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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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五）
畢竟時景煥是時序司欽定局長，幾百年來也積攢了些威望，元老們都是會審時度勢的精明人，不用多說也站在時景煥這邊。
最終，“逆流而上”的·11元老被所有人架在高處，一把年紀退休多年後又成功把自己作進棧界，無論是難度還是強度，對這老人家來說都是個披荊斬棘的“新挑戰”。
“你們這是在公報私仇，我算是看透了。”老十一勉強維持著老者的姿態，掙紮無果後決定將無賴進行到底。
時景煥面朝著老頭的方向假笑一瞬，覆又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收回，多一秒笑臉都不給。他這般意思很明顯——你以為呢。
解決鬧事的元老還算容易，當事人爭議片刻後就華麗地結束臨時的“工作調動”，時景煥只剩下最後一件要事相商。
*
簡從生打開門，外面站著的不是外賣員。
“您好，我是受老大吩咐來接您的。”小六雙手交疊在身前，畢恭畢敬地說。
簡從生沒見過小六，但對他的聲音還算熟悉，於是向他點點頭就轉而看向一旁——
黑羽一門心思保持平衡，見大家都沈默才試探著說：“我……也要說您好嗎？”
簡從生：“……”
這小鬼他不想要了怎麽辦。
反正似乎也瀕臨倒戈了。
“你們老大讓你帶我去哪兒？”簡從生看眼手機，心想外賣肯定是吃不上了，於是將家居服火速換下來，還順便收拾了一下。
小六脊背挺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
在簡從生看來，或許他們是素未謀面的“網友”，但實際上小六曾細致地觀察過每一個守時人——管理員在棧界管理室的職責便是如此。
“去時間管理局。”小六如實回答道。
簡從生輕擡起頭，先一步向門口走去，身後的黑羽翅膀忽閃出微風，小六卻坐在原處絲毫未動，只是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們。
“不用這麽費力，”小六伸出手打了個響指，“時間管理局的入口在我手裏。”
小六這句話說得突然，簡從生轉身將視線落在他的手掌心，上面立著一顆懸置起來的硬幣，其寬度厚度與靈爻幣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這樣的小玩意兒落在小六手裏，顯得有些不足為奇。
“大家準備好了嗎？”
擡手間，小六的手指指腹微微摩擦，那近似於靈爻幣的小硬幣出乎意料地脆弱，摩擦的沙沙聲起，“硬幣”頓時化為嗆鼻子的粉末。
絲絲縷縷的粉末飄在空中，也順便帶走了房間裏的人。
這種瞬移說來新奇，可守時人在棧內的小玩意兒也不少，簡從生只感覺眼前黑了片刻，他們一行人便換了個世界。
時間管理局。
這裏獨立於物質世界以外，用簡從生的話來說，時間管理局完全是荒蕪之地。
上下天地之間人煙稀少得可憐，只剩下若幹幾道樓，荒蕪之內又融入世俗世界的元素，管理者們人來人往，依靠的竟然還是人類世界最基礎的汽車。
在迅疾的車流當中，簡從生自動靠邊，心中難免產出訝異，但他正忙著觀察這現實與未來科技融合八九分的世界時，小六在前面感嘆。
“感謝科技，感謝時代。”
小六虔誠地閉合雙手，攏在身前，他一身健實的肌肉卻襯得有些好笑。
黑羽誠懇道：“什麽科技呀，瞬移這種事情也不是科技能做到的呀？”
小六：“反正我們以前可沒這條件。”
簡從生：“……”
時間管理局的官方入口偏僻，離時景煥所在位置還有一段距離，正好適合他們嘮嘮嗑打發一下時間，小六自然而然地扛起這個“重擔”。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還是稍微解釋一下吧。”小六走在前面引路，時不時轉頭說話，“按照常規來講，守時人在棧界裏是不能自由跳脫的，一部分人會有‘靈爻幣’作為介質，您應該也看老大用過。”
簡從生始終保持著沈默，靜靜聽他解釋。
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話少些總是有必要的，不過此次沈默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在剛才初進入時間管理局的檔口，黑羽曾趴在他的肩膀上說悄悄話。這孩子無意中跟著時景煥一起進來過一次，主要任務當然不是為了拌嘴，它趁著無人註意的時候率先打探管理局整體布局——這是黑羽的慣性思維。
