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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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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火門

阿福消失了三天,第四天後,阿福向他傳音道,主人,快來救我。

白菱想問他在哪裏,神識卻又感知不到他了。

好在傳音時,主人可以瞧見結契妖物所在的地點,白菱回想著,腦海裏逐漸浮現出一間肅穆的房屋,這間屋子不似普通的房屋橫梁低矮,白菱粗略望去,竟是一眼望不到房頂。

屋子乃是圓形,緊挨著墻壁的最外一層,浩浩蕩蕩擺得都是古書,白菱無法看清書的類別,次一層則是擺放著束腰雕花長桌,桌前有幔帳遮擋,而在正中間,放置有六個爐鼎,其寬度需要四個成年男子才能將其抱住,高也有一個成年男子那般,上年雕刻的花紋,則是四大兇獸,為首的便是窮奇。

各個爐鼎的旁邊,放置著一個比爐鼎低矮一些的博古架,架子上放有妖獸的皮與角,還有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饒是白菱這般博覽群書之人,能認出的也只有赤炎石、赤火珠、千年銅精、玉精心、三星石、阮玉、冥華紫晶這幾樣。

餘下那些,雖是認不出,但也能從其形上看出,絕非平庸之物。

白菱從未見過這麽多的寶物,一時有些呆住,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博古架忽然倒塌,許多名貴的寶物摔到了地上,白菱心疼之時,忽然發現在倒塌的博古架後面,竟是還放著一個籠子。

籠子裏似乎關著的是活物。

白菱細細打量,呼吸忽然一窒。

竟是阿福!

阿福已恢覆成狐貍的原身,看來剛才博古架倒塌,便是他所為。

將結契妖物所在的地方重現在腦海,十分耗費心力,白菱這般探查,胸口便已有了堵塞之感,卻並不就此打住,反而再次凝神探查,接著又發現除了阿福所身在的籠子,旁邊還有五個,而裏面關著的則是比阿福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妖獸。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許是聽見了裏面的動靜,有兩個青年走進來,皆穿白衣,外套灰紗,額頭處戴有抹額。白菱暗暗將兩人的穿著記下。隨後又見兩人將倒塌的博古架扶起後,衣袖裏憑空多出一條長鞭,往阿福身上打去。

阿福的法力似乎盡失,躲無可躲,只得生生受著。

直將他打得皮開肉綻,兩人才罷休,其中一個手中出現一團金光,將金光打在了籠子上。籠子上很快多出幾條帶刺的藤蔓。

阿福奄奄一息地趴在籠子的一角。

腦海裏的畫面逐漸模糊,白菱終於支撐不住,猛地睜開眼睛。

他靜坐了一會兒,直到不適之感消失,才道:“我看見阿福了。”

“在哪?”邵祿立即問。

兩人剛剛正在說話,白菱的臉色忽然一變,接著便閉上了眼睛,竟是叫也不理,推搡也不動,嚇了邵祿一跳,現今看白菱煞白著一張臉,眼睛竟是亮得出奇,不由地隨她的話問道。

“暫時不知。不過我已經看清了阿福所在房間的構造,以及看守之人穿著的衣物,想來並不難找。”白菱起身,“阿福被關在籠子,法力也消失了,我們盡快找到他,將他救出,不然我怕……”

阿福消失的三天裏,除了一區,其餘四個區,白菱與邵祿已經跑遍,但不僅沒有尋到阿福的蹤影,便是連周家的二公子也沒找到,並且在此期間,又數次碰見那位獨眼少年,該少年雖然自身法力不強,但所持有的法器卻是個個厲害又刁鉆。但還是難逃邵祿的摧毀,原以為他耗費了這麽多的法器都沒降伏邵祿,定是要惱羞成怒了,誰料他竟一絲怒氣不見,不僅如此,反而對邵祿十分嘆服的樣子。

對於他三番五次的糾纏,邵祿十分厭煩,每當摧毀他一個法器,便會再發射出一個小火球去燒少年的衣物與頭發,幾次下來,少年原本烏黑飄逸的長發已然卷曲,白皙的皮膚也被燒得黑了幾度。

即便這樣,也不能減弱少年對邵祿的興趣。

這不,白菱與邵祿剛出客棧,準備打聽阿福所在之地,迎頭便碰見了獨眼少年。

街上人來人往,他收斂了一些,不再投擲一些迷霧彈、雷魚、暗箭之類的來傷他們。

他湊到邵祿的身旁,問道:“窮奇,你要去哪裏?”

