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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形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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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形閣

木橋一眼望不到盡頭,白菱本以為要好一通走,卻是察覺在無形中,自己的腳步在不受控制的加快,仿若生風一般,再看那三名弟子的步調較之路面上,也加快了數倍。

莫非這木橋上也安置了什麽可以令人加快速度的法器?

白菱這般想著,再回神便已經走到了巨龍盤旋出的空間裏。

身後的木橋也“轟隆”一聲,緩緩收縮回來。

三名弟子走到巍峨的石門前,在其左右各迸發出一道白光,將三人籠罩進去。

白菱凝神看去,不解其意,一旁的林修小聲地解釋道:“這白光是在檢驗所來之人的身份。以防有人冒充風火門的弟子潛入。”

林修語畢,白光便消失,隨即石門大開。

白菱他們跟著進入了風火門。

本以為風火門該是一個莊重肅穆的門派,裏面的弟子也應是不茍言笑,一心鉆研法器,然而進來之後,白菱卻看見偌大的庭院裏,風火門的弟子竟有打馬球的,投壺的,甚至一男一女坐在涼亭下眉來眼去的……

這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白菱忍不住出聲問道。

“風火門與其他門派不同,只要你在一天之內完成規定任務,其餘時間可自由支配,隨你幹什麽都行。即算是男女弟子在此談情說愛,掌門也不會多加斥責的。前提是女子不能懷孕,一旦懷孕,男女一起逐出風火門。不過為了避免懷孕,早有弟子發明了一種……”

見他越說越興起,白菱輕咳了一聲,打斷他道:“林小弟,我了解了,不用再往下說了。”

然而隨即便有一道嫩嫩的聲音傳來:“發明了什麽?小菱,為何不讓他說了,我想知道。”

兩人從進來,邵祿便拉著他的胳膊,此刻白菱反客為主拉住他的胳膊往前走。

“不要瞎打聽。”白菱不輕不癢地斥責道。

邵祿暗暗咬住嘴唇。

三名弟子顯然對此習以為常,一步不停地穿過庭院。

庭院後竟是別有洞天,從湖岸上看,風火門四幢樓宇緊密相連,但是到了裏面,才發現各個樓宇都是獨立的,坐鎮於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別命名為器皿閣、劍靈閣、符修閣、融形閣。

“其實風火門不光煉制法器,還有劍修,符修,不過後兩者沒有煉制法器那般出名,這每個樓宇上面的名字,便代表了樓內所修煉的東西。”

白菱正細細地打量,林修的聲音傳到他的耳朵裏。

在給了他們隱身石後,林修還給了他們一只神似蝸牛的珠子,讓其塞在耳朵裏,這樣便可向其他二人傳音,且不被外人發覺。

白菱按了按耳朵裏的珠子,這珠子戴上去後,並不會產生異樣之感,不過白菱總擔心他們會掉。

“那最後一個融形閣是什麽意思?”

“這個樓閣早在十年前便棄用了,聽說是專門煉化妖物的。其法較為殘忍,四大掌門之首,也就是陳勁峰,現任器皿閣的掌門,將其廢除了。”

白菱望過去,融形閣相較於其他三個閣確實冷清幽寂不少。

她還欲再問怎麽個殘忍法,便見那三名弟子已經進入了器皿閣內。

現在還不確定阿福身處的地方,白菱他們只能先跟著三名弟子。

閣內一層正中間的墻壁上,用蠅頭小楷刻上了字,白菱大致地掃了一眼,一條一條,逐段分開,井然有序,應該是風火門的規訓,規訓下面擺放著數十張炕幾,其中一張前,一個唇紅齒白的弟子正在翻書,見到師兄,立即起身行禮。

三名弟子則是微微頷首。

除了這些裝飾外,偌大的一層都是形狀不一的架格,擺放的則都是書籍,有些架格直頂房梁,上面的書須得用梯子才能取下。白菱走到一處,大致地掃了一眼,都是關於修煉法器的。

白菱感慨期間,三名弟子已經走到角落處,角落的墻壁上,有一處凹槽,只見陳勁峰的大弟子將腰間的令牌放置上面,墻壁忽然分開,多出一個可容納十多人的方形空間,三人走了進去,白菱與林修邵祿也快速跟上去。

墻壁合上,“嘎吱一聲”空間開始晃動,隨即白菱便發覺,他們此刻正在上升,而在墻壁的對面是透明的,可以看見各個樓層的情況,一層放書,二層便是放置法器所需的材料,三層四層的房屋樣式,與學堂有些像。