黑羽趁著大家的註意力不在它身上，偷雞摸狗似的，以八字真言完美概括時間管理局的整體情況：縱橫分布，直來直往。
整個時間管理局以中心三座大樓向四周排開，各個街道還借鑒羅馬時期的道路特色，形成眾星拱月的布局，他們現在的目的地就是最中間的那座大樓。
簡從生壓住心中油然而生的怪異感，時不時“嗯”兩聲應付過小六的碎語，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其實一開始是沒有‘靈爻幣’的，它的原型就是您剛才看到的小硬幣，我們向來都用這個返回時間管理局。最開始的硬幣功能不是很多，但好在後來局長上任不久就發現了另外的用途，守時人也就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卡點送棧源走了，不然我們到現在還得先去找右括號才能去招惹棧源呢。”小六笑得很誠懇。
簡從生邊聽邊走，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大樓面前。
小六這一番話大概是在給他家老大賺好感，簡從生心裏跟個明鏡似的，唯一的感受就是悶葫蘆的“員工”比他的“聰明”多了。
簡從生將散在額前的碎發盡數攏到後面，仰頭看了看。方才距離遠，他只是簡略地掃了一眼三座大樓，可等真的站到面前才發覺這大樓比他想象的還要更“重工”一些。
“你們局長……審美還真是獨特。”簡從生說。
只見三座大樓高低錯落，最高大概有十層，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山”字。這山金光閃閃，外墻都被刷成極為刺眼的土豪金，屬於看一眼就覺得錢包被冒犯到的程度。
簡從生萬萬想不到悶葫蘆內裏竟然如此“奔放”，忍不住調侃一句，還獲得了黑羽極為強烈的肯定。
小六尷尬地笑一下，什麽也沒說。
“您跟我來。”
走進大樓後十分空曠，此時正是時間管理局局長召開會議的時候，管理者在頂樓會議室坐了個齊活，只剩下若幹剛剛結束任務的管理者，在大廳裏稀稀拉拉地站著。
管理者們對小六仍然存有尊敬，路過時一句問好都沒落下，不過大家對於外來者見怪不怪，只是報以適度的禮貌微笑。
簡從生同樣報以微笑，向管理者微微頷首。
再次轉過頭時，他緊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顯得輕松不少——他終於明白來時產生的怪異感是從何而來的了。
時間管理局人少得異常，這是他進入大樓的第一感覺。至於第二感覺，他只能合理推測時景煥目前還有其他事要做，並且極有可能跟他的“局長”身份有關。
“簡老師，您先坐在這裏等一小會兒，我們老大馬上就會過來了。”小六任何多餘的話也沒說，只是將簡從生和黑羽引到一間清凈的地方，態度良好，笑得也無懈可擊。
不過多久，小六將人安置好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人影兒也看不到了。簡從生了然於心，坦然地接受這個說法，於是大致打量起他們所在的空間。
所謂的清凈地方，其實是一間辦公室。與常規世界的常規布局一樣，辦公室裏桌子沙發是標配，角落還有一棵及人高的綠植，簡從生四處轉悠半天，又坐回沙發上等著。
誰知這一等，又過了半刻鐘，簡從生開始想念他那份素未謀面的外賣。這位好面子人士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肚子早已經餓得咕咕響，全靠著一身正氣強撐著。
“主人，悄悄告訴你，”黑羽的語氣中充滿攛掇的意味，“在你來之前那個姓時的家夥就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事了，到現在都沒結束哦。”
簡從生看向它，心中卻在盤算著流放黑羽去尋覓食物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黑羽正不算守規矩地將花盆占為己有，窩在大概一人高的綠植中間假寐，從遠處看過去簡直像是在“噴泉”頂處安了家——或者準確地說，是在“孵蛋”。
沈默良久後，簡從生最終還是放棄這個想法。
還沒等簡從生的Plan B實施，辦公室的門發出輕微響聲，有人從外推門而入。
“呦，我們林妹妹終於肯出來看一眼了。”
簡從生微微側過身子，向來者送上最真摯的假笑。
時景煥一臉倦容，卻在聽到簡從生假模假式的抱怨後，無奈笑出聲：“我真不是故意晾著你的，給你準備了好吃的，別生我氣了。”
黑羽：“？”
這點好處怎麽可能獲得主人的原諒？
