想象到他此刻的俊臉有多臭,小心翼翼加了句,“你今天怎麽了?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

靳遠聿輕輕閉上眼睛,將發圈收回掌中。

轉身坐進車裏,點火。

康叔又試探,“那你呢?也覺得陳明翰和溫梨小姐很般配吧?”

車子發動,靳遠聿懶散倚靠,沈吟片刻,“我怎麽覺得,你在替陳明翰試探我的態度?”

“?”

康叔摸摸鼻子,“我試探你幹嘛?和他比起來,你連入圍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什麽?”靳遠聿虛踩油門,方向盤都差點忘了擺。

康叔秉著‘看不見你我就不怕你’的無畏精神:“你不但有前任,還失了身,溫梨小姐根本不會考慮你,你這輩子再牛逼也只能當個便宜哥哥。”

“……”

靳遠聿眸色很深,方向盤被攥緊,骨節分明的手充滿著不可動搖的掌控力。

幾秒後,他漫不經心的笑了。

“好一個便宜哥哥。”

-

黑夜朦朧著潮濕的空氣。

勞斯萊斯庫裏南劃破黑夜,駛入八米挑高圓拱門,狹長犀利的車燈穿過過綠色灌木,直奔東邊古典禪宗侘寂風主樓。

老管家眼神亮了,“大少爺果然聽您話,真的回來了。”

靳承江起身背手,輕哼一聲,“知道我在等他,還故意讓我等這麽久,這叫聽話?”

“您不也舍不得睡覺、心甘情願在這等嗎?”

“……”

靳家山莊背山望海,空間縱深感震撼強烈,繁華奢靡又極安全性。

繞過主樓再往深處走,是三座不規則歐式風格宅邸。

穿過綠竹長廊,路燈的光暈照出銀色雨絲。

靳遠聿沒撐傘,挺拔如松的身影影綽綽,黑色西裝搭在臂間。

雨汽繚繞,仿若仙子踏霧而來。

老管家立即打開傘迎上去,笑一如既往,“大少爺,吃飯了嗎?”

靳遠聿琥珀色的瞳仁透著柔和的潤澤,嗓音低沈,“吃過了。”

進了東廳,他站在玄關處換下沾滿泥濘的皮鞋。又將外套穿上,系好,一絲不茍,不緊不慢走向客廳。

“阿爺,還沒睡?”

靳承江轉過身來,白色胡子修得輪廓分明,拇指上翡翠扳手泛著冷潤光澤,冷凜又不失清貴。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還以為你直接返京了。”

“今早出門,我收到一份文件,看不明白,便猜到阿爺有話要對我講。”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

兩人打了一回太極,緘默對視。

心驚動魄的博弈中,靳遠聿眸光仍是淡薄又冷漠。

直到一份嶄新的文件落在桌面上,靳承江低頭看去,終是敗下陣來,無力感頓然浮現。

“阿爺,這份才是我爸的遺囑,對吧?這上面每一條都是讓我淡泊名利,讓我弟掌權,您又何必替他遮遮掩掩?”

“你都知道了?”

“嗯,鄭律師是我的人。”靳遠聿態度無動於衷到好像看淡一切,“他跟我說,這世上最強的臺風,叫枕邊風。”

靳承江目露愧疚,“我對你爹哋也很失望,可他就快……你總說阿爺偏心,我想對你好,可你又不領情,那我該怎麽做?”

“可您對我的好,都是有條件的。”

靳遠聿下顎線微微繃緊,“孔融讓梨這種蠢事五年前就玩過了,我和阿行都長大了,以後就各憑本事吧。”

“長大?”

靳承江氣笑,擡手點了點他臉頰,“那你這傷怎麽來的?兩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又是扯領帶又是掐脖子,傳出去豈不把港城的地鐵都笑癱瘓?阿行不過是給他媽辦了個生日宴,而且已經是推遲了一個禮拜才辦的,你還要揍他?”

“不巧,我媽咪忌日也推遲了一禮拜,撞上了算他倒黴。”

靳遠聿單手插兜,眸光冷戾,“只要有我在,盛喬玫這輩子都別想辦生日宴。”

“明明是你的錯!”靳承江氣得胡子都飆起來,“你怎麽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麽遲到?”

靳遠聿毫無情緒,“飛機壞了。”

“呵,這話你媽媽信嗎?”

“媽咪很好哄的。”

靳遠聿目光潮濕地從窗外收回,聲音很平,那份疏離和冷漠,像極了一個透過外表看本質的局外人,“只要哄一下就好,哪怕騙一下她都不至於把她逼到絕路。”

“阿聿…”

靳承江搖頭嘆息,“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麽時候?不想一無所有你就得聽我的,留在港城別走,阿爺手上的資源、海油貿易通通都可以交給你,留下來當個富貴閑人不好嗎?何必爭得頭破血流?”

