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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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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公主

雙陸,一項運氣與策略並重的博弈游戲。論運氣,夏璟熠天運之子,無人能及。但論策略,夏璟熠是一差兩天才年滿十七歲的少年儲君,而傅洵之卻是自十六歲奔赴沙場,打了大大小小無數戰役的常勝將軍。

運氣,從來不是傅洵之克敵制勝的依仗。或者說,他早已拋棄了運氣。即便好運寵幸敵人,他被厄運纏身,他也必須要靠計謀出奇制勝。

“說吧,阿福哪句話讓殿下開心了。”傅洵之笑吟吟的移走最後一枚馬,勝負已分。

“傅將軍認真起來,本王果然是玩不過。” 夏璟熠意猶未盡的看著棋盤,上半場他本是占盡了優勢的,不過賭註一出,對方玩的格外認真,迅速就扭轉了局面,絲毫沒給他反擊的機會。之前幾局果然是在逗他的玩,傅將軍認真起來,他很難招架。

“再來一局。”夏璟熠道。

“殿下這是要食言?”傅洵之一邊將棋子覆位,一邊說道。

“不是,你過來。”夏璟熠說著,身子向前,朝傅洵之招手示意他過附耳過來。他身邊許多人在旁伺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他喜歡聽“少夫人”三字,未免有點難為情。

傅洵之直接走了過來,緊挨夏璟熠坐下,聽完夏璟熠在他耳邊極其羞澀的說出“少夫人”三字後又扭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翹了翹嘴角,同樣附耳,打趣道:“殿下這麽想當下官的夫人?”

氣息拂過耳畔,夏璟熠耳尖倏的紅了。

傅洵之又彎了彎嘴角,語氣玩弄道:“原來殿下這麽恨嫁。”

“......”

果然不該說出來,又被取笑了。

夏璟熠耳尖通紅,面上竭力維持平靜,道:“不想嫁,想娶。”

傅洵之道:“這樣啊,下官本為夫人準備了禮物的,但殿下既然不願做下官的夫人,那下官還是不送殿下了。”

詭計多端。夏璟熠腹誹道,不送我還想送誰去?不就是想在嫁娶上占便宜。

南星說了,人要哄著。

“想嫁,”夏璟熠語氣平靜道,“禮物給我。”

傅洵之笑了聲,故意無所謂道:“殿下這話聽著不太情願啊,下官和殿下可不一樣,從不做威逼利誘之事,殿下既然不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夏璟熠忍無可忍,對傅洵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又當又立行徑習以為常,深知只有徹底隨了對方的意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傅洵之卻嘖了一聲,道:“殿下這話聽著也不大情願。”

“......”幼稚。夏璟熠嘆了口氣,問道:“那洵之想怎麽樣?”

“嗯...”傅洵之故意沈吟了少頃,忽低頭湊近夏璟熠耳畔,帶著挑逗的語氣道:“不如殿下叫聲夫君聽聽?”

夫君兩字如同一塊燒的滾燙的炭火,燙的夏璟熠耳朵一顫,耳尖的血色迅速蔓延至了臉上。

這兩個字燙嘴,他叫不出口。

哄人他也哄不出口。

似是看出了對方的心思,傅洵之故意刺激道:“殿下果然是不願意做下官的夫人,那便罷...”

“欠著,先欠著!”夏璟熠一向冷靜穩重,此時卻頗有些咬牙切齒之態,大庭廣眾之下,他無論如何也叫不出這兩字。

傅洵之挑眉,道:“欠著可以,但要算利息。”

夏璟熠無語:“又不是欠銀子,這怎麽算利息?”

傅洵之勾唇道:“殿下每拖半個時辰,就要翻倍,現在才剛到未時,就從未初開始算吧。”

“......”奸商!利滾利也沒這種算法!

“行嗎?殿下?”傅洵之語氣溫柔的詢問道。

“......”明知故問,難道他有的拒絕?夏璟熠白了傅洵之一眼,道,“行!”

傅洵之漏出一個滿意的得逞的笑容,招手對白榆道:“去段府的人回來了嗎?”

“喏,回來了。”白榆朝一旁的拎著個竹籃的小廝努了怒嘴,那小廝見狀立即抱著竹籃送了過來,竹籃上方用綢緞搭著,看不見裏面之物,但見那小廝動作極其輕柔,仿佛生怕動作大一些碰壞了籃中之物似是。

這麽小心謹慎,還是用竹籃裝著的,難道是雞蛋?夏璟熠猜測道:“雞蛋嗎?”

傅洵之笑著想了須臾,道:“有共同之處,但不是。殿下再猜猜?”

有些像...那是...“鴨蛋?”夏璟熠道。

噗嗤--白榆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道:“殿下,和蛋無關。”

“和蛋無關,那和雞有關?”

“和雞也沒關系,”白榆笑道,“屬下覺得,它和雞蛋一點都沒關系。”

“那傅將軍怎麽說有共同之處?”