黑羽暗自嘲笑某位一根筋想得還是太簡單了，一轉頭，卻發現主人已經“沒出息”地動了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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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時景煥是時序司欽定局長，幾百年來也積攢了些威望，元老們都是會審時度勢的精明人，不用多說也站在時景煥這邊。
最終，“逆流而上”的·11元老被所有人架在高處，一把年紀退休多年後又成功把自己作進棧界，無論是難度還是強度，對這老人家來說都是個披荊斬棘的“新挑戰”。
“你們這是在公報私仇，我算是看透了。”老十一勉強維持著老者的姿態，掙紮無果後決定將無賴進行到底。
時景煥面朝著老頭的方向假笑一瞬，覆又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收回，多一秒笑臉都不給。他這般意思很明顯——你以為呢。
解決鬧事的元老還算容易，當事人爭議片刻後就華麗地結束臨時的“工作調動”，時景煥只剩下最後一件要事相商。
*
簡從生打開門，外面站著的不是外賣員。
“您好，我是受老大吩咐來接您的。”小六雙手交疊在身前，畢恭畢敬地說。
簡從生沒見過小六，但對他的聲音還算熟悉，於是向他點點頭就轉而看向一旁——
黑羽一門心思保持平衡，見大家都沈默才試探著說：“我……也要說您好嗎？”
簡從生：“……”
這小鬼他不想要了怎麽辦。
反正似乎也瀕臨倒戈了。
“你們老大讓你帶我去哪兒？”簡從生看眼手機，心想外賣肯定是吃不上了，於是將家居服火速換下來，還順便收拾了一下。
小六脊背挺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
在簡從生看來，或許他們是素未謀面的“網友”，但實際上小六曾細致地觀察過每一個守時人——管理員在棧界管理室的職責便是如此。
“去時間管理局。”小六如實回答道。
簡從生輕擡起頭，先一步向門口走去，身後的黑羽翅膀忽閃出微風，小六卻坐在原處絲毫未動，只是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們。
“不用這麽費力，”小六伸出手打了個響指，“時間管理局的入口在我手裏。”
小六這句話說得突然，簡從生轉身將視線落在他的手掌心，上面立著一顆懸置起來的硬幣，其寬度厚度與靈爻幣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這樣的小玩意兒落在小六手裏，顯得有些不足為奇。
“大家準備好了嗎？”
擡手間，小六的手指指腹微微摩擦，那近似於靈爻幣的小硬幣出乎意料地脆弱，摩擦的沙沙聲起，“硬幣”頓時化為嗆鼻子的粉末。
絲絲縷縷的粉末飄在空中，也順便帶走了房間裏的人。
這種瞬移說來新奇，可守時人在棧內的小玩意兒也不少，簡從生只感覺眼前黑了片刻，他們一行人便換了個世界。
時間管理局。
這裏獨立於物質世界以外，用簡從生的話來說，時間管理局完全是荒蕪之地。
上下天地之間人煙稀少得可憐，只剩下若幹幾道樓，荒蕪之內又融入世俗世界的元素，管理者們人來人往，依靠的竟然還是人類世界最基礎的汽車。
在迅疾的車流當中，簡從生自動靠邊，心中難免產出訝異，但他正忙著觀察這現實與未來科技融合八九分的世界時，小六在前面感嘆。
“感謝科技，感謝時代。”
小六虔誠地閉合雙手，攏在身前，他一身健實的肌肉卻襯得有些好笑。
黑羽誠懇道：“什麽科技呀，瞬移這種事情也不是科技能做到的呀？”
小六：“反正我們以前可沒這條件。”
簡從生：“……”
時間管理局的官方入口偏僻，離時景煥所在位置還有一段距離，正好適合他們嘮嘮嗑打發一下時間，小六自然而然地扛起這個“重擔”。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還是稍微解釋一下吧。”小六走在前面引路，時不時轉頭說話，“按照常規來講，守時人在棧界裏是不能自由跳脫的，一部分人會有‘靈爻幣’作為介質，您應該也看老大用過。”
簡從生始終保持著沈默，靜靜聽他解釋。
這是一個陌生的世界，話少些總是有必要的，不過此次沈默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在剛才初進入時間管理局的檔口，黑羽曾趴在他的肩膀上說悄悄話。這孩子無意中跟著時景煥一起進來過一次，主要任務當然不是為了拌嘴，它趁著無人註意的時候率先打探管理局整體布局——這是黑羽的慣性思維。
黑羽趁著大家的註意力不在它身上，偷雞摸狗似的，以八字真言完美概括時間管理局的整體情況：縱橫分布，直來直往。