靳遠聿微微笑了下,那抹笑冷靜又不失疏離,也是野心的昭然。

“多謝阿爺為我指了一條鋪滿金子的路,可我天生閑不下來。這份遺囑就當我沒見過,您早點休息。”

邁步走到玄關,他彎腰穿回傭人清潔好的皮鞋。

又若無其事的回頭看靳承江一眼,“別熬夜,熬夜傷手機。”

“……臭小子。”

等人走後,靳承江才後知後覺悟到什麽。

“他剛剛好像說…孔融讓梨?哪個梨?”

老管家心裏暗笑他反應慢,面上卻不敢不恭敬,“您覺得呢?”

靳承江瞬間破防了,“難道是溫梨的梨?”

“我想……是她。”

“我就說這臭小子不對勁!”靳承江顫著手,走來走去,“他五年前就不對勁!”

管家扯扯嘴角,“大少爺惦記著溫梨小姐也是人之常情啊,他小時候那麽孤獨,幸得溫梨小姐來了才帶給他一些快樂。”

“一碼歸一碼。”靳承江揉著胸口,微微氣喘。

忽然想到什麽,他臉色驟然變得熬白。

“不行不行,蔡大師說過,溫梨和阿聿八字不合,他們只能做兄妹;反過來,她配阿行就是天生一對,能助阿行改邪歸正。”

老管家一臉無奈,“老爺,改革開放的時候,蔡大師還說您能娶八個老婆呢!結果怎麽成了空巢老人呢?”

“……”

好漢不提當年慫。

-

溫梨 沒有和康叔回「聿LAVIE」。

靳遠聿已被董事會彈劾,那她就更不該越界。

溫梨握著手機安靜躺在床上,看著通訊錄多了個添加好友的提示,她猜測是陳明翰,沒有點通過。

心想,就當睡著了,明天再加。

半夜兩點多的時候,她迷迷糊糊被靳遠聿的電話吵醒。

靜謐的空間裏,聽筒傳來一波高過一波的浪濤聲,夾雜著男人低低的一聲悶哼,極致低沈撩人,“嗯…”

她指節微顫,明亮的眸子染上水霧朦朧,“靳總?”

對面沒聲音。

只有沈沈的呼吸聲如潮汐般回蕩在耳畔,起起伏伏。

溫梨又“餵”了一聲,便聽到對面“啪噠”一聲,好像是手機掉下去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梨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全身發顫,感覺心臟都要炸了,“靳遠聿?你在哪?”

不一會,那邊有細微聲音傳來。

“靳總怎麽喝醉了?”

“不知道啊,還是第一次見他喝成這樣,來,搭把手。”

是周燼和保鏢在交流。

確定靳遠聿是安全的,溫梨這才松開攥緊的拳頭。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掌心濕漉一片。

-

第二天,溫梨通過了陳明翰的好友請求。

陳明翰立即想約她吃飯,溫梨以身體還沒恢覆婉拒了。

接下來的時間,靳遠聿都沒有聯系她,就好像那通醉酒的電話,那聲撩人的悶哼,都只是她的幻覺。

休完病假,溫梨精神充沛。

她叫上康叔一起去了鮮花市場,想給靳遠聿挑一盆蘭花。

只是挑到最後,她在君子蘭和文心蘭之間猶豫不決。

“要不兩盆都要了?”康叔含笑問。

溫梨點頭讚同。

心想,君子蘭給靳遠聿,文心蘭給自己。

接下來她就虛心向店主請教養蘭花的經驗。

康叔見她還認真地拿本子記,笑意盈盈的暗示,“君子蘭矯情,不好養,你以後可要上點心!”

她當然聽得出。康叔是在提醒她:靳遠聿生氣了,要哄。

因為她不肯搬到「聿LAVIE」那件事。

店主不明所以的笑,“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溫梨只是淺淺一笑,“嗯,我會把它養好的。”

可能是君子蘭寬厚的葉子吸引了她全部的視線,在她沒註意到的地方,有個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

離開公司,溫梨指尖點開靳遠聿的頭像,猶豫著要不要問他幾時回來。

路上行人步伐寥寥,只有形纖瘦的女孩佇立不動,亭亭玉立。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向路邊靠攏,陳明翰從車窗望出去,眼神一下子落在女孩漂亮的臉上。

車子停穩,未等司機作出反應,陳明翰已經自己打開車門走下車。

“梨梨。”

聲音輕得像是怕嚇到她。

溫梨編輯了一半的信息被這聲溫柔的輕喚打斷。

她瞳孔顫了下,眼前幾乎出現幻覺。

擡頭的瞬間,靳遠聿的臉在她瞳孔裏慢慢模糊,直到消失,她才看清是陳明翰。

陳明翰見她臉色微白,擔憂詢問,“我沒嚇到你吧?”

