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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靈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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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靈佑

傅洵之調侃道:“你都敢當著殿下的面說殿下笨了,不怕你的腦袋不保了?”

“殿下說了,像對公子一樣對殿下就是。殿下不會怪罪的,是不是,殿下?”白榆理直氣壯地向夏璟熠尋求依仗,這段時間他及滿院眾人深深明白了一個道理:討好公子不如討好殿下,同樣,反擊公子,殿下是最好用的武器。

夏璟熠果然點頭,道:“嗯,無妨。”

白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下巴一擡,對傅洵之道:“公子,你看,殿下都這麽說了。公子休想再恐嚇我。”

“嗯哼,”傅洵之淡定自若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道,“既然有殿下替你撐腰,那想來也不怕南星聽見吧?”

白榆臉色一僵,氣勢頓消,低眉垂首吞吞吐吐道:“別…...別吧…...這點小事,就別讓南星知道了吧.…..”

傅洵之挑眉,很是滿意白榆的反應,笑而不語。

夏璟熠看著傅洵之很是無語,想不通傅將軍身為主子,怎麽會喜歡以恐嚇他的下人為樂?

“南星不兇的,”夏璟熠為南星解釋道,“南星聽見也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白榆迅速果斷的搖頭,道:“南星只對殿下溫柔,”被南星知道他對殿下不敬,少不得要給自己冷臉子了,白榆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及利用人時。”

夏璟熠疑道:“南星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要這麽說?”

白榆聳肩:“殿下還沒追到我家公子時,南星是挺好的,可殷勤了可熱情了。可殿下一把我家公子搞到手,南星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對我們愛答不理的。別說和我們玩了,見都見不到,就是見到了,也不和我們多說幾句話,冷漠的好似不熟一樣。我看他之前對我們那麽好,就是為了利用我們裝出來的。”

“......南星他只是…...嗯.…..比較忙…...”夏璟熠無力的為南星辯解了句。

“可他不忙的時候也沒見他對我們多熱情,他就是見我們沒什麽利用價值了,敷衍都懶得敷衍我們了。難怪他沒什麽朋友,這麽反臉無情冷心冷面的人誰會和他玩啊。”

“他不冷,也不是翻臉無情的人。”夏璟熠蹙眉道。

白榆見夏璟熠眉間隱隱有不悅,立刻低頭認錯:“屬下說錯了。”

夏璟熠意識到自己失態,開口解釋道:“我不是在…...南星?”夏璟熠餘光瞟倒有一人朝他身邊走來,側頭看清來人是南星後,微微一楞,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你的事辦完了?”

他休假這幾日,他也給南星放了假,而南星本該在明日才回來的。夏璟熠想起剛剛幾人的話,不知南星聽到了沒。

南星面上並無異色,也沒看另外幾人,只對著夏璟熠溫聲道:“提前辦完就回來了。殿下養貓了?”

“嗯,傅將軍送的。”夏璟熠說著,看見一旁白榆一臉窘迫的站在一旁,又為白榆解釋道,“白榆他不是...”

“沒事,殿下,”南星聲音溫和的打斷了夏璟熠,看了白榆一眼,道,“他也沒有說錯,屬下接近他們只是為了實現殿下心願而已。”

“我就說,薄情寡義。”白榆嘀咕道。

南星聽見了,卻沒理他,而是又對著夏璟熠問道:“十安呢,屬下不是讓他服侍殿下嗎?”

夏璟熠看了兩人一眼,欲言又止,須臾,道:“我讓他去...不好!”夏璟熠說著,猛然醒悟過來,閨女、聘禮指的不是段雲的女兒,聘的不是女兒,是貓。

夏璟熠大驚失色:“南星!快去宮裏攔住十安!”

晚了,都過去這麽久多,以十安的腳力,人早到了,搞不好,人都在回來的路上了。夏璟熠說完就意識到了,不能讓南星去,他要自己去在半路攔住大哥。

念頭剛出,夏璟熠就迅速站了起來,同時急促道:“南星,快!我們走!”

又晚了。夏璟熠剛轉頭,就見追風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其後跟著的大哥臉色亦帶著少見的冷意。

糟了...

“追風,大哥,這是個...”誤會。夏璟熠想趕在兩人開口前解釋,然而又晚了。

追風人還沒到面前,憤怒的聲音先撞了過來:“傅洵之!你還是人嗎?我把你當哥哥,你把我當工具!”

“傅洵之”三字一出,夏璟熠就忍不住抖了抖。追風都氣的敢直呼傅將軍的字了,這下糟了,不敢想傅將軍聽見這三字要多生氣。

夏璟熠不敢看傅洵之,又忍不住去看傅洵之,悄悄看了一眼,果見傅洵之瞇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望著步大跨來的追風,手指摩擦著棋子,看形勢只要追風一走近,手中這枚“馬”便會飛到追風腦門去。

不行不行不行,打起來就不好收場了。夏璟熠一想到那個場面就害怕的連連搖頭,同時迅速上手按住了傅洵之的手,訕訕道:“這...是個誤會,誤會。別沖動。”

追風的嚷罵聲如洪水猛獸,來的氣勢洶洶。傅洵之瞇著眼睛把目光移到了惶恐不已的夏璟熠身上。

“你幹了什麽?”傅洵之微笑道。

夏璟熠吞吐道:“就是…...”

