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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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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手串

簡從生長長吸進一口氣,早已不知闖進了哪個房間。

身後那幾個追逐者還在窮追不舍,有好幾次都險些將他堵在一個房間裏,最後簡從生又憑借著視野盲區勉強逃脫。

“人呢?怎麽又不見了!”

耳後伴隨著追逐者呼哧呼哧的聲音,簡從生盡量壓制住沈重的呼吸,堵著一口氣不敢大喘。他躲在一扇門後,身體面向右後方的那扇門作為退路,嚴陣以待。

趁著那些人還沒有追上來,簡從生心中盤算著最快能甩掉追逐者的方法。

——不過似乎格外困難。

照這個局勢發展來看,想要跟追逐者結成同盟、一起去找時空樞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剛才簡從生習慣性只開右手門,結果幾分鐘後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原來的地方,黑羽差點以為進入了空間循環。

幾個人追得你死我活,卻沒想到上演了一場大範圍的秦王繞柱——只是他們繞的是墻壁罷了。

“連個人都追不到!”1號也不知道在罵自己還是在罵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劃水人士。

心臟劇烈跳動到嗓子眼,簡從生動了動喉結堪堪咽下去,追逐者的聲音越來越近,有一瞬間他感覺就在耳邊。

“……”

“他們是不是該走了?”黑羽聲音細若蚊蟲,只有它旁邊的人才能聽清楚。

簡從生無意回答黑羽的問題,只是面色嚴肅地搖搖頭,將手指豎在唇前示意它別說話,一側耳朵幾乎貼在門上,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突然,1號玩家的聲音撞進耳朵裏:“一個一個來,我先看看這個房間。”

只聞說話那人腳步一轉,正巧轉進了簡從生所在的位置!

簡從生:“……”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棺材房裏,時景煥還說他“手氣一如既往地爛”,現在看來簡從生也沒好到哪兒去,甚至更勝一籌。

類似這種危及生命的緊要關頭,簡從生已經不記得發生了多少次。

……

兩個人只隔著扇門,簡從生緊緊貼在門後的墻壁上,而1號玩家就在門的另一側。如果他一時興起關門的話,正好可以跟簡從生面對面貼臉,到時候勢必要被貓抓個正著。

只能寄希望於這人千萬別關門了。

簡從生抿緊嘴唇。

腳步聲忽遠忽近,簡從生踮起腳又朝裏面貼了貼,渾身都快被壓縮成盒,一人一鴉完全隱藏在門後。他身形高挑,半靠不靠地撐著門,在狹窄的空間裏顯得十分違和。

“好了沒啊,有必要看這麽久嗎?”

有人在後面催道,聽聲音應該是連門都沒進。

1號玩家:“???”

這一催正巧點燃了1號暴躁玩家的火引子,尤其他們所在的房間開闊,更是助長了這點苗頭:“哎呀能不能別催我!要是你急就你來,誰知道這房間有沒有什麽機關呢……”

1號暴躁玩家算是身先士卒,也不怪他發脾氣。

這個房間似乎的確大得出奇,簡從生當時忙著躲避追逐者,進房間時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全貌,其他房間與這裏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玲瓏小巧”,因此搜人才花費了些時間。

1號沿著墻根轉了一圈,步步逼近他們所在的位置。

簡從生手向前探出幾分,本想把門拉得更近一些,卻摸了半天都沒有摸到把手。偏偏這時候一陣風吹過,眼看著木門就要離他遠去,簡從生心中警鈴大作。

他微微側過身子,腦海中計算著跑向另一扇門的可能性。但另一扇門距離太遠,離他足足有十步遠,後面還有1號玩家當攔路虎。

……

簡從生轉向黑羽,兩人確定眼神後,難得在緊要關頭來了默契。

——聲東擊西。

只見黑羽猛地撲棱翅膀,飛向空中時一挫身,直奔房間裏的那人而去。幾乎是下一秒,簡從生手腕一翻,用力將之前順過來的珠子砸在地上。

砰!

剎那間,珠子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爆裂響聲,每過幾秒就吱吱地冒出濃烈煙霧,1號玩家連人的位置都沒有看清,眼前就已經蒙上了白色——果然是煙霧彈!

煙霧很快就將所有人都包圍了起來,這個時候逃跑再合適不過。但機械音突然響起,不合時宜地從角落裏鉆出來:

【叮咚——恭喜代號010獲得“叛徒”使用權,該類物品已被使用,請各位玩家註意分辨,避免重覆~】

【各位玩家請註意,身份“叛徒”已使用特權,該位玩家指定房間的全部玩家行動點清零,請房間裏的全部玩家回到起始點,重新開始游戲】

【叮咚——清零成功,恭喜玩家獲得清零後新房間:傳送房】

以上內容為公知信息,所有玩家都能聽到。

簡從生背靠著墻,直到身後的墻壁突然將他吞噬,他才恍然意識到,原來在這個房間裏的人就是行動點全部被清零的玩家?!

