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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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四）
時景煥在醫院的時間不多，好在沒過幾天簡從生也恢覆個大概，全須全尾地回到家中。
家裏依舊是冷清的樣子，連個貓狗都沒有，倒也省心。簡從生打開冰箱，裏面除了冰水也什麽都沒有，他索性點了家常吃的外賣，隨後窩在沙發裏靜靜發呆。
這次的痛感主要來自於棺材房的灼燒，其餘再沒受傷的地方，但明明時景煥是一起被燒的，這人出棧之後卻看起來全無大礙，與躺在病床上的簡從生全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生龍活虎。
“老大……”
簡從生又想起在最後緊要關頭飄出來的聲音，思緒飄回棺材房。時景煥作為所有棧界的“老大”，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反應，就算身份暴露了表情也是淡淡的模樣，讓人懷疑這貨到底是不是真的老大。
迷迷糊糊間，簡從生聽到陣陣敲門聲，來者極有耐心，敲門的力度兩輕一重，落在耳朵裏像是在打鼓點。
……
而另一邊的時景煥連他租的房子都沒有回去，忙完安置“病號”後就馬不停蹄地找個清凈地方——這一次出棧後，時輪鏡久違地恢覆原樣。
這意味著他終於可以跳脫出這個世界，回到時間管理局。
“老大！”
管理者小六早已等候在一旁，見到時景煥之後蹦得像個猴子——盡管小六全身肌肉壯實得讓人害怕，說他是猴子都委屈了。
自從被困在簡從生的世界後，時景煥再沒回到時間管理局過，要不是小六能聯系到局長，時不時傳達一些命令的話，管理者大多都以為局長杳無音訊是罷工不幹了。
時管局這個名字十分氣派，總部更是氣派得名副其實。富麗堂皇的管理者辦公室、中看不中用的輝煌燈光、不肯多走半步路的電梯連廊，無一不出自管理局元老·11的手筆——那位總是跟時景煥對著幹的元老。
時景煥面不改色地避開輝煌燈光，靜靜地聽著小六的解釋：“老大，·11說這是他自費為管理局建造的，我們也不好意思說什麽。”
“不好意思說什麽？”時景煥將這幾個字單拎出來，“這老頭這以為自己能稱大王了，還說‘自費’，‘自費’的恐怕是兩百年的工資，再平攤到每一個員工頭上的費用吧？”
“那真說不定是呢。”
小六聳聳肩，滿是讚同。
時景煥覷一眼見風使舵的小六，突然覺得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你也是個墻頭草，我讓你代職行事，這就是你代職出來的結果？我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房頂都要被掀了你還在‘說不準’，下次不硬氣點我就換人了。”
雖說小六被局長特別授權代理管理局的事務，可再怎麽說他也只是替人辦事的“中層領導”，是萬萬不敢得罪上上層元老的，時景煥也理解他這種“權衡”，所以並未對他繼續發火。
局長這話說得沒錯，小六訕訕笑一下，又退後半個身子，一副完全聽憑老大吩咐的態度。
於是只見時景煥身子微微一側，吩咐道：“黑羽，你怎麽又跟著我。”
語氣平平，沒有懸念。
小六：“？”
一只玄黑色烏鴉突然飛出來，在此之前，它正躲在墻後面偷聽。
“這是什麽話，我也不想一直跟著你呀，誰讓主人老是吩咐……”黑羽的口音藝術本就造詣頗深，這次說話時還不情不願的，差點讓人聽出來講的什麽。
小六聽得雲裏霧裏的，差點下意識讓它再說一遍，時景煥卻絲毫未受影響：“就你這個跟蹤技術，你主人也是攤上好事兒了。”
火藥味兒依舊，甚至更沖。
黑羽沒心沒肺地嘻嘻一笑：“謝謝你誇獎。”
它聽懂了，但就是想裝傻充楞，堵住這人接下來的話。
時景煥嘴角扯平地笑一下，黑羽成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無語，頓時喜不自勝，撲閃著翅膀追上時景煥氣急敗壞的步伐。
“小六，你等會兒跟它回去，把這貨的主人帶過來。”時景煥踏上電梯——幾乎無處不在的電梯，向樓上走去，“一定要原封不動、完好無損地把它主人帶進來。”
小六點點頭，連忙稱是。黑羽卻聽著不樂意了：“等一下，我有說要回去嗎？主人還吩咐了任務，你為什麽要給我安排事啊。”
時景煥：“我的意思就是你主人的意思。與其每一次出棧都派你來跟蹤我，他直接過來一探究竟不是更省事兒？”
黑羽：“我主人的傷還沒好呢。”
時景煥：“好差不多了，不耽誤事。我親自看著他出院的還不知道嗎？”
黑羽：“……”
小六默默給自家老大豎了個大拇指，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他就又聽到時景煥變臉似的換了個語氣。
