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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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於是陳伯揚心安理得地留了下來,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整理好,特意挨著湯歲的掛在一起。

他還在衣櫃最下面發現了湯歲上學時背的書包,灰白色,拉鏈底部系著一串風鈴,陳伯揚下意識用手撥了兩下,風鈴在幽暗的衣櫃裏輕聲搖晃,他凝視片刻,把櫃門關好。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前往附近的超市,湯歲挑選蔬菜和水果,陳伯揚推著車跟在旁邊,期間還接了兩通電話。

一通大概是工作來電,陳伯揚用英文跟對方交流了幾分鐘然後掛斷。

另一通來自汪浩安,電話那頭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湯歲只隱約捕捉到些零碎的男聲。

“這種事發信息就好。”陳伯揚拿了盒草莓放進推車裏,“上次還說要回港城,怎麽又忽然決定辦海島婚禮。”

對面解釋幾句後,陳伯揚的耐心似乎消耗殆盡:“行吧,反正是你結婚,到時候記得把安全出口標明顯點,出事了方便大家逃生。”

湯歲正在挑選西蘭花,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陳伯揚簡短回道:“就在我旁邊,他很忙,下次再說。”  然後幹脆利落地掐斷電話。

“是汪浩安嗎?”湯歲歪過頭來問。

“對。”陳伯揚自然地攬過他的肩膀,帶著他避開迎面而來的購物車,笑了笑,“他非要和你聊天,太吵,我沒同意。”

陳伯揚可以替自己做任何決定,何況是這點小事,於是湯歲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買了挺多東西,菜和水果,甜品,零食,陳伯揚甚至還給自己挑了雙卡通拖鞋,潔白鞋面上印著一只黃色狗頭。

結賬時售貨員依次掃描商品計價,湯歲拿出手機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付款,視野裏忽然出現兩盒安全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售貨員已經麻利地拿起它們,"滴滴"兩聲掃過條碼。

“您好,這裏付款。”

湯歲呆住,睫毛輕輕顫了顫,擡起眼看向陳伯揚。

“是忘記密碼了嗎?”後者貼心詢問,接著拿出手機,“我來付吧。”

然後湯歲就又消失了一段記憶,從超市到家這段路程他始終都在胡思亂想,連句話都不敢和陳伯揚說。

剛進家門,湯歲就迫不及待地提議做飯——他需要做點什麽來分散註意力,結果剛打開購物袋,那兩盒安全套就明晃晃擺在最上面。

陳伯揚倒是很自然,把東西拿出來放到桌邊,然後開始安置水果和甜品。

湯歲揉了揉滾燙的耳朵,拿蔬菜去洗,片刻後陳伯揚也進來廚房,把那部分已經洗好的菜切了,然後起鍋燒水。

可惜兩個在事業上游刃有餘的成年人沒有半點廚藝天賦,只好繼續做水煮菜,水果沙拉,還榨了一瓶橙汁,最終簡單樸素地擺上餐桌。

看起來很荒謬,如今已經完全經濟獨立且稱得上富有的湯歲和陳伯揚湊到一起只能吃這些。

不過湯歲很開心,他覺得和陳伯揚吃飯是件值得記錄的事,於是趁對方去廚房時自己偷偷拿手機對準餐桌拍了照片。

盡管畫面因為匆忙而模糊不清,但湯歲很滿意,手機放在桌子下面忍不住一直欣賞。

“在看什麽。”陳伯揚已經出來,問道。

“沒有。”湯歲自以為自然地關掉屏幕,“我們吃飯吧。”

他還是低估了陳伯揚沒事找事的能力,對方坐到他身旁,不鹹不淡哦一聲:“你沒之前喜歡我了。”

“喜……”湯歲被這個詞弄得有些暈頭轉向,喜歡陳伯揚是除了練舞之外堅持最久的事,但其實他們分開也已經很久很久了。

也正因為他們分開的時間太長,長到湯歲覺得"喜歡"這個詞突然變得陌生而沈重。

陳伯揚將他的思緒拽回來:“不說話就是承認了嗎?”

“不是。”湯歲立刻老老實實把手機打開給他檢查。

頁面還停在那張模糊的照片上,陳伯揚看了一眼,然後重新返回桌面點開相機,調整好角度後不慌不忙拍了張更清晰的,把手機遞給他:“怎麽拍張照片都不會。”

這座城市的天氣陰晴不定。吃過晚飯,窗外的天色已開始第三次變臉,天空滾過一陣悶雷,似是有下雨的跡象。

湯歲從陽臺窗戶往外看,街邊的樹在強風下不安分地躁動著,枝葉瘋狂搖擺,依稀能聽見細碎的沙沙聲。

他把窗戶關好,轉頭看見陳伯揚已經翻出一套睡衣,站在浴室門口。

“怎麽了。”湯歲還以為他遇到什麽困難,走過去詢問道。

陳伯揚微微偏頭:“你不洗澡嗎?”