“你有沒有良心!你讓我娶個十歲的小孩!”夏璟熠話未說完,追風便已沖到傅洵之面前,面色通紅氣得不輕,竟伸手指著傅洵之開口質問。

夏璟熠趕緊攔了上去,扒著追風的手急急道:“不是不是不是,追風,你聽我說,這是…...”誤會

“你把追風定給了段侍郎的女兒?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不和我們商量就決定。”誤會而字還沒說出來,夏璟晏也到了幾人面前,一向溫暖的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夏璟熠心中更慌,他從未見大哥用這種音調對他們說話過。

“大哥大哥,這是個誤會!”夏璟熠嚷著,又分出一只手趕緊拉著夏璟晏的胳膊。夏璟熠一只手按著傅洵之,一只手拉著夏璟晏,同時用目光緊緊盯著追風,唯恐他一時激動去惹傅洵之。一時間,夏璟熠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多長幾張嘴。

傅洵之依次打量了三人,最後將目光了落到了夏璟晏身後十安的身上。十安交叉抱臂,仰著下巴,頗為驕傲的望著傅洵之,傅洵之想起這人離開時那詭異的目光,自動忽視了另外三人,盯著十安笑瞇瞇道:“你又做了什麽?”

“不關十安的事,”夏璟熠還沒向追風夏璟晏解釋,就聽傅洵之又質問起了十安,只得先攔住傅洵之,道,“是我是我,我搞錯了。”

“搞錯了什麽?”傅洵之問道,一圈人都齊刷刷的看向夏璟熠。

夏璟熠看了三人一眼,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的將他命人跟蹤阿福去前堂打探傅洵之消息,以及誤會聘禮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幾人無語半晌。追風一來先罵了半晌,此時心虛惶恐不已,遂先開口為自己辯解道:“傅…...傅哥哥…...這可不怪我…...是小殿下的錯,你要怪就怪他。既是誤會,我先撤了,撤了,哈。”

追風生怕他傅哥哥不講道理,說完趕緊溜了。

夏璟晏望著追風倉皇而逃的背影,卻沒跟著離開。

“你還有事?”傅洵之問道。

夏璟晏點頭,道:“本想等璟熠生辰後再找你說的,不過今日撞上了,就順勢說了。”夏璟晏看了周圍一圈,道,“你們都下去吧。”

院中人退去,只留夏璟晏傅洵之夏璟熠三人。夏璟晏繼續道:“不日前崔靈佑透露給我一些消息,是關於崔尚書勾結將領虛報兵額、冒領軍餉的,我順著他給的線索查到了一些證據。”

“他竟然給了你這個?”傅洵之稍覺意外。

“是,我也覺得奇怪,”夏璟晏道,“軍餉一事事關重大,且兵部索要軍餉,戶部有審核之責。他父親領空餉一事一旦東窗事發,他身為戶部侍郎,必然會被懷疑與他父親勾結,受到嚴查。他此舉是何意?他有信心能夠全身而退?”

傅洵之沈默良久,道:“不知道。但他主動檢舉,就算是查到了他,也算是將功補過,陛下會從輕發落的吧?”

“若真的查出他與崔尚書勾結的證據,縱然從輕,他這戶部侍郎的位置也保不住了。先前你讓我不要傷及到他,現在看來我是無法答應你了。”

傅洵之嘆息道:“若這是他希望的,那就給他吧。”

夏璟晏點頭,道:“那我就著手開始了,明日早朝...”

“再等幾日,”傅洵之道,“等殿下生辰之後,我可不希望他缺席殿下的生辰宴。”

“啊?可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夏璟熠道。

傅洵之嘆道:“只是兩日,既然已經查到了證據,那崔尚書也跑不了了。就當是為了下官,下官希望他能來。”

“可以。那就等璟熠生辰之後吧。我先走了。”夏璟晏說完離開。

傅洵之不再言語,心不在焉的逗著貓,神色見隱隱有些愁緒。夏璟熠看出對方為了想崔靈佑的事,遂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崔侍郎為什麽這麽做?”

傅洵之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又不再言語。

“你不去找他問問嗎?”夏璟熠又道。

“他若想說自然會來找我的。”

話剛落,白榆便進來道:“公子,崔大人來了,現在前堂坐著。”

傅洵之望了夏璟熠一眼,道:“能讓他進來嗎?”

“啊?你問我?”夏璟熠楞了一下,才想起來對方說過他不喜歡就不讓那些人進來了,但他也不至於真不讓人來,何況他知道兩人要談的話題必然不會輕松,遂道:“當然,那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去哪?”傅洵之問道。

“難道你要在這裏接見他?”

