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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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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戴維斯看著埃德蒙生動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呆滯。

“啊,你小子回來了。”

戴維斯反應卡頓了幾秒,原本疲倦的臉上露出笑容,上前抱住埃德蒙拍著他的後背,一下子似乎將那些慌張愧疚的情緒全部宣洩了出來。

“這事兒以後再跟你講,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你關於教會的事情。”埃德蒙將略顯激動的戴維斯推開,臉上的嬉笑漸漸被認真嚴肅的表情取代。

戴維斯的手指在衣角上摩挲了一會兒,領著埃德蒙進到屋子裏去。

打開門裏面的桌子上散亂地擺放著幾本書,埃德蒙看了一眼都是關於葬禮的書籍,隨後他想到那具孤獨寂寞的屍體。

“約翰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嗎?”埃德蒙拿起一本書,裏面的內容還有標註的痕跡,但更多的內容沒有筆記也沒有被翻閱過。

戴維斯尷尬笑了笑,將桌子上的書整理好,他擡頭正好望進埃德蒙的目光,“我前幾日想著去看看他,結果……有些日子沒去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約翰的肌膚是不是已經化成腐爛的血水,森森白骨上是不是已經爬滿被餵飽的蛆蟲。

埃德蒙沈默著沒有說話,他去看望約翰時那人還能說話,還能說笑,可等到戴維斯去只剩冰冷的軀體和滿屋子的死亡的氣息。

他把手中的書放到桌面上,拖過椅子坐下。他因為約翰的死亡變得有些沮喪,這場傳染到底會延續多久,要造成多少悲劇。

“教會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我見過佩皮斯,去找過唐恩醫生。”

埃德蒙望著他啊了一聲,如果教會和醫院的人認識,那後面的一切似乎都講得通了。埃德蒙不知道怎麽同戴維斯講解這件事,對面戴維斯現在狀態並不好,滿臉疲倦,仿佛下一秒就會睡過去。

戴維斯倒了一杯水放到埃德蒙面前,看見他猶猶豫豫的模樣在埃德蒙腦袋上揉了揉,“有什麽事兒就說出來,我會好好聽的。”

“艾登被教會的人帶走了。”詳細內容現在不能告訴戴維斯,埃德蒙撿著重點將事情說了出來。

與埃德蒙聽見這個消息時的慌張不同,戴維斯身上是一種顯而易見的憤怒,他沈著臉凝視桌上的書籍。

“我太久沒和外界聯系了,最近在醫院照顧喬茜。”

他一個人躲了起來。

於是戴維斯不知道周圍發生的事情,現在連埃德蒙說起艾登的名字,戴維斯居然也開始感到陌生,他對自己現在的狀態感到憤怒。

他陷在這種情緒中,等察覺到不妥想再解釋一番時,戴維斯看見了埃德蒙滿是擔心的臉龐。這個人小心翼翼看著他,就像他是一節即將脫離軌道的火車,一艘即將失控的漁船。

他是一位比埃德蒙年長許多的大人,怎麽能讓孩子露出這副表情。

“也許有一個人會知道怎麽回事。”戴維斯想起鎮長,雖然是個不太管事的人但多少對鎮子上的事情有些了解。

埃德蒙聽到這句話眼睛終於亮了起來,“我就知道船長會有辦法。”

久違的稱呼,戴維斯無奈地笑著,他的船已經沈了,他再也不是什麽船長。但戴維斯沒糾正埃德蒙,他知道這只是埃德蒙對他充滿敬佩的稱謂,僅此而已。

戴維斯站起來望著埃德蒙,“走吧,早點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位於鎮子的中心,同附近的房子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但這裏就是鎮長彭斯·巴爾克的屋子。

埃德蒙很少會來這裏,他跟在戴維斯身後打量著,房門的柵欄已經斷裂了一部分但沒有人修理,那裏還有小動物出行的痕跡。

戴維斯回頭見埃德蒙拘束的模樣出言安慰。

“別緊張,他是個很和善的人。”

巴爾克鎮長的房門上掛著一個木牌子,上面刻著請勿打擾四個大字,戴維斯看了一眼直接推開了大門。

走進去能看見院子裏有一把椅子。

“鎮長先生,您在家嗎?”戴維斯站在院子裏叫喊著。

屋裏發出一些動靜,不過一會兒,埃德蒙看見窗戶上湊近一張肥胖的臉,瞇著眼睛向外打量著。

探究的視線徐徐掃了過來,埃德蒙尷尬地往戴維斯身後躲了一下。

房門打開,埃德蒙終於看見了鎮長的模樣,似乎太過安逸身體已經開始發福,小眼睛瞇起來,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

這副模樣確實會讓人產生錯覺,覺得他是一位好鎮長,但那雙眼睛裏面的目光讓人感到不適,似乎在估測這個人的可用價值一般。

“有段時間沒見,夥計你怎麽瞧著沒精神呢?”巴爾克笑著同戴維斯招呼著,並沒有因為他的行為而感到不滿。

兩人跟著走進去坐下,鎮長的目光也只是從埃德蒙身上一掃而過,根本沒有和他交流的意圖。

期間兩人一直在敘舊,埃德蒙不免開始焦急,他抿著唇用手臂推了一下戴維斯。

“咳,是這樣的,最近鎮子上有什麽行動嗎,畢竟傳染一直還沒過去不是嗎?”戴維斯接收到埃德蒙的消息,話題一轉終於來到正事上。

巴爾克聞言望了他一眼,思索著,“我可沒安排什麽,但是不過最近教會確實挺忙的。”