邵祿立刻遠離了他,躲在白菱身後,不肯回話。

白菱見他已將上次被邵祿燒毀的衣物換成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衣袍,其身形挺拔,若是忽略那一頭燒焦彎曲的頭發,儼然一個美少男。

經過幾次的打鬥,白菱發覺此人似乎並沒有傷害邵祿的意思,便不再對他抱有敵意,此時聽他問話,便也實話實說道:“找人。”

“找人,我對梁城倒是略微熟一些,你們要找什麽人?”獨眼少年再次湊到邵祿的身邊,一張臉險些貼到邵祿臉上。

邵祿見他這般,氣得臉都紅了,恨周圍人多,恢覆不成獸形燒他。

“不知你是否見過穿白衣外套灰紗,且帶有抹額的人。”

“噢,那不是風火門的弟子嗎?”獨眼少年說著,眼睛一刻不離邵祿。

白菱見邵祿氣得快哭了,便站在獨眼少年的前面,阻擋他的視線,“風火門嗎?公子可確定?”

“不信你自己看。”獨眼朝前揚了揚下巴。

白菱看去,果真見有三位與自己描述的穿著一模一樣的人走了過來。

走近了,白菱又打量其腰間的令牌,上面刻有風火門三個大字。

許是她的目光過於赤裸,惹得打頭的人睥了他一眼。

白菱收回視線。

看來那間屋子便是風火門專門煉制法器的地方。

他們為什麽要抓阿福?

隨即他想起在一本古書上看到的,有些至純至精的法器,在煉制時,不僅需要上等的、寶貴的材料,還需要用妖獸的精元來做引子。

白菱眸色一變。

“邵祿,我們現在去風火門!”

“阿福在哪裏嗎?”邵祿變得緊張起來。

“去看看就知道了。”白菱盯著風火門走遠的三個弟子回道。

白菱與邵祿跟上了那三個弟子。

他們此刻在四區,三個弟子目的地並不在此,而是去往挨著四區的五區。到了之後,其中一名弟子拿出一副卷軸,挨家挨戶地敲門尋訪。

白菱怕被他們發現,不敢太靠前,那卷軸上似乎是一副畫像……

“呦,窮奇,那上面不是畫的你嗎?”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獨眼少年饒有興趣的說道。

邵祿自然也看清了,正要與白菱說,便被此人搶先。

“你、你跟著我和小菱幹什麽!”邵祿咬牙切齒地望著他。

“你們是不是要去風火門,我猜你們定不認識路,不如我帶你們去。”獨眼少年又道,“我不僅認識路,對風火門裏面的布局、各個宗師所在的位置也略知一二。”

白菱狐疑地望著他。

“不用了,一會兒我們跟著他們自然便能到了。”

“知道了又如何,風火門裏機關重重,且暗含無數法器,便連裏面的弟子也個個武功高強,絕非等閑之輩,再者,看三位弟子所佩戴的法器,也該是風火門掌門的親信弟子,如今卻被怕派來打聽你們的下落,怕是已經知道梁城有妖獸闖進了,以風火門的手段,找到你們只是時間問題。要我是你們,早便逃之夭夭了,你們竟還上趕著要到風火門去,只怕你們這一去便出不來了。”

他所說的,白菱又如何不知,但阿福現今關在風火門裏,也萬沒有不去相救的道理。

“放心,我與你們一起去,自是不會在途中搗亂。”獨眼少年看出白菱的松動,又追加了一句。

“為何要幫我們?”

“幫你們自然是有條件的。”獨眼少年盯向白菱身後的邵祿。

邵祿暗暗瞪了他一眼,又往白菱身後躲了躲。

“你若是打邵祿的註意,便算了。”白菱見他這般,正色道。

“從風火門出來後,跟我去見一個人。”

白菱不答,而是問邵祿:“行嗎?”