“屬下也沒想明白。這兩個明明毫無關系的。”

“嗯.....”夏璟熠盯著面前的竹籃,皺眉苦思半晌,正想不出來和雞蛋又有關系又無關系之物時,忽聽籃中傳來一聲細弱的“喵”聲。

“是貓咪!”夏璟熠眼睛一亮,驚喜叫了一聲,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掀籃上綢緞,手碰到綢緞卻又忽然輕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掀起了籃子一角。

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小奶貓的身影出現在夏璟熠視野中,貓咪很小,身上黑白橘三種顏色分布均勻,蓬松鮮亮,鼻頭粉嫩,眼睛藍膜還未褪去,雖然還小,卻極其漂亮,趴在用新鮮蓼草鋪底的竹籃中正要站起來,剛剛的一聲細微的喵聲好似是它剛剛睡醒了的宣言。

小貓咪晃悠著站起來,仰著頭好奇的打量著頭頂的幾人,卻是一點膽怯之色也沒有。夏璟熠伸手去摸時,小貓咪還用頭蹭了蹭了夏璟熠的手。

“公子,她膽子怎麽這麽大,一點也不怕人。”白榆道。

傅洵之笑道:“她娘膽子就大,這只長的最像她娘,想是性子也隨了她娘。”

“這倒也是,段大人家的那只貓,看見人就要上去蹭兩下,”白榆說著,忽然抿嘴小聲笑,道,“公子,你知道嗎,大家都說那只貓肯定經常跟著段大人去勾欄瓦舍,學會了勾欄女子魅惑客人的手段。如夫人上輩子肯定是個花魁。”

傅洵之笑道:“若是被阿雲聽到你們把他的如夫人比作勾欄女子,少不得要揍你們。”

白榆捂嘴笑道:“公子,段大人也真是有意思,叫一只貓如夫人,聽著好像是他的夫人一樣。”

傅洵之搖頭笑道:“阿雲眼裏,那只貓咪的地位比他的妾室重要,地位僅低於他正妻,因此才取名叫如夫人。”

“這是段大人家的貓?”夏璟熠雖在摸貓,但也在聽兩人的話,一邊問一邊將貓咪小心的抱了出來放到棋盤上,“段大人看著不像是會養貓之人啊?”

白榆接話道:“殿下,這就是鐵漢亦有柔情。你別看段大人看著粗株大葉的,其實可會憐香惜玉了。還有他那只貓,養的可金貴了。如夫人這個名字可不是白叫的,伺候如夫人的下人,比伺候他妾室的還多。”

“哦?真是意想不到。”夏璟熠滿目柔情望著棋局上的貓,手中拿著棋子上上下下的逗著它,小貓也上竄下竄的四處撲咬棋子,很是活潑。

“它多大了?看牙齒似乎才一個月左右。”夏璟熠問道。

“五周,剛剛斷奶。”傅洵之說著,伸手戳了戳貓咪的腦袋,小貓立即拋棄棋子轉頭撲上來,抱著傅洵之的手指咬去。傅洵之沒收回去,小貓咪的牙齒還很稚嫩,只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牙印。

傅洵之摩擦著牙印,含笑道:“和殿下一個樣,愛咬人。殿下喜歡下官送的這份禮物嗎?”

“當然,”夏璟熠道,“它很漂亮。”

“殿下果然是喜歡美色之人,”傅洵之打趣道,“她現在還小看不大出來,她娘親如夫人是只越獅貓,毛發長且漂亮,阿雲為了給她找個相貌相當的公貓配種,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呢。這只和如夫人長的最像,等她長大會更漂亮。殿下為她起個名字吧。”

夏璟熠盯著棋盤上玩耍的一人一貓,沈吟半晌,忽勾了勾嘴角,緩緩道:“小傅將軍。”

“噗嗤----”白榆笑出聲,道,“殿下,人家是女孩子。”

“啊?”夏璟熠還真沒想到這層,又思索了須臾,忽眉頭一展,愉快道:“有了!就叫她傅公主!”

漂亮,嬌氣,金貴,和傅將軍一樣。

夏璟熠說完,得意的朝傅洵之望了一眼,好似在求誇獎一般。

傅洵之無奈,好笑道:“既是公主,那就該隨國姓夏。傅公主的名字叫出去,旁人還以為是我侯府有謀逆之心呢。”

夏璟熠堅持道:“本王的貓,本王賜的名字,誰會聯想到侯府?”

白榆也道:“是啊,而且若只聽名字,旁人肯定會認為是富貴的富。殿下,屬下也覺得傅公主這個名字好。殿下的貓,公子的姓,這聽著才像是一家人。”

“嗯!”夏璟熠讚賞的看了白榆一眼,道,“白榆說的不錯!就叫她傅公主!”

傅洵之無奈笑道:“行,聽殿下的。”

“不過,公子,這貓和雞蛋有什麽關系?”白榆忽想起之前的疑慮,問了出來。

夏璟熠接話道:“《齊民要術》載:’鼠聞蛋灰氣,疑有貓伏,遁走。‘”

傅洵之也點頭:“民間便有將雞蛋殼煆燒成灰,撒在糧倉周圍驅鼠的做法。”

“原來如此,確實算是有點聯系,”白榆道,“不過這誰猜的出來。”

傅洵之聳肩,道:“是你們笨。”

“是殿下笨,”白榆辯解道,“屬下一早知道的,是殿下沒猜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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