“這是風火門弟子考核的地方。風火門每一個月便有一次法器考核,每位弟子都要制作出一個法器,材料有限,時間有限,若是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制作完成便是不合格,即算是制作完成,法器的功能太弱,也算不合格。”林修的話再次傳來。

“不合格會怎麽樣。”

“達到三次以上,便會逐出風火門,且今後不得再踏入。”

“怪不得風火門所制的法器在普通百姓中那麽炙手可熱,經過這等殘酷的篩選,天資不夠的,懶怠的,都能驅逐出去,留下的便是佼佼者,所制成的法器自然也是上好的。”白菱沈吟道。

五層有些奇怪,擺放的全是桌子。

“這是什麽地方?”白菱通過珠子問林修。

“弟子吃飯的地方。”

六層與七層便是煉制法器的地方了,白菱一看所放置的器材便知,

八層九層是弟子休息的地方。

十層便是掌門所在之地。

三名弟子的目的地也是十層。

關著的墻壁緩緩打開,一道長廊出現在白菱眼前。

長廊上,並沒有掛任何燈,卻發出溫和的光芒,走到盡頭便是一間緊閉的屋子,屋前有兩名弟子在看守,瞧見來者,立即將門打開,三名弟子走進去。白菱正要跟上,被林修一把拉住。

“我們就在門外等著,陳勁峰這老頭子,法力非外面的弟子能比,若是我們一道進去,估計很快便被發現。”

白菱停下腳步,跟著他站在門外。

白菱註意到林修對器皿閣掌門的稱呼,似乎很熟的樣子,加之一路上,林修對此地的了解程度,恐怕並不是來過幾次這麽簡單。

不過眼下,她也不好細問。

林修給他們的珠子名叫靈耳,可聽的聲音直至百丈,此刻他們站在外面,裏面的聲音一絲不露地傳到耳朵裏。

先是大弟子稟報的聲音。

“師父,我與二位師弟今日尋訪了五區的住戶,都說並未看見窮奇。想來消息是否有誤?”

“徐觀主不會將假消息告知我們,只能說那窮奇過於機警了,明日你多帶幾個弟子去查,查的範圍也擴大一些。”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

想來便是器皿閣的掌門陳勁峰。

白菱聽到徐觀主三個字,眉頭蹙起,莫非是徐青松?

另一道聲音又響起,拉回白菱的思緒。

“師父,徒兒不解,那窮奇來到此處,並未傳出傷害百姓之事,為何要大張旗鼓的找它。找到它直接殺死了便是,為何還要將它完好無損地帶回閣內來?自從融形閣廢除之後,你不是規定過,不許再將妖獸帶回閣內來,現今又是為何?”

“窮奇與其他妖獸不同。”

“但……”

“行了,嘉木,此事無需你多問,為師有些乏了,下去吧。”陳勁峰的嗓音高了一度。

名叫嘉木的弟子帶著其他兩名弟子退下。

三人來到五層,邊吃東西便說話。

“師兄,師父似乎瞞了我們許多事情。”其中一名弟子說道。

“師父需要管理整個器皿閣,事務繁忙,自是不可能將所下的命令,事事講清楚,我們作為弟子,照做便是了,無需多問,多探究。”修嘉木說道。

跟著他們的林修嗤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不愧是修嘉木,師父說的話便是聖旨。”

一旁的白菱聽得清楚:“你認識他?”

“不認識。”

白菱:“……”

“師兄,話雖是這麽說,可是師父要我們捉窮奇似乎與融形閣有關。”另一名弟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平兒,凡事不可妄加猜測。”修嘉木出現了細微的變化,隨即沈聲說道。

“平兒不敢,可前天夜裏,我看見有人進了融形閣。”平兒著急地解釋道。

“什麽!你是說有人進了融形閣?可是融形閣的入口不是被師父封住了嗎?”一名弟子放下碗筷震驚道。

修嘉木的眸子裏也流露出驚訝,不過很快掩去:“你所說的屬實?”

“屬實,師兄若是不信的話,可拿測謊石測驗一番。”

“此事,你還與誰說了?”修嘉木微微一窒後,問道。

“誰都沒說過。大師兄,你說,融形閣不會要重新啟封了吧,若是啟封的話,我們這些弟子是不是又要每日出去狩獵,清理死屍……”

平兒話還沒說完,便被修嘉木打斷:“此事不要再提了,吃完飯便回去休息,明日接著跟我尋找窮奇。”

就在他們三人旁邊桌前坐著的林修說道:“融形閣十年塵封,現下竟是有人進去了,不論此人是誰,其目的恐怕不簡單。”

這些人一口一個捉拿窮奇,白菱怕將邵祿嚇著了,捏了捏邵祿的手心,輕聲道:“倒是狂妄,窮奇豈是想捉便捉的。”

邵祿感受著手心裏的溫暖,順勢將頭抵在白菱的肩膀上。這些弟子,他大致看過去,便知他們不是自己的對手,不過令他擔憂的是陳勁峰,剛才他在門外站著聽他說話時,便會時不時地感到一股心悸。

雖是看不見彼此,白菱也能感知到邵祿的情緒。

“別怕,邵祿。”

“我才不怕呢!”

