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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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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由

“他這樣對你嗎,太過分了,為什麽不和他離婚?”

張翙看到她胳膊上的紅痕,扯住,關切詢問,她支支吾吾,臉色紅地要滴血,張翙沒想到這家老板對自己的妻子這樣兇狠,弄得她傷痕累累。

其實那不是傷痕。

懷好音想要開口解釋,又張不開嘴,只能小聲說:“不是你想的這樣,真的不是,你不要問了。”

一個多月的相處,她和張翙逐漸成了能說上話的好朋友。

張翙同她講自己多姿多彩的大學生活,畢業後,工作遇到的傻逼領導與同事,以及她與之隔離的外界,發生過的各種各種好玩有趣的事。

張翙的到來,讓懷好音無趣地灰白生活,有了一抹鮮艷色彩。

“怎麽不是,”張翙義憤填膺地拉住她的胳膊,指著那紅紫交錯的痕跡,“他打你,你還護著他,你戀愛腦嘛!”

早就覺得不對勁,為什麽多次邀請她去逛街,她總是吞吞吐吐的拒絕,為什麽一個四肢健全的人,要一刻不離地住在莊園中。

這不就是變相囚禁加人身傷害。

懷好音抽出胳膊,左顧右盼,要找個地縫鉆進去,她該怎麽告訴她,這是那個男人在床上親出來的。

“你怎麽不說話,好音,你要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

張翙苦口婆心地勸說。

“不是,不是打的,”她羞得眼睛不敢看人。

“不是打的,那是怎麽樣,難道是你自己碰的?”

“是他弄得。”

“我就說是他!”張翙提高聲音,憤憤不平,忽而意識到什麽,急急收住怒罵,臉色尷尬起來,“弄得,是哪裏弄得,不會是床上吧?”

懷好音險些耷拉到地上的腦袋,告訴了她答案。

“他……呃真熱情。”

張翙臉皮發燙,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沒看出來這個傳聞中的蔣總裁還是個狂野激情分子。

不過有一件事一定要搞清楚。張翙臉色嚴肅道:“他是不是不讓你出去啊?”

“能出去,但是要有人跟著。”她如實說。

“那我可以跟著你啊,和你老公說一說,兩個女人逛街才有意思,找一個男人跟著算怎麽回事。”

“他……”一想到蔣維則高高在上,執掌風雲的樣子,她就畏縮不前,不敢靠近,但真的很想和張翙一起逛街,苦著臉掙紮一會,溫吞說:“我試試吧,可能不會成功,他這個人,很難改變主意的。”

“你撒撒嬌,沒問題的。”

張翙抱著她的胳膊,像調戲良家婦女一樣,摸了摸她細膩光滑的臉,“放心,只要你喊一聲‘老公,求求你了’,絕對沒有一個男人能拒絕你,別說男人,女人也一樣,我靠,近看你更漂亮了,好想親一口!”

懷好音急忙閉著眼把臉轉到另一側,“不行,沒有這麽簡單。”

“不試試怎麽知道。”

“……”

懷好音覺得張翙的辦法太兒戲,蔣維則不是好相與的人,他情緒反覆無常,對人對事,向來直抓死穴,說一不二,自己單憑三言兩語哄騙他的話,很可能出現比現在加難過的結局,還是直接擺事實講道理,如果不行,頂多被他刻薄的譏諷兩句,也沒什麽大不了,她早就習慣麻木。

為了表現自己的誠意,晚飯時,她特意去問了林廚師,蔣維則的喜好。

在林叔的指導下,花費一下午的時間,做成三菜一湯,第一次知道看起來清淡無味的粵菜,做起來如此耗費時間,因為求“鮮與本味”,所以處處要求精準,火候、食材、調味都要做到恰到好處。

一道椒鹽瀨尿蝦、一道蜜汁叉燒、一道蝦醬啫通菜,湯是最費時間的,椰子雞湯的搭配也是很怪,椰子清甜奶味,和老母雞的鮮油混在一起,變成奶白湯汁,怎麽看都覺得難以下口。

呈上桌時,蔣維則剛回來,放下大衣,又去洗手,走到餐桌旁,看見桌上冒著熱氣的菜,怔了怔。

目光循向廚房裏的懷好音。

他緩緩偏頭,暗想,她又在打什麽主意,難道想要用這些拙劣的計倆,討好他,哄他放下戒心,然後侵占他的生活,掌控他的思想。

他不動聲色坐下。

懷好音在廚房裏擦來擦去,沒什麽好擦的,就是害怕看到他懷疑的目光,刺刀一樣,剖析她的內心。

“過來吃飯。”

他聲線平直,沒有起伏,對她的大獻殷勤,有很深的戒備。

“哦。”

“吃飯為什麽心不在焉?”

他放下碗筷,直直看著她,她碗裏夾了一片叉燒,一直沒有吃,用筷子挑著米飯,玩一樣,把叉燒埋進了飯裏。

“嗯?”她澄澈目光在燈光下別有一番風采,惶恐的模樣,像貓尾巴撓得人心癢難耐。

“有什麽事要說?”

“是有一件事。”她囁囁嚅嚅,悄悄擡起眼皮,偷看一眼他此時的臉色,“我……可不可以出去,和翙翙一起。”

“翙翙是誰?”他話語帶著寒氣,目光沈沈壓在她垂著的頭頂。

“翙翙是我的健身教練。”

想起她的私家教練特意選的女人,他臉色好看一些,又想到兩人剛認識不過一個月,就親熱稱人家翙翙,另一頭的火氣繼而上來了,冷冰冰道:“你和她關系很好?”