“先去通知所有人，開會。”
這一次小六站在旁邊聽從吩咐，總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好預感。小六半點不敢耽擱，連忙用通訊器給全體員工發放開會通知，至於他不敢得罪的“上層領導”，則是一路小跑親自囑咐到位，確保在人數上達到全體到齊的狀態。
局長召開會議的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新奇，所以這一次會議在小六的催促下迅速召開，上層領導坐在圓桌前看天看地看局長，剩下的管理者坐在比圓桌略低一級的大廳下面，齊齊低著頭不說話。
將所有管理者安排好後，小六就消失了蹤影。
“大家好，很久不見了，我也很想大家。”
——關於厚臉皮這一點，時景煥還是從簡從生身上學到的。
誰料時景煥初次嘗試就得到了不錯的效果，幾乎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擡頭看向他：“相信坐在這裏的管理者是大多數，在棧內的管理者就麻煩大家互相知會一下，這次會議主要有三件事要講。首先解釋一下這段時間我失蹤的原因，第一，棧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難度，這一點相信大家也有所耳聞；第二，我遇到了上一任時序司。”
此言一出，坐在圓桌前的上層領導反應最大，時景煥頓時有一種黑羽家族在耳邊嘰嘰喳喳的錯覺，他任憑上層管理者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在聲音漸漸消逝的時候將視線落在·11的身上。
從面相上看，·11實在不像是活了千百年的“老妖精”，他穿著一身磨破皮的衣服，還有一頭幹凈利落的板寸——只不過中間那塊兒“植被”貧瘠，連帶著他眼神中的銳利也無處可藏。
“聽說您老人家趁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幹了番大事業？”時景煥面對老人家說話還是客氣。
·11仰起頭上下掃視一圈，不慌不忙地欣賞過自己造出來的富麗堂皇之後才看向局長：“我這不也是想為管理局做一點貢獻嘛，小煥你別生氣，聯系不上你我也很心焦啊。”
“開會之前我查了一下局裏的賬，”時景煥最擅長處理這種老家夥，一點準備時間沒給他，“最近財務方面有些緊張，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您老人家經驗豐富，效率又高，還是多去棧裏幫幫忙吧。”
“不然的話，各位管理者的年終獎恐怕是沒有著落了。”時景煥語氣輕巧，卻讓在場的人都呼吸重幾分。
時間管理局的“年終獎”並非以錢幣的形式發放，而是管理者們最在意的假期、升遷、以及未來一年的工作量。
想要踏進時間管理局的門檻並非易事，局內代號重合這種事也不會發生——初進管理局的守時人工作年限起碼30年才有機會轉正。
一切都源於某位慘無人性的初代老大設置年限以30年起步，相當於守時人半輩子都獻身於永恒域，達到種種要求後便能進入時間管理局。在這期間，休假是機會難得的事情，多少人求之不得又全年連軸轉。
時景煥如此一“脅”商，算是將所有人牽扯成一個利益共同體，連屋頂都掀得不剩一磚一瓦。
那禿頂老頭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但遠沒有黑羽咋呼得順眼：“小煥啊，你這麽說可就不厚道了啊，我們時間管理局沒有這樣的先例，你讓我這老胳膊老腿還去棧裏打拼，就算是時序司老祖也不會同意的。”
時景煥對他這種搬出老祖、試圖壓人一頭的行為嗤之以鼻，朗聲說：“看來您還是不太明白，時序司老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坐在這裏一天，就輪不到您來做主。”
“如果再有下次，到時候被拆的恐怕就不只是墻了，我會把您一起打包扔出時間管理局，再也別踏進這個門。”
時景煥伸出手臂向禿頂老頭的方向擡了擡，任憑他“做主”。
時景煥對禿頂老頭的套近乎充耳不聞，一點都不買賬。這家夥擅作主張早已不是第一次，單是他個人代表時管局委托“普通人”就是犯了大忌。
坐在圓桌前上層元老位置的有五人，除卻時間管理局局長時景煥理應坐在最中間，其他元老地位相當，開會也都是隨便坐的。
最右邊的元老沒有禿頂，頭發茂盛得跟叢林似的，道德感也直線上升：“是啊，老十一怎麽開始倚老賣老了，局長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可是親眼看到你身強力壯到親自操辦裝修事業的。”
“老十一就是謙虛，不然誰有那精力給我們管理局改頭換面啊，你瞅瞅這土豪金。”