白菱卻是不再接這一話茬。

“林小弟,你恐怕不僅僅來風火門幾次吧。”白菱將心底的疑問問出。

“確實不止幾次,不過當務之急,並不是糾結這個,我們應該想一想,該到哪裏去找你們口中的狐貍。”面對白菱的質問,他出奇的冷靜。

“器皿閣十層已經看過了,沒有阿福的影子,那麽只剩劍靈閣、符修閣、融形閣。我們接下來先去哪個?”

“去劍靈閣吧。”林修提議道。

劍靈閣的結構與器皿閣大致相同,他們跟著劍靈閣的弟子從一層到十層,並未發現關押阿福的地方。

符修閣亦是如此。

那麽最後只剩一個融形閣。

聽完陳勁峰與修嘉木,以及修嘉木與他師弟的談話,白菱與林修隱隱約約覺得,阿福可能便被關在融形閣,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將其餘兩閣排查一遍為妙。且二人還有一層擔憂,按照修嘉木的師弟所說,融形閣已被陳勁峰封印,他們作為闖入者,如何進得去?

轉眼已入夜。

三人站在融形閣的樓宇下。

“只剩這一處了。”白菱自言自語道。

邵祿使勁吸了吸鼻子:“好難聞的味道。”

“自然難聞,這裏面不知關過、殺過多少妖獸,其戾氣、煞氣、怨氣以及血汙從融形閣的縫隙中滲出,即便是十年過去了,氣味也才沖淡了一絲。”林修冷聲道。

白菱將目光移到融形閣入口處,乍一看倒是沒什麽異樣。一旁的林修撿起一塊石頭,將其變成鳥兒,驅使著它往入口處,剛一靠近,紅光一閃,鳥兒立即化作粉末。

原本無任何異樣的紅木梨門上,忽然出現了兩只饕餮的幻影。

一個極具壓迫力的氣息直逼三人。

三人快速往後退去。

“這封印與我之前所見的不同,為何是由兩頭饕餮的幻影而制。”

退至到安全範圍,白菱問道。

“一般封印與結界的威力,全在於所設之人的功力,但融形閣裏面的煞氣太重,即便風火門三個掌門聯手設下封印,裏面的所殘存的妖魂照樣會沖出來作亂人間。於是陳勁峰便將抓捕回來的饕餮煉化,其所殘留的血魂,便用制作法器的法子,拓印在融形閣的門上。饕餮乃是四大兇獸之一,裏面妖獸所殘留的妖魂再厲害,在它面前,依舊不值一提。簡單來說,便是以毒攻毒。”

其餘三處樓宇即便不是坐北朝南,因為年輕弟子的緣故,照樣散發出一股蓬勃的氣息,唯獨融形閣,在青天白日之下,依舊森冷濃濁。加之林修所講,以及講時的語氣,都令白菱對這幢樓宇產生了一絲畏懼。

但更多的卻是好奇,他十分想看看,裏面究竟是副什麽場景。

白菱又忽然想到,十年前,他爹娘與徐青松一起擊殺過梼杌。

陳勁峰口中的徐觀主,應該是徐青松不錯。

徐青松來到此處,除了捉邵祿與他,還有什麽目的。

“林修,你有法子進去嗎?”

末了,白菱問道。

“沒有,風火門應該只有……兩個人能進。”

“誰?”

“陳勁峰。”

“還有一個是誰?”

林修不再回答,白菱又接著道:“夜裏偷偷潛進去的人難道是陳勁峰?”

“是誰,我們等在外面看看不就知道了?”林修輕輕一笑。

白菱朝林修的方向看了一眼,越發覺得此人捉摸不透。

不知道等了多少個時辰,邵祿因為融形閣裏散發出來的氣味過於難聞,將腦袋埋進白菱的脖頸裏,順勢整個身子都緊緊地挨靠住她。

再刻苦的弟子到這個時候,也都回去歇息,三幢樓的燭火全熄,風火門陷入一片漆黑中。

邵祿有些累了,頭枕在白菱的腿上打盹。

“噓,有人來了。”林修突然出聲說道。

很快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響起。

看清了來人,林修驚訝道:“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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