“沒有。”

“去哪?我送你。”

溫梨淺淺一笑,“不麻煩陳總,我臨時要加班。”

她正好想起工位上的香水忘拿了,轉身就要回去。

“我想請你吃飯。”陳明翰聲線溫柔,似有似無輕哂,“我是你遠聿哥哥的朋友,他最近忙,你身子弱,我替他照顧你是應該的。”

溫梨眨了眨眼,還沒開口,就聽陳明翰又說,“這幾天我小妹過港城購物,不也要麻煩你哥哥照顧了?你別有心理負擔。”

溫梨腦袋有一瞬木訥。

原來是禮尚往來。

所以這兩天靳遠聿都和陳家小千金在一起嗎?

那晚他喝醉了,回去會不會和她發生點什麽?

那位陳小姐長相確實甜美,又在拍賣會上頻頻回頭看靳遠聿,很難不給溫梨留下深刻印象。

思緒回攏,溫梨只是淡淡的笑,不知作何反應,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一輛越野車吸引。

陳明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頓時輕笑,“那不是阿聿的保鏢車麽?看來他也和我一樣妹控,總是不放心自己的妹妹。”

溫梨微微抿唇,沒接話。

妹控,這個詞忽然變得無比刺耳。

陳家司機一眼看出自家少爺在追女孩子,立即殷勤地開門,“溫秘書,請上車。”

陳明翰挑眉,誠懇地道,“今天是我生日。”

溫梨微怔,沒好意思再拒絕。

車子出發,她下意識去瞟後視鏡。

發現那輛越野車竟然一直跟著他們。

陳明翰見她一直很局促,忍不住“嘖”一聲,掏出手機給靳遠聿發信息:【讓你的人撤了吧,有我看著妹妹仔,你別瞎擔心。】

-

港城,靳氏大廈頂層。

周燼帶著幾位港商穿過格子間,隔著玻璃墻瞥到靳遠聿在打電話。冷峻的眉宇凝著駭人的壓迫感,下頜線冷硬。

周燼腦殼一疼。

不好,有殺氣!

他馬上急中生智,轉身把人帶去會議室。

“各位在這裏稍等片刻,靳總接個重要電話,馬上就來。”

港商們紛紛表示理解。

他們合夥經營的公司正在面臨外資惡意收購,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正等著靳氏伸出援手。

好不容易能見到日理萬機的靳遠聿,別說坐著等,就是跪著等他們都願意。

出了會議室,周燼才調整呼吸去見靳遠聿。

雖然靳氏三年前就把總部遷到京市,但港城這邊的舊部畢竟承載了集團的歷史文化,經歷了上市前黑暗,也見證了上市後的輝煌,在商界的地位依舊是神壇般的存在。

靳遠聿此刻就站在這座維港最高的建築頂端,舉著手機,聽著保鏢的匯報,眼眸微瞇。

“靳總,那我們還要繼續跟嗎?”保鏢問。

靳遠聿低頭咬出一煙,舌尖抵過煙蒂,沈沈一個字,“跟。”

掛了電話,他打開微信看著陳明翰發來的信息。

臉色愈發冷峻。

周燼在一旁遞上打火機,小聲提醒,“靳總,黃總和馮總他們到了。”

“嗯。”

靳遠聿應了一聲,銀色打火機在他手上顯得格外清冷禁欲。

橘色火光跳出,他手指夾煙,先低頭點煙,才撩起眼眸看他,“陳家小妹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最好的酒店,最強的保鏢,還有無限額的銀行卡。”

靳遠聿微微蹙眉,“陳家這麽窮?小女兒來港城不帶錢的麽?”

周燼一怔,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是我沒講清楚,那是陳總的卡,不是您的卡。”

解釋完,他心裏不禁劃過一絲詫異。

靳遠聿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摳了?

但仔細想想,他的出手闊綽其實僅限於某某。

那份偏心早就有跡可循。

若不是親眼目睹過拍賣會過程,他簡直不敢相信,那種爽劇才敢拍的霸總強制寵會發生在現實裏。

還有法國那次,得知溫梨選的那款包的價格時,靳遠聿第一反應是:“雖然便宜了點,但她喜歡就好。”

……

等周燼回過神來,靳遠聿已經彎腰將煙掐滅在煙灰缸,嗓音冷沈,“聯系好直升機,我談完這單收購案就走。”

“走?那陳小姐呢?”周燼追上他的腳步。

靳遠聿語調懶散,“關我什麽事?只要保證她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用向我匯報。”

“……”

周燼冷汗直流。

想起臨行時那位陳小姐清楚交代,等不到靳遠聿,她哪也不會去。

那心思,路人皆知。

分明是為了追靳遠聿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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