她點點頭。

“一個月就可以交上朋友,我們在一起兩年,也不見你這個樣。”

她攪弄著餐桌流蘇,欲言又止,用眼睛期期艾艾地看著他。

他把碗筷一推,座椅與桌子隔開一段空隙,發出刺耳聲音,然後看向她,冷聲道:“過來。”

反正躲不掉,她暗暗為自己打氣,想想能夠和張翙出去玩,心中生出微弱的勇氣,磨蹭到他眼前。

他不費什麽力氣,把她抱到他的大腿上,與她面對面,身高體格的差距,她的發旋抵著他的下巴,她伸手嘗試拉住他松垮的衣領,被他緊緊抓住手,放在掌心,“我說不可以呢?”

他聲線冷硬,尾音卻有點惑意,發間有雪松焚香的淡淡清香,在她鼻尖似有若無縈繞。

她大著膽子問:“為什麽不可以?”

“因為是我說的。”他手伸到她後背,裹住她白凈細弱的脖頸,“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懷好音坐在他腿上,一時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才可以讓他松口,像只長在他腿上,笨笨的蘑菇。

“吃飽了嗎?”他問。

知道他要幹什麽,她灰心喪氣,悶悶道:“沒有。”

無濟於事。

翻雲覆雨過後,懷好音體力不支,先睡了過去,白皙手臂又多了幾處殷紅,她背對他,習慣性弓著身體,被子蓋到蒙住半張臉,呼吸聲很淺很淺。

他坐在床上,一邊的床頭燈還亮著,手邊攤開一本厚厚的英文書,神色若靜水流深,目光在紙張上游移。

忽然,一向睡覺老實的懷好音動了動身體,胳膊從被子裏伸出來,攥著拳頭,很氣憤的樣子,捶了捶男人的大腿,隔著松軟的被子,就和小動物踩了一爪似的,不痛不癢。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

聽見她在迷迷糊糊說夢話,“要坐牢……你會受到……法律制裁。”

他冷嗤一聲,“坐牢,我嗎?”

“這輩子,你別想出去了。”他打定主意,輕輕拂去她臉頰的碎發。

這句話說完,她猛然翻過身子,抱住他的手,閉著的雙眼不安顫抖,好像陷入了想醒醒不來的噩夢之中。

“不要……”

“老公……”

“求求你……”

“好不好。”

——

“好音!”

張翙穿著一身活力四射的運動套裝,在陽臺下,大力喊著莊園女主人的名字。

“哎,你怎麽來了?”懷好音披了一件外衣,走到陽臺上,驚喜問道。

她今天起晚了,身邊的男人已經吃過早飯,去公司了,要不是張翙喊她,她還能睡許久。

穿好衣服,下樓,腳下還穿著拖鞋。

“今天沒有健身課呀。”她沒睡醒的樣子,像一朵淋過雨的海棠。

張翙眨眨眼,“今天周秘書打電話告訴我,每周二、周四、周五可以約你出去逛街,對了,他說要讓司機小陳接送。”

“真的嗎?”

她頓時容光煥發,只覺莊園內早已看夠的單調景色,鮮活生動起來。

“真的,騙你是小狗。”

“你進來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一改從前慢慢騰騰的模樣,好像得了救命靈丹的病人,瞬間生龍活虎,她躥上二樓,洗漱換衣,簡單塗了一個潤膚和防曬,在張翙剛坐下喝完一杯茶的時間,她整裝待發出現在她臉前。

“這麽快?”

“嗯嗯!”

“就穿這樣簡單?”

“啊,不好嗎?”

“不是不是,我都做好等待一個小時的準備了,你快得我猝不及防。”

懷好音笑起來,眼睛彎彎,嘴角梨渦深深,勾的人挪不開眼。

“你確實不用化妝!”

張翙誇張地捂住心口,做出沈淪在她笑容裏的模樣。

小陳開車送兩人去了長海最繁華的CBD。

“電影看不看?”張翙指著入門處的電影海報,看起來是部懸疑片。

懷好音出門帶了手機,在瀏覽器輸入電影名字,“講的是追捕連環殺人的故事,聽起來不錯。”

“走?”

“嗯!”

電影很好看,懸念跌宕起伏,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3D大屏,在與蔣維則結婚以前,她對去電影院看電影並不熱衷,覺得浪費時間,現在她想,大錯特錯,去電影院看電影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看完電影,又去甜品店買了各種新品,之後到她一直念念不忘的貓咖喝了一杯咖啡。

“好久不見了,懷小姐!”老板抱著一只白色緬因貓,看到懷好音,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好久不見。”

她與老板打完招呼,帶張翙找了個雙人座坐下。

張翙抱起一只胖胖的藍短,“我家裏養了一只金漸層,叫球球,下次來我家,我介紹你倆認識。”

“好啊。”

“你家這麽大,你一個人,怎麽不養只寵物呢?”

懷好音眼神黯淡了一下,張翙立即反應過來說錯話了,她家那位控制欲超強的男主人,簡直是現代版金屋藏嬌,徹底掌握了她的人生。

“那不是我家。”她很輕地說道。

那裏沒有愛,只有男人專斷的統治,她也不過是他心血來潮的玩物。

“往好處想啦,你看,他現在能放你出來玩了,是不是代表,他在試著改變呢?”

“啊,不可能啦,”她想都不敢想這件事,不過,昨晚他明明是不同意,為什麽早上起來,又變了主意,她神經緊繃起來,環顧左右,沒有找到跟蹤監控的人,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也許他只是單純的施舍好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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