*

“抓到你了哦。”

悶葫蘆的聲音傳進耳朵,雖然說的話很有“威脅性”,但簡從生焦躁的心終於在此刻塵埃落定。

他睜開眼睛,果然又回到了最開始進入的“Threshold”房間,站在他面前說話的,是事先結作同盟的姜休和……笑得很有“貓”意味的時景煥。

“不用感謝我救了你啊。”

姜休斯文的聲音響起。

簡從生想起那顆白白浪費的煙霧彈,不免有些心疼,但還是真誠地說了句“謝謝”。他大致掃視一眼,黑羽已經沒了蹤影,想來在變換房間的時候就自動回到了靈識裏。

簡從生手撐著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西裝褲上沾到的汙漬:“‘叛徒’ 是你的初始身份牌?”

盡管他頭也沒擡,但姜休只覺得他就是在跟自己說話。他回答:“沒錯,本來我覺得這種身份牌很沒有道德,沒想到在游戲最後還能派上用場。”

叛徒身份牌,目標是阻止其他玩家逃脫,可以使用一次“時空幹擾”,使指定房間內所有玩家的行動點清零。

用在簡從生身上剛好合適。

“你的手串,謝謝了。”簡從生見汙漬已經頑固地粘在褲子上,只好作罷,起身時順手把腕間的檀木手串扒下來,一並遞給他。

“不繼續戴著防身了?”

時景煥稍顯詫異,卻被簡從生抓起手腕戴了上去,絲滑得出奇。

簡從生笑了笑:“與其讓我在你的地圖上跑來跑去,直接待在我身邊不是更方便?”

時景煥摩挲著手串,檀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淹沒了他的視線。

被發現了。

*

【溫馨提示,目前‘鼠’方玩家僅存活1人,各位都要加油哦,越早抓到所有鼠方玩家,游戲就結束得越快~】

“還不錯,戰績感人。”

簡從生靠在身後的桌沿上,指節微微彎曲,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游戲房間內難得出現桌子這種陳設,時景煥難免多看了兩眼。這桌子棱角分明,表面都是冰冷的鐵皮,上面還有一些撞過的痕跡,邊邊角角還殘留著未清理幹凈的暗紅色。

時景煥收回視線,正面對著簡從生說:“你可別損了。”

他所說的“戰績感人”是在嘲諷,貓軍團忙活半天連他一個人都沒抓到,實在沒面子。

同為貓的兩人站在他面前,倒是沒什麽大反應,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直到簡從生氣息平穩下來才動起身子。

……

一行人目標明確,還算順利地來到了Z房間。

或許是位於最角落的位置,Z房間要顯得寬敞許多,裏面的陳設寥寥無幾,只有巨型盆栽擺放在房間的四個角,劍一般鋒利的葉子不羈地向外延展,根部莖葉冒著濃重的綠色。

正對他們的墻壁植被格外茂盛,深深淺淺的綠色幾乎把這面墻壁都遮蓋起來。

單看這個陳設,完全看不出來這種地方能被當作時空樞紐,大家心中都或多或少存有疑惑,但來都來了,打退堂鼓也是不可能的事。

只好硬著頭皮向裏探尋。

走過這四個站崗的綠植,簡從生伸手碰了碰那一整面綠植,卻發現後面是中空結構,足以容納好幾個人同時進去。

在那背後被遮蔽的,是一扇大開的拱形門,上面還蕩了個秋千,麻繩來來回回晃悠著,上面坐著之前替代6號玩家的玩具熊。

早先“掏心掏肺”時掏出來的棉花已經被塞回身體裏,還亂七八糟地縫了好幾下,從這幾下能看出來她針線用得不太熟練,有幾塊棉花都從空隙中擠了出來。

“果然我等到了你們耶。”

玩具熊說這話時很麻木,但還是能分辨出來她是在表達情感,已經突破了“玩具”的範疇。

簡從生停下腳步,虛靠在綠植墻壁上,瞬間給自己找好了退路。他試探著問:“你在這裏等我們?”

三只貓一只鼠的局面有些詭異,玩具熊在秋天上蕩了半天也沒有要過來抓簡從生的意思,更準確地說,她連參與進貓鼠游戲的念頭都沒有。

“是的啊,我還跟他們打賭呢,哼哼果然是我贏了,玩游戲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們心眼子密密麻麻的了。”

說這話時,玩具熊語氣中帶了些隱晦的自豪,似乎在等著他們誇她“慧眼識珠”一般。但時景煥沒察覺到——也有可能是沒興趣配合她演出,滿門心思都放在了“他們”這個字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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