湯歲下意識答:“等你洗完。”

陳伯揚:“為什麽不能一起洗?”

湯歲被問住了,頓時語塞。

陳伯揚的目光純真又清白:“我沒有其他想法,只是覺得一起洗比較節約時間,洗完可以直接休息。”

湯歲相信他是個正人君子,可自己卻很卑鄙,如果一起洗澡的話肯定會忍不住偷看陳伯揚,而且他們還沒有正式和好,現在只是普通朋友關系,這樣不太合適。

大腦正緩慢思考中,他聽到陳伯揚略帶失落的聲音:“阿歲,你是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麽嗎?”

“沒有。”湯歲是在擔心自己會忍不住亂看,畢竟陳伯揚對他而言是從少年時期就喜歡的人,誘惑力很大。

“那進來吧。”打開浴室門,陳伯揚目光單純地邀請他。

“……好。”湯歲踟躕著邁腿,同時在心裏指責自己也太不懂克制了。

浴室裏熱氣蒸騰,有種沐浴露的花香味,湯歲把水溫調好,一轉頭發現陳伯揚已經把上衣脫了,他趕緊眼觀鼻鼻觀心立在原地不動,呆呆地僵著。

見狀,陳伯揚笑笑:“怎麽了,是在等我給你洗澡嗎?”

於是湯歲借著搭話的原因又看了他一眼,浴室這種面積較小的空間把陳伯揚凸顯得更高,他的腹部線條緊實而勻稱,腹肌比年少的時候要明顯,不難看出鍛煉痕跡。

褲腰很低,露出小腹最下方若隱若現的血管紋路,在白皙的肌膚下透出淡淡的青藍色,有種禁欲的性感。

湯歲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和脖子正在慢慢發燙,也許是浴室熱氣太足了,導致他幾乎快要缺氧,不得不深吸了口氣。

陳伯揚湊近,目光靜而沈,他註視著湯歲的眼,手從湯歲的脊背往下慢慢摸到後腰處,輕聲問:“很熱嗎?你的臉有點紅。”

湯歲稀裏糊塗嗯了聲,然後就被剝掉衣服按在鏡前。

他雙手撐在洗水池冰涼的臺面上,一股炙熱的氣息從身後壓過來,陳伯揚的掌心沿著他的肚臍摸到/月匈/口,每挪動一寸,湯歲的心臟就顫一下,到最後迫不得已張開嘴急促/口耑/息。

剛擡起眼就從鏡中和陳伯揚對視上,他立刻羞赧地偏開腦袋,甚至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奇怪的聲音。

吻循序漸進,從簡單的觸碰到挺進舌頭是個緩慢但深刻的過程,湯歲像一頭蜂撞進花園裏,思緒和身體都失了方向,只能一味依附陳伯揚。

腰後像是被什麽東西抵住,傳來異樣的觸感,湯歲不敢動,但又莫名想更靠近一些,他閉上眼,被自己無恥的念頭纏繞著。

忽然聽見抽屜拉開的聲音,湯歲睜開水蒙蒙的眼睛,看到陳伯揚拿出一盒安全套,是從超市裏買的,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拆封了。

他想,陳伯揚或許是覺得安全套這種私人物品不適合放在客廳,太顯眼,於是很貼心地拿來浴室,畢竟這樣才合理。

夜雨傾盆,像要把整座城市吞了,劈裏啪啦砸在窗玻璃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湯歲窩在溫暖的床裏,壁燈昏黃,但膚色看起來依舊很白,手臂曲起乖順地搭在薄毯上面,指尖微微蜷縮,仿佛在夢中仍試圖抓住什麽。

他睡眠不深,不過看起來很疲憊,閉著眼,睫毛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軟姿態,仿佛可以任人重新擺弄成任何形狀。

陳伯揚側身躺在旁邊註視著他,窗外暴雨如註,室內卻十分寧靜。

他擡手撫過湯歲的臉頰,動作憐愛到像在給幼貓梳耳後的軟毛,緩慢克制,仿佛湯歲身體裏藏著某種隨時會受驚逃竄的基因。

陳伯揚想起半小時前剛結束,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分開,湯歲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因為情動還是別的,導致眼睛很紅,一直望著他,不多時,淚水從眼尾溢出來劃過太陽穴,最終洇進漆黑的發絲裏。

湯歲輕聲問他這幾年過得好不好,他說好,可湯歲還是哭,溫熱的淚不斷順著舊淚痕往下滾,怎麽也止不住。

陳伯揚雙手從湯歲背部橫穿過去,掌心貼在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上,像是要把這具單薄的身體揉進骨血裏。

能感覺到湯歲一直在哭,而他始終沈默,只是用嘴唇輕輕碰了碰湯歲濕潤的眼尾,直到湯歲哭累了,疲憊不堪地睡過去,沒了聲響,陳伯揚才把人抱去浴室。

【作者有話說】

有點酸澀的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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