另一個說話的老太太連看也不看·11，只是將頭耷拉在椅背上，漫無目的地盯著天花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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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景煥在醫院的時間不多，好在沒過幾天簡從生也恢覆個大概，全須全尾地回到家中。
家裏依舊是冷清的樣子，連個貓狗都沒有，倒也省心。簡從生打開冰箱，裏面除了冰水也什麽都沒有，他索性點了家常吃的外賣，隨後窩在沙發裏靜靜發呆。
這次的痛感主要來自於棺材房的灼燒，其餘再沒受傷的地方，但明明時景煥是一起被燒的，這人出棧之後卻看起來全無大礙，與躺在病床上的簡從生全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生龍活虎。
“老大……”
簡從生又想起在最後緊要關頭飄出來的聲音，思緒飄回棺材房。時景煥作為所有棧界的“老大”，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反應，就算身份暴露了表情也是淡淡的模樣，讓人懷疑這貨到底是不是真的老大。
迷迷糊糊間，簡從生聽到陣陣敲門聲，來者極有耐心，敲門的力度兩輕一重，落在耳朵裏像是在打鼓點。
……
而另一邊的時景煥連他租的房子都沒有回去，忙完安置“病號”後就馬不停蹄地找個清凈地方——這一次出棧後，時輪鏡久違地恢覆原樣。
這意味著他終於可以跳脫出這個世界，回到時間管理局。
“老大！”
管理者小六早已等候在一旁，見到時景煥之後蹦得像個猴子——盡管小六全身肌肉壯實得讓人害怕，說他是猴子都委屈了。
自從被困在簡從生的世界後，時景煥再沒回到時間管理局過，要不是小六能聯系到局長，時不時傳達一些命令的話，管理者大多都以為局長杳無音訊是罷工不幹了。
時管局這個名字十分氣派，總部更是氣派得名副其實。富麗堂皇的管理者辦公室、中看不中用的輝煌燈光、不肯多走半步路的電梯連廊，無一不出自管理局元老·11的手筆——那位總是跟時景煥對著幹的元老。
時景煥面不改色地避開輝煌燈光，靜靜地聽著小六的解釋：“老大，·11說這是他自費為管理局建造的，我們也不好意思說什麽。”
“不好意思說什麽？”時景煥將這幾個字單拎出來，“這老頭這以為自己能稱大王了，還說‘自費’，‘自費’的恐怕是兩百年的工資，再平攤到每一個員工頭上的費用吧？”
“那真說不定是呢。”
小六聳聳肩，滿是讚同。
時景煥覷一眼見風使舵的小六，突然覺得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你也是個墻頭草，我讓你代職行事，這就是你代職出來的結果？我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房頂都要被掀了你還在‘說不準’，下次不硬氣點我就換人了。”
雖說小六被局長特別授權代理管理局的事務，可再怎麽說他也只是替人辦事的“中層領導”，是萬萬不敢得罪上上層元老的，時景煥也理解他這種“權衡”，所以並未對他繼續發火。
局長這話說得沒錯，小六訕訕笑一下，又退後半個身子，一副完全聽憑老大吩咐的態度。
於是只見時景煥身子微微一側，吩咐道：“黑羽，你怎麽又跟著我。”
語氣平平，沒有懸念。
小六：“？”
一只玄黑色烏鴉突然飛出來，在此之前，它正躲在墻後面偷聽。
“這是什麽話，我也不想一直跟著你呀，誰讓主人老是吩咐……”黑羽的口音藝術本就造詣頗深，這次說話時還不情不願的，差點讓人聽出來講的什麽。
小六聽得雲裏霧裏的，差點下意識讓它再說一遍，時景煥卻絲毫未受影響：“就你這個跟蹤技術，你主人也是攤上好事兒了。”
火藥味兒依舊，甚至更沖。
黑羽沒心沒肺地嘻嘻一笑：“謝謝你誇獎。”
它聽懂了，但就是想裝傻充楞，堵住這人接下來的話。
時景煥嘴角扯平地笑一下，黑羽成功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無語，頓時喜不自勝，撲閃著翅膀追上時景煥氣急敗壞的步伐。
“小六，你等會兒跟它回去，把這貨的主人帶過來。”時景煥踏上電梯——幾乎無處不在的電梯，向樓上走去，“一定要原封不動、完好無損地把它主人帶進來。”
小六點點頭，連忙稱是。黑羽卻聽著不樂意了：“等一下，我有說要回去嗎？主人還吩咐了任務，你為什麽要給我安排事啊。”
時景煥：“我的意思就是你主人的意思。與其每一次出棧都派你來跟蹤我，他直接過來一探究竟不是更省事兒？”
黑羽：“我主人的傷還沒好呢。”
時景煥：“好差不多了，不耽誤事。我親自看著他出院的還不知道嗎？”
黑羽：“……”
小六默默給自家老大豎了個大拇指，還沒來得及收起來，他就又聽到時景煥變臉似的換了個語氣。
“先去通知所有人，開會。”
