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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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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強迫

“想吃什麽?”

開完會回來,她沒睡,趴在床上發呆,他走進來,入目是她搭在床沿雪白的腳丫,喉結微微聳動,走過去,坐在她身側,西裝革履,文質彬彬。

懷好音“啊”了一聲,收起無所顧忌的雙腿,老老實實坐好,抿唇說都可以。

“中餐,西餐,或者你有其他什麽喜歡吃的?”

他難得詢問她的意見,給她選擇的機會。

和他面對面的時候,她總低著頭,他啞黑皮鞋泛著某種威脅的氣息,在她視野中定格,瘦長冰冷,如同蟄伏的黑蛇,她見過它碾壓過別人的樣子,也不懷疑,自己惹怒這個人,同樣會有類似下場。

“中餐。”

中餐吧,在家時,他吃得最多的就是家常菜。

“嗯,淡口還是辣口?”

“淡口。”太辣的話,萬一他吃不了,生氣怎麽辦,還是淡口吧,總是可以下口的。

“好,去吃粵菜吧。”

“嗯。”

他提起地上的高跟鞋,托住她試圖後抽的腳跟,眼神示意別動,她不敢再做出其它動作,在床邊的話,一定要謹慎忍讓,不然他又要找機會狠狠折騰她。

他為她穿上鞋,她細如蚊吶說謝謝。

他發出短促嗤笑,吻了吻她的鎖骨,轉身走出休息室,在門口等待。

沒有叫吳叔,他帶她到副駕駛,然後自己坐上主駕,開了將近一個小時,來到一家名叫榮記的粵菜館。

懷好音站在窗前,扶著古香古色的欄桿,看池塘裏游來游去的魚兒,蔣維則在點菜,他老家在粵城,對粵菜自然如數家珍,手劃過在iPad菜單,挑選了幾樣,問看魚的她,“過來看看,還有什麽想吃的。”

粵菜寡淡,吃過一道菜,對其他菜也沒了動筷的興趣,她向來不太喜歡吃這種除了鮮,沒什麽其它口感的菜品,戀戀不舍看了眼綠水裏,快活游動的白玉金絲,慢騰騰挪到他身旁。

“酸辣魚翅。”

“還有嗎?”

“沒有了。”

侍應生離開後,這間充滿雅趣的包廂,只剩下他與扭頭看窗外的懷好音。

“想養魚?”

他喝了口茶水,幹燥的雙唇濕潤起來。

想養,可她自己都是被人養著,哪有能力去養其它生命,搖頭:“不想,只是覺得它們好看。”

“好看就養著。”他神情散出淡淡的高傲,如同隨意掌控他人人生的君王。

“算了。”

她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又喝一口,每次都是淺嘗輒止,他看得出來,她在給自己找事做,避免和他說話。

吃完飯,他總覺得不盡興,又帶她到自家購物廣場逛街,“不是要買東西嗎,看看喜歡什麽?”

珠光寶氣的奢侈品商店。

他在她手腕扣上一條藍綠寶石點綴的蝴蝶手鏈,蝴蝶銀色翅膀弧度優美輕盈,藍綠寶石仿若魔法森林中的水晶,鉤織出夢幻綺麗的色彩。

很好看,他握著她雪白纖柔的手腕,譏嘲地想,到底哪一個更像精美絕倫的藝術品。

他給她世上最奢華貴氣的珠寶,讓她腐爛在金錢與寶石堆積的貪欲上,這才是最適合她的牢籠,一輩子,她的生活,就該這樣,才配得上成為他的專屬收藏品。

懷好音像一個提線木偶,在他的操控下,試戴一個又一個華麗的珠寶飾品,好像要把這家珠寶店全部打包一樣,他樂此不疲。

導購小姐壓住激動的內心,用專業話語細致介紹每一件珠寶的設計靈感、藝術價值。

懷好音坐在舒適的沙發裏,瞧著身旁包裝精美的奢侈珠寶,無動於衷,她目光從蔣維則與導購人員身上離開,揉了揉自己的腳腕,玻璃門外,幾個高大的外國人說說笑笑經過,看見玻璃內的懷好音,張嘴驚嘆。

“嘿,買鉆石,可以和她說話嗎?”一位金毛男人走過來,用英文對站在門口的導購人員問道。

導購人員奉上專業微笑,然後告訴他,不可以,這是店內貴客,她們有義務和職責尊重保護客戶的一切權利。

“過來。”

蔣維則叫她。

她溫吞地起身,他帶她走進VIP會客室,那裏已經有三名導購人員,還有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士。

桌子上有一件紅絲絨方盒,躺了一顆梨形粉鉆。

“這款戒指名叫‘粉蝶遺夢’,shekelan設計大師親自操刀切割拋光,主石重10.12克,內部無瑕,在光源下,會有粉紅火彩閃耀,”導購戴上白色手套,將沈睡的粉色鉆戒靠接燈光,下一瞬,猶如棲息於鉆戒的蝴蝶,揮動閃著光芒的翅膀,受驚醒來,熠熠生輝,華光流轉。