“是啊。”

“行吧,那我回避。”

夏璟熠說著,就要起身,卻聽傅洵之道:“不用,殿下在這也無妨。”

傅洵之又對白榆吩咐將人帶來,上茶水。

夏璟熠見傅洵之要在這裏接待崔靈佑,但此處就只是在樹蔭下擺了張軟榻,連張桌椅都沒,而傅洵之也沒提讓下人送桌椅之事。

夏璟熠問道:“你讓他坐哪?”

“嗯...還是殿下心細。”傅洵之似是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一般,打量一眼四周,剛剛被夏璟晏摒退的人並未回來,白榆走後又只剩他們兩人。

夏璟熠嘆氣,張嘴剛要喊南星進來,聲音未出,就見傅洵之起身,坐到了他身旁,道:“只能委屈殿下和下官擠擠了。”

夏璟熠:“......”

軟榻並不小,即使是一半坐兩人也綽綽有餘。下人先送來了茶水,夏璟熠將傅公主抱在腿上,傅公主玩了許久似是又累了,到了夏璟熠腿上就團成一團,閉著眼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隨後崔靈佑跟著白榆進來,見到夏璟熠在這也沒意外,行禮後對道:“這是阿雲家裏那只如夫人誕下的貓仔吧。”

傅洵之讓他在對面坐下,道:“嗯,今日剛接來的。”

“和如夫人很像,他竟舍得給你。”

“是舍不得,差點就把我珍藏的酒搬空了。”

崔靈佑笑道:“是他會幹出來的事。不過若是旁人,怕是搬空了酒他也不會舍得給。”

夏璟熠有些詫異的看了崔靈佑一眼,除了議論朝政之事外,他私下見崔靈佑次數不多。然而即使是不多的幾次,他也能看出對方是一個少言寡語不茍言笑之人,鮮少會說這些閑話,還帶著笑。他剛剛聽大哥說完崔靈佑的事,本以為這次會面會是嚴肅沈悶的氛圍,卻沒想到兩人都這麽輕松。

“剛剛進來時正碰見攝政王,看來他已經和你說了。”崔靈佑道。

傅洵之點頭,道:“嗯,若不是他告訴我,你打算何時告訴我?”

“今日,想拖也拖不下去了。若是等到東窗事發再說,指定要被你罵了。”

傅洵之白了他一眼,道:“沒必要用這種兩敗俱傷的做法,把你自己摘出來的辦法不是沒有。”

“但其他的都不如軍餉一事來的致命。”

“但你賠上了崔家。”

崔靈佑忽而冷笑一聲,道:“他看重的也只有崔家,只有毀了崔家,才能讓他體會到切膚之痛。”

傅洵之嘆了口氣,道:“找好退路了?”

崔靈佑莞爾道:“洵安哥不是幫我找好了嗎?最多我也只是被降職外放而已。”

“好不容易坐到的戶部侍郎就這樣不要了?”

“嗯,這麽些年為了讓他信任我,勾心鬥角不擇手段的坐到這個位置,但如今他要死了,我也沒必要坐下去了。”

“既如此,那便出去輕松幾年罷。”傅洵之一邊戳著夏璟熠腿上的貓,一邊說道。

“嗯。”崔靈佑看了一眼低頭擼貓的夏璟熠一眼,笑道,“只是要對洵之食言了,小殿下我是幫你看顧不了了。不過我看殿下也不需要旁人看顧,你是要親自照顧了。”

夏璟熠擼貓的動作一頓,不知對方話裏是哪種意思,是單純再說母後托孤一事,還是看出他兩人的關系了。

傅洵之道:“不急,過幾年再回來幫我看顧就是。”

傅洵之強行戳醒了傅公主,傅公主不滿的撲上去咬了一口,夏璟熠打掉傅洵之手,嗔道:“你幹嘛吵醒她。”

傅洵之毫無愧意:“不叫醒怎麽逗。”

崔靈佑看了一眼舉止親密而不自知的兩人,笑而不答,而是又道:“只怕是喝不上洵之的喜酒了。”

“喝的上,給你留著。”

“那就好,”崔靈佑起身,拱手道,“時辰不早了,殿下,下官就先不打擾了殿下與傅將軍的雅興,先行告退。”

這麽長時間,夏璟熠一直都是透明人狀態,倆人根本沒怎麽在意他,他只顧著擼貓,也沒在太意另外兩人。而且他們兩人談話是語氣太過熟稔,以至於他都沒想起來自己的儲君身份。此時忽然聽到崔靈佑向他行禮告退,茫然的擡頭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說道:“啊,要不,留下吃個晚飯?”

話出口,夏璟熠、崔靈佑兩人都楞了下。語氣過於自然,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市井人家挽留朋友在家吃完飯再走一般。崔靈佑沒想到這話會從夏璟熠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就像是他來好友家做客,好友的夫人在盡地主之誼,那他是該留還是不該留啊?

夏璟熠楞了下是因為他說完才意識到這不是他家,他和崔靈佑也不熟,因此這聲挽留極其的不合理。

兩人大腦飛速旋轉,都在絞盡腦汁的在想該說些什麽。此時,就聽傅洵之笑了一聲,道:“既然殿下下令了,那靈佑就吃完飯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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