戴維斯了然地笑了笑,隨意地說道:“醫院最近空了一批床位,不知道唐恩醫生是怎麽打算的。”

醫院的床位比較富裕,但只要造成了床位浪費就必須向鎮上交一筆稅,乍一聽有些離譜,但這在布雷拉存在很久了。

醫院是由鎮子上的人籌集資金建造,當時這項規定是通過全體鎮民同意生效,只是這事兒只要鎮長不知道,醫院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巴爾克的笑容開始變得親切,呵呵笑著說道:“我只知道教會最近在抓因為海妖傳說出海的人,這事兒不知道是誰傳的,說是海妖帶來了傳染。”

戴維斯聞言望向了埃德蒙,因為海妖而出海的人布雷拉幾乎有一半,當時幾乎所有漁民都因此出海過。埃德蒙也楞在了那裏,如果這樣說來,他才是最危險的人。

埃德蒙是在海上風暴中失蹤後又活著回來的人,可是怎麽會是海妖帶來了傳染,明明是那群沒用的醫生查不出原因歸罪到海妖傳說上!

埃德蒙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因為對即將來臨的危機感到害怕,還是因為海妖被汙蔑的不忿。

“哎喲,你們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別緊張,不會把人全部抓起來。”

巴爾克看著對面兩人的臉色笑出聲來,窩在椅子裏看了好一會兒才安慰道,只是這個安慰似乎並沒有改善緊張的氣氛。

“教會的職權不應該管這些,到底怎麽了?”戴維斯鎮定下來,教會怎麽可能越過鎮長做事,教會在布雷拉向來都只是布教而已。

“中央來人了,就因為傳染的事兒。但我看來這也不能解決問題啊。”巴爾克雖然這麽說著,但臉上看不見絲毫的焦急緊張。

埃德蒙望著對面那人的做派十分氣惱,為什麽坐在這個位置上卻什麽都不去做,他緊握著拳頭極力忍耐著。戴維斯看見埃德蒙的手無聲地將手搭在他的手上,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打人。

對面的巴爾克對此一無所知,他只是悠閑地坐在椅子上說著教會裏發生的事情,就像酒後的閑話一般,還不斷發出自己的見解。

可埃德蒙他們根本不需要這些附加的內容,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但此刻又實在不方便離開,只能忍受著心中的壞情緒不斷滋生。

“既然如此我們也該離開了。”在巴爾克說完喝水時,戴維斯率先站了起來,臉上是如進門時一般無二的笑容。

埃德蒙跟著戴維斯離開這所令他感到憤懣的屋子,外面的空氣終於拯救了他,身後的房門已經關閉。埃德蒙看了戴維斯一眼對這件事充滿了擔憂。

“巴爾克雖然平時不著調,但一般不會說假話,教會不會將所有人都帶走。”戴維斯說著,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此好轉,這番話並不能安慰到他們兩人。

畢竟他們兩次出海尋找海妖,教會知道消息遲早會找上門。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見吧。”埃德蒙勉強擡起臉在戴維斯面前微笑著,隨後揮手告別。

鎮長的屋子同醫院是在一個方向,埃德蒙站在醫院門口望著裏面看了一會兒,他想到裏面躺著的蕾拉。

猶豫著,糾結著,最終埃德蒙還是走進了醫院。

早知道就將鱗片給雷拉使用了,或許還不會出這麽多亂子。

埃德蒙的腳步因為突然出現的想法停了下來,他擡起下巴望著天空後知後覺般從喉嚨深處發出氣聲。

當時他怎麽沒有想到?

陽光照在他臉上也沒有為他的神色增添一份光彩,他的眼睛蔚藍無波如同一潭死水。

埃德蒙的手煩躁地抓著頭發,嘴裏發出嗚咽聲身體頹然地蹲了下去,腦袋埋在膝蓋上不斷抖動著身體。

“蕾拉,我應該……”後續的聲音被哭泣聲吞沒,悶悶的聲響似乎是身體內敲響的鐘鳴,整個人都散發出苦澀的味道。

他一直在門口待到雙腿酸麻才站起身,將眼角的淚水擦掉,朝著醫院內部走去。

蕾拉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如他離開時一樣,埃德蒙站在床邊望著母親的臉龐,即使昏迷不醒,周身依舊是如陽光般溫暖的氣味。

埃德蒙小心地牽起蕾拉的手,腦袋趴伏在她的身上,眼睛輕閉似乎還像小時候一樣被蕾拉抱在懷裏,溫暖的氣息包圍著他。

“我好久沒來看你了,真的很抱歉,遇到了一些麻煩,不過總會解決的。”埃德蒙喃喃自語,手掌包裹著蕾拉的手,似乎這樣母親就會聽到他的聲音。

“我犯了錯誤,但我會改正的,不要討厭我好嗎?”聲音漸漸消散,埃德蒙起身望著靜默無聲的人,伸手將她臉頰上的碎發整理好。

這麽久過去蕾拉的狀態還是和平時沒有差別,明明一直不吃不喝但也沒見消瘦,埃德蒙的手收了回去,拉著蕾拉的手像撒嬌的小孩一樣。

“希望下次我來見你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保佑我吧。”

埃德蒙俯身在蕾拉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轉身離開時眼中滿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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