這一次小六站在旁邊聽從吩咐，總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好預感。小六半點不敢耽擱，連忙用通訊器給全體員工發放開會通知，至於他不敢得罪的“上層領導”，則是一路小跑親自囑咐到位，確保在人數上達到全體到齊的狀態。
局長召開會議的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新奇，所以這一次會議在小六的催促下迅速召開，上層領導坐在圓桌前看天看地看局長，剩下的管理者坐在比圓桌略低一級的大廳下面，齊齊低著頭不說話。
將所有管理者安排好後，小六就消失了蹤影。
“大家好，很久不見了，我也很想大家。”
——關於厚臉皮這一點，時景煥還是從簡從生身上學到的。
誰料時景煥初次嘗試就得到了不錯的效果，幾乎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擡頭看向他：“相信坐在這裏的管理者是大多數，在棧內的管理者就麻煩大家互相知會一下，這次會議主要有三件事要講。首先解釋一下這段時間我失蹤的原因，第一，棧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難度，這一點相信大家也有所耳聞；第二，我遇到了上一任時序司。”
此言一出，坐在圓桌前的上層領導反應最大，時景煥頓時有一種黑羽家族在耳邊嘰嘰喳喳的錯覺，他任憑上層管理者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在聲音漸漸消逝的時候將視線落在·11的身上。
從面相上看，·11實在不像是活了千百年的“老妖精”，他穿著一身磨破皮的衣服，還有一頭幹凈利落的板寸——只不過中間那塊兒“植被”貧瘠，連帶著他眼神中的銳利也無處可藏。
“聽說您老人家趁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幹了番大事業？”時景煥面對老人家說話還是客氣。
·11仰起頭上下掃視一圈，不慌不忙地欣賞過自己造出來的富麗堂皇之後才看向局長：“我這不也是想為管理局做一點貢獻嘛，小煥你別生氣，聯系不上你我也很心焦啊。”
“開會之前我查了一下局裏的賬，”時景煥最擅長處理這種老家夥，一點準備時間沒給他，“最近財務方面有些緊張，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您老人家經驗豐富，效率又高，還是多去棧裏幫幫忙吧。”
“不然的話，各位管理者的年終獎恐怕是沒有著落了。”時景煥語氣輕巧，卻讓在場的人都呼吸重幾分。
時間管理局的“年終獎”並非以錢幣的形式發放，而是管理者們最在意的假期、升遷、以及未來一年的工作量。
想要踏進時間管理局的門檻並非易事，局內代號重合這種事也不會發生——初進管理局的守時人工作年限起碼30年才有機會轉正。
一切都源於某位慘無人性的初代老大設置年限以30年起步，相當於守時人半輩子都獻身於永恒域，達到種種要求後便能進入時間管理局。在這期間，休假是機會難得的事情，多少人求之不得又全年連軸轉。
時景煥如此一“脅”商，算是將所有人牽扯成一個利益共同體，連屋頂都掀得不剩一磚一瓦。
那禿頂老頭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但遠沒有黑羽咋呼得順眼：“小煥啊，你這麽說可就不厚道了啊，我們時間管理局沒有這樣的先例，你讓我這老胳膊老腿還去棧裏打拼，就算是時序司老祖也不會同意的。”
時景煥對他這種搬出老祖、試圖壓人一頭的行為嗤之以鼻，朗聲說：“看來您還是不太明白，時序司老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坐在這裏一天，就輪不到您來做主。”
“如果再有下次，到時候被拆的恐怕就不只是墻了，我會把您一起打包扔出時間管理局，再也別踏進這個門。”
時景煥伸出手臂向禿頂老頭的方向擡了擡，任憑他“做主”。
時景煥對禿頂老頭的套近乎充耳不聞，一點都不買賬。這家夥擅作主張早已不是第一次，單是他個人代表時管局委托“普通人”就是犯了大忌。
坐在圓桌前上層元老位置的有五人，除卻時間管理局局長時景煥理應坐在最中間，其他元老地位相當，開會也都是隨便坐的。
最右邊的元老沒有禿頂，頭發茂盛得跟叢林似的，道德感也直線上升：“是啊，老十一怎麽開始倚老賣老了，局長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可是親眼看到你身強力壯到親自操辦裝修事業的。”
“老十一就是謙虛，不然誰有那精力給我們管理局改頭換面啊，你瞅瞅這土豪金。”
另一個說話的老太太連看也不看·11，只是將頭耷拉在椅背上，漫無目的地盯著天花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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