整個時間管理局以中心三座大樓向四周排開，各個街道還借鑒羅馬時期的道路特色，形成眾星拱月的布局，他們現在的目的地就是最中間的那座大樓。
簡從生壓住心中油然而生的怪異感，時不時“嗯”兩聲應付過小六的碎語，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其實一開始是沒有‘靈爻幣’的，它的原型就是您剛才看到的小硬幣，我們向來都用這個返回時間管理局。最開始的硬幣功能不是很多，但好在後來局長上任不久就發現了另外的用途，守時人也就不需要冒著生命危險卡點送棧源走了，不然我們到現在還得先去找右括號才能去招惹棧源呢。”小六笑得很誠懇。
簡從生邊聽邊走，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大樓面前。
小六這一番話大概是在給他家老大賺好感，簡從生心裏跟個明鏡似的，唯一的感受就是悶葫蘆的“員工”比他的“聰明”多了。
簡從生將散在額前的碎發盡數攏到後面，仰頭看了看。方才距離遠，他只是簡略地掃了一眼三座大樓，可等真的站到面前才發覺這大樓比他想象的還要更“重工”一些。
“你們局長……審美還真是獨特。”簡從生說。
只見三座大樓高低錯落，最高大概有十層，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山”字。這山金光閃閃，外墻都被刷成極為刺眼的土豪金，屬於看一眼就覺得錢包被冒犯到的程度。
簡從生萬萬想不到悶葫蘆內裏竟然如此“奔放”，忍不住調侃一句，還獲得了黑羽極為強烈的肯定。
小六尷尬地笑一下，什麽也沒說。
“您跟我來。”
走進大樓後十分空曠，此時正是時間管理局局長召開會議的時候，管理者在頂樓會議室坐了個齊活，只剩下若幹剛剛結束任務的管理者，在大廳裏稀稀拉拉地站著。
管理者們對小六仍然存有尊敬，路過時一句問好都沒落下，不過大家對於外來者見怪不怪，只是報以適度的禮貌微笑。
簡從生同樣報以微笑，向管理者微微頷首。
再次轉過頭時，他緊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顯得輕松不少——他終於明白來時產生的怪異感是從何而來的了。
時間管理局人少得異常，這是他進入大樓的第一感覺。至於第二感覺，他只能合理推測時景煥目前還有其他事要做，並且極有可能跟他的“局長”身份有關。
“簡老師，您先坐在這裏等一小會兒，我們老大馬上就會過來了。”小六任何多餘的話也沒說，只是將簡從生和黑羽引到一間清凈的地方，態度良好，笑得也無懈可擊。
不過多久，小六將人安置好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人影兒也看不到了。簡從生了然於心，坦然地接受這個說法，於是大致打量起他們所在的空間。
所謂的清凈地方，其實是一間辦公室。與常規世界的常規布局一樣，辦公室裏桌子沙發是標配，角落還有一棵及人高的綠植，簡從生四處轉悠半天，又坐回沙發上等著。
誰知這一等，又過了半刻鐘，簡從生開始想念他那份素未謀面的外賣。這位好面子人士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肚子早已經餓得咕咕響，全靠著一身正氣強撐著。
“主人，悄悄告訴你，”黑羽的語氣中充滿攛掇的意味，“在你來之前那個姓時的家夥就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事了，到現在都沒結束哦。”
簡從生看向它，心中卻在盤算著流放黑羽去尋覓食物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黑羽正不算守規矩地將花盆占為己有，窩在大概一人高的綠植中間假寐，從遠處看過去簡直像是在“噴泉”頂處安了家——或者準確地說，是在“孵蛋”。
沈默良久後，簡從生最終還是放棄這個想法。
還沒等簡從生的Plan B實施，辦公室的門發出輕微響聲，有人從外推門而入。
“呦，我們林妹妹終於肯出來看一眼了。”
簡從生微微側過身子，向來者送上最真摯的假笑。
時景煥一臉倦容，卻在聽到簡從生假模假式的抱怨後，無奈笑出聲：“我真不是故意晾著你的，給你準備了好吃的，別生我氣了。”
黑羽：“？”
這點好處怎麽可能獲得主人的原諒？
黑羽暗自嘲笑某位一根筋想得還是太簡單了，一轉頭，卻發現主人已經“沒出息”地動了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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