她長密的睫毛跟著躍動,瞳孔生出驚艷的色彩,在她來之前,蔣維則已經付過款,只要足夠多的金錢,再價值連城,珍貴無比的奢侈品,也不過是交換流通的商品,他僅僅覺得它適合她,戒指的價值只體現在,她戴上這枚戒指,上床時,會更加美麗動人。

當他為她戴上戒指時,她無名指如何也不肯伸直。

導購與安保人員識趣離開。

他目光沈沈,飽含壓迫道:“戴上。”

古羅馬人相信,左手無名指有一根直通心臟的靜脈,圈上的戒指代表心的交付與聯結,她在戒指閃爍的火彩裏,看見的不是愛情的火焰,而是無窮無盡的掌控,她已經像金絲雀一樣,被圈養在奢華鳥籠中,為什麽還要在她唯一可以自由跳動的心臟中,投下一片濃重到令人窒息的陰影。

“我不喜歡……戴戒指,不戴可不可以。”

他淡漠地垂下眼,收起戒指,放入口袋,不喜歡就算了。

她忐忑跟在他身後,總覺得有一股沈重的氣壓扼住了她的呼吸,她盡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下午,回到公司,她輕手輕腳進入休息室,躺在舒服柔軟的大床上,連被子也不用蓋,很快睡了過去。

傍晚,朝霞凝結成濃墨重彩的油畫。

辦公室安靜地像座墳墓,什麽聲音也聽不到。

她打開休息室的燈,按了兩下,切換成心安的暖黃色,走出去,沒有看見蔣維則。

他去開會了嗎?

還是回家了?

他是不是把她忘在辦公室了?

她沒帶手機,也不記得蔣維則的號碼,在寬綽的辦公桌前,沒頭緒地轉來轉去,桌上有一個黑色座機,她走近,想起她爸爸習慣把號碼1設置成秘書的快捷聯系方式,或許總裁都有這個習慣呢,她可以找他的秘書,貌似姓周,請周秘書幫忙送她回家。

打定主意後,她拿起電話,在腹內打草好要說的話,手指按住1鍵。

嘟嘟嘟——

“在給誰打電話。”

頭頂傳來男人不冷不熱的詢問。

她嚇了一跳,撂下電話,他慢條斯理走到她身後,俯身,把弄亂的話機歸置回原位,問了第二遍。

“在給誰打電話?”

她大多數時間,很遲鈍,對別人掩藏在話語裏的喜怒哀樂,察覺不出來,通俗來說,就是情商低。

只在少數的時候,感知到危險氣息不斷逼近,警醒起來,像此刻,她某根神經自我保護的繃緊,嗅到男人身上平靜語氣下壓抑的肆虐與暴躁。

他徐徐彎下腰,暗影越來越重,籠罩住她纖弱的背脊。

懷好音實話實說:“我以為你走了,把我忘在這裏,我想給周秘書打電話,請他送我回家。”

“為什麽不給我打?”

他貼在她臉頰,可以看清她微微抖動的睫毛,瞳孔不安地轉動幾下。

“忘了。”她囫圇說。

“忘了什麽,忘了給我打,還是忘了我的號碼。”

她不自覺咬著嘴唇,考慮說哪一個會讓他不那麽生氣。

“忘了號碼。”

她感受到他鼻腔溢出譏諷的笑意,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她下巴處摩挲,“那現在背下來。”

“嗯。”

她突然被抱起來,受驚地摟住他的脖子,遲疑慌張的目光對上他垂下的眼,“不是背號碼嗎?”

他眼中湧出熾熱的渴望,聲線喑啞克制:“床上背。”

“我不——”

後面的話,被他熱切狂躁的吻全部吞下。

暖黃色燈光還在固定的位置,她的視線晃晃蕩蕩,如同水中打散的月光。

“6後面是什麽?”

他嗓音帶著哄騙意味,從上方傳來,每說一個字,要往裏進一分。

“呃……”

“又不記得了?”

“唔……2,是2。”

換來更深的索取。

她討厭死他了,白天說好的話,他怎麽可以什麽都不說,就反悔了,因為她什麽也沒有,因為她一家有求於他,她活的這樣沒有尊嚴,如同用來洩、欲的玩具,在他高興的時候,溫聲細語,肆意裝飾,不高興時,把她翻來覆去,磋磨碾壓。

她又哭了。

以前會小聲發出啜泣,現在卻把腦袋抵在枕頭裏,無聲流淚。

他收住力氣,放開她。

她蜷住身體,像要重回母親子宮一樣,滿目雪白中有錯落的殷紅,手揪住床單,意圖把它當做被子,包裹住自己。

蔣維則一下午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忽然偃旗息鼓,他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把堆在地上的西裝撿起來,蓋在她身上,他躺在她身側,抱住她,像抱一件沒有靈魂的白玉,他知道她沒有靈魂,只是一件交換利益的商品,越是清楚,心裏越覺得空蕩蕩,早知道,就不該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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