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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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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埃德蒙是趁著萊加出去捕獵出門的,再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站在門口盯著他的綠色眼睛,走的時候只想著怎麽處置鱗片,現在面對鱗片主人反而生出一絲心虛。

他需要對萊加進行解釋嗎?

不需要吧,那家夥也多半聽不懂不是嗎。

“你站在門口幹什麽,不要讓別人看到你,鎮上來了陌生人這幾天註意一點。”

埃德蒙擡眼從萊加的臉上掃過,擦著他的肩膀就準備進屋,走出幾步身後才響起魚尾在地面行動的聲響,他悄悄吐出一口氣,將遮住眼睛的發絲別到耳後。

鱗片交出去,讓他安心了很多,希望那東西能對傳染有幫助,沒有哪個地方能長時間停止發展,就連布雷拉也是一樣。

他回到房間心情頗好地收拾了一番,這期間萊加一直跟在身後,埃德蒙習慣也沒有過問,自顧自忙活了一陣才撲到床上滾了一圈,伸著懶腰準備睡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埃德蒙感受到床板忽地往下沈了一下,有人在床邊坐下,房間裏除了剛開始的吱呀聲又恢覆了安靜,可他卻怎麽都睡不著。

萊加的視線如有實感地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如同一只無形的手在皮膚上緩慢劃過,驚起一陣雞皮疙瘩。

這種時候埃德蒙根本沒心情詢問,他裝作沒有發現,朝著萊加相反的方向翻了個身。

“鱗片。”

呢喃的聲音太小,埃德蒙並沒有聽見。

萊加的目光停留到埃德蒙身上的褲子,伸手想將褲子脫下來,尖利的指甲在布料上劃過發出嘶啦的響聲。

埃德蒙的褲子撕裂了。

裝睡的人沒辦法再不聞不問,猛地坐起身,他不理解萊加這一系列的行為,像是在檢查身體又像是在……埃德蒙沒再繼續想另一種可能。

褲子邊緣裂出一條豁口,裸露出一部分大腿,埃德蒙不開心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你到底在做什麽?”

這條褲子已經廢了,家裏可沒那麽多衣物供萊加破壞。

“鱗片。埃德蒙。”萊加俯下身子,雙手撐在埃德蒙上方,長發自然地垂下落到埃德蒙臉側將外面的陽光遮蔽,像自然的屏障,此刻只有他們兩人的目光在對視。

他的嘴角的弧度微微下垂,尾巴敲打地面的頻率也十分緩慢,眼睛直直望著埃德蒙。

“我把鱗片交給別人了,沒有丟。”埃德蒙這才明白這家夥是在找鱗片。

但萊加似乎並不那樣認為,頭發垂到埃德蒙的臉上,冰絲絲的,從皮膚上滑過還有點癢,讓人不自覺想要避開它們。

萊加保持著動作望著埃德蒙的眼睛。

“在哪。”唇瓣張合,埃德蒙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對方口腔裏的舌頭。

埃德蒙換了個姿勢,擺正身體,伸手捏住萊加的臉頰。

“不是送給我的嗎?”

萊加的臉被埃德蒙不斷向外扯著,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但這種樣子讓埃德蒙有種終於解氣了的快慰。

以前總是萊加占他的便宜,他就該這樣報覆回去。

埃德蒙想著手上的力道又重了許多,對著他的臉頰肉又捏又扯,一直到他覺得舒心了才笑瞇瞇松開手。

“這樣看著順眼多了。”

萊加過於蒼白的皮膚被磋磨得多了一點點血色,除此之外表情沒有一點變化,連掙紮都沒有。

埃德蒙吐出一口氣,瞧著他的樣子還是解釋了一句。

“布雷拉現在正在散布疾病,你的鱗片也許能治好它,你懂嗎,你身上的自愈能力很特別。”

埃德蒙耐著性子向萊加解釋,說完發現萊加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似乎不喜歡埃德蒙的說法。

萊加移開身子坐到一旁,埃德蒙跟著坐起來望著他的身影一下子有些尷尬,這次確實是他自作主張將萊加的鱗片給了別人。

“你不喜歡嗎。”萊加沈默了好一會,突然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萊加側過臉望著埃德蒙,他以為埃德蒙是因為喜歡才向他討要鱗片,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萊加極力不讓自己受傷,時時刻刻關註著魚尾上的每一寸地方,唯恐身上出現醜陋的地方。

因為埃德蒙想要,他才從尾巴上拔下鱗片,拔鱗的傷口並不會和普通傷口一樣很快愈合。

它會一直痛著,直到新的鱗片長出來。

萊加垂下眼看著那處缺了鱗片覆蓋的肉色,粉色的肉在銀色魚尾上格外顯眼,但埃德蒙從來沒有關心過,他以為怪物能治愈所有傷口。

“……我需要它。”埃德蒙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案,思考了一會兒只說出了一句需要。

他敏銳地察覺到鱗片的意義似乎不一樣,眼珠不斷轉動著,氣氛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嚴肅起來。埃德蒙不知道後面該怎麽說,只能盯著對方,想要從中看出一點答案,可惜對方的頭發遮擋了埃德蒙的視線,只有一片黑色。

前一刻頭發將兩人與外界隔離,空氣中是彼此的呼吸,但此刻那長發卻又將埃德蒙隔絕在外面,他看不見萊加的表情,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緒。

“萊加。”

“你生氣了嗎?”

埃德蒙咽著口水,等待他的卻只有沈默,這件事他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原本就是那樣的打算,只是他沒想到萊加的反應會這麽大。

“嗨,別不理我,你就在這裏不是嗎,如果有什麽直接說出來,我會聽的。”

萊加終於扭頭那雙好看的眼睛定定看著他,隨後埃德蒙的手被對方牽動,直到手被放到萊加的尾巴上。

“好痛。”

手掌虛虛蓋在傷口上方,萊加面無表情地望著埃德蒙說著自己好痛,頃刻埃德蒙腦海裏的齒輪亂了,視線被固定在傷口上,那是因為他在萊加身上造成的傷口。

埃德蒙顫著手指在傷口邊緣撫摸著,淡粉色的肉在銀色鱗片包圍中裸露著,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割破了,滴落的血漸漸流落到傷口上,像是萊加正在流血一般。

埃德蒙慌張地想將血跡擦掉,但怎麽都擦不幹凈,他慌張地看著被汙染的傷口想起身去用水幫萊加洗幹凈,才起身又被萊加拉了回去。

“去哪。”魚尾在地面焦躁地擺動著。

埃德蒙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一時無言,萊加望著埃德蒙的傷口將他的手拉到身前,冰涼的手指在傷口上撫過,原本還在向外流的血便止住了。

“恢覆得好慢,你不是人魚嗎,怎麽連自己的傷都治愈不了。”

“那時候拔得那麽幹脆……還以為沒什麽大不了的。”

“為什麽不說,要是跟我說,萊加,我不知道會這樣。”

埃德蒙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只是斷斷續續說著,一會兒指責萊加,一會兒又開始道歉,五官皺在一起,看起來非常苦惱。

魚尾擺動的頻率慢了下來。

萊加望著埃德蒙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將鱗片給別人,他的傷口因為埃德蒙的血液一陣陣泛著痛意,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無法忽視。

“不要。給別人。”萊加終於說出內心的煩躁,他不想自己為埃德蒙拔下的鱗片落到別人手裏,他不關心別人怎樣,只在意這些。

埃德蒙聞言一時間有些犯難,鱗片已經交給艾登,它將被交給其他埃德蒙自己都不知道的人手裏,會被研究到底能不能治愈布雷拉的傳染。

“原諒我,我沒辦法再去找回了。”埃德蒙收回放在魚尾上的手,垂著腦袋飛快看了萊加一眼,底氣不足地說了一句。

隨後又覺得這話沒什麽可信度,他又一把握住了萊加的胳膊,無辜地眨眨眼,“萊加,原諒我這一次。”

萊加伸手碰了一下埃德蒙的臉頰,又順勢落到他的肩頭將人攬了過去,埃德蒙靠在萊加的懷抱中,熟悉的體溫和氣味讓萊加原本煩躁的心情好了許多。

“沒有下次。”

萊加將埃德蒙緊緊抱住,腦袋貼近埃德蒙的耳朵一字一頓地說道,埃德蒙的耳朵尖因此微微顫動,很快埃德蒙反應過來不斷點頭。

萊加的臉埋進埃德蒙的頸窩蹭來蹭去,像一只撒嬌的大狗一樣。

艾登看著那片魚鱗已經很久了,從埃德蒙離開開始,期間他的眼睛酸澀起來也沒有放棄,他實在沒法從這鱗片上看出讓人大吃一驚的神秘之處。

觸手的質感比普通的魚鱗要厚一點點,但也僅限於此,他並不是什麽海洋專家,也不是神秘學研究者,看不出裏面的奇特。

艾登放下魚鱗一只手不斷揉著泛酸的眼睛,這可比他當時在書裏找資料還要辛苦,至少他能看得懂書上的內容。

外面太陽還沒落下,艾登找了一塊布將鱗片包裹起來揣到懷裏,第一時間他能想到的人就是喬治,畢竟那個學者知道的肯定比他這個沒讀過幾年書的人多。

另一邊,喬治正在和科菲沈默對望著,他不滿地望著擅自闖進家裏的人。科菲自從到喬治家裏以後就開始自然地在椅子坐下,倒了一杯水絲毫沒有解釋到來的原因。

“你家裏沒水喝?”喬治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正在不斷跳動,他極力忍著煩躁,但那人沒有任何動作望著喬治又在發神。

“你再不說話我就把你趕出去。”

“我渴了。”

科菲一本正經地解釋著,但這解釋無疑讓喬治的怒氣越燒越旺,這人平時就說不出幾句有腦子的話,現在腦子直接被水淹沒了。

喬治扯開身旁的椅子坐下,“你最好說句能聽的。”

“中央的人已經到了。”科菲無奈放下水杯說起了正經事。

科菲的教堂可以看見鎮口,他看見佩皮斯帶著兩個人在路口等了很久,最後接到了幾位穿著教袍的人。

喬治有些訝異,他沒想到佩皮斯說的支援這麽快就到了,如此看來中央已經意識到布雷拉的情況特殊,但這是個好消息。

“來的那個老頭我以前見過,是個上世紀的老古董。”

未盡之語藏在科菲的笑容裏,喬治瞥了他一眼,看來並不是什麽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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