邵祿瞥了獨眼少年一眼,咬著嘴唇同意了。

他雖是厭煩此人,可他剛剛說的話,也並不是不無道理,他們貿然闖進風火門,要想找到阿福所在的地方,必得費些功夫,可與他同行之後,便省事了一些。須知生命攸關之際,一分一秒的差距,都使結果大為不同。為了大局著想,他即使不情願,也答應下來。

白菱則是十分欣慰地望著他,最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們邵祿懂事了。”白菱誇讚道。

邵祿俊美的臉龐一下子便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既然獨眼少年打算與他們一道去風火門,那麽這三個弟子此刻也無需再跟,他們迅速地調轉方向往五個區的中心地帶而去了。

在路上,白菱想起,還不知道獨眼少年的名字,便問道:“敢問兄臺尊姓大名?”

“林修。”獨眼少年簡短回答。

至於白菱與邵祿二人的名字,他早已知曉,此刻無需多費口舌。

“不知林公子,怎會如此了解風火門?”

“去過幾次而已。”

見他沒有多說的意思,白菱不再詢問,一路上沈默著到達五區中心地帶。

這幾日來,白菱已經見識到梁城法器普及的程度,上至官兵,下至百姓,幾乎人手一件法器,且法器的功能花樣百出,白菱甚至在一處小攤販前,見到一個能說會道的泥人,向前來的客人介紹攤主所售賣物品的功能,材質,價格等。

白菱一問才知,原來攤主在石人後面,安置了一種叫昳的靈石。

昳也是由風火門研制,用法簡單,將昳放置在所需開靈智的任何物品之上,再加入主人的血液,即可喚醒,不僅用法簡單,價格也如叮眼一般實惠,幾乎每個攤販前都配置了一個,令眾攤主省事不少。

白菱對風火門的興趣也與日俱增。

即算不找阿福,她也要往風火門拜訪的。

五區的中心已成為梁城百姓心裏的禁區,一來風火門在梁城的威望遠遠超過官府,二來則是風火門被一片巨大的湖泊包圍著,若非傳喚裏面的人開啟大門,便不會有任何去往的道路。

三人此刻便站在一片湖泊前,遙遙望去,只見一條巨龍盤旋而臥,其眼睛緊閉,隨著湖水的蕩漾,頭部的龍須好似在飄動一般,腹部則是起起伏伏,若非林修提前告知,這是由三千多個石匠制成,白菱以為在此看到了真龍。而在巨龍盤旋出的空地上,赫然立著一個十層高的樓宇,其頂部是梁城少見的一殿一式勾連搭,致使整個樓宇宏偉磅礴。

風火門好似海面上的孤島,讓人無法靠近。

白菱皺起了眉頭。

若是邵祿化作獸形,自是不在話下,但在救出阿福之前,他們還是不暴露身份為好。

白菱將目光移到了林修身上。

只見他勾唇一笑,手中忽然多出三塊黃石。

“這是隱身石,風火門不外售的法器,等會兒那三名弟子回來時,將其握在手裏,跟著他們進去即可。”

“不會被發現嗎?”

“不會,相較於隱身衣,隱身石不僅可以隱去形,還可以隱去氣味,無論你是魔還是妖,只要不松開隱身石,無論是誰,都發覺不了。”林修一只眼睛裏迸發出驕傲的光芒,似乎這隱身石是他制成的一般。

“人回來了。”林修耳朵一動,說道。

白菱與邵祿立即將隱身石緊緊握在手心裏,原本站著的三人,很快不見了蹤影,而同時,那三名弟子將五區的住戶尋訪了一遍,也未有找到邵祿的下落,空手而回。只見打頭的弟子,拿出一面僅有拳頭大的銅鏡,對著銅鏡說道:“我乃陳勁峰掌門門下的大弟子李子墨,麻煩速速開門。”

銅鏡青光一閃後,只見湖泊的中央,原本首尾相連的巨龍分出空隙,從空隙中徐徐延伸出一條木橋到湖岸,三名弟子踏上木橋。

白菱等人見此,緊隨其後。

初看未覺,等走上來之後,竟是發覺木橋一眼望不到盡頭,白菱本以為要好一通走,卻是察覺在無形中,自己的腳步在不受控制的加快,仿若腳下生風一般,再看那三名弟子的步調較之路面上,也加快了數倍。

莫非這木橋上也安置了什麽可以令人加快速度的法器?

白菱這般想著,再回神便已經走到了巨龍盤旋出的空間裏。

身後的木橋也“轟隆”一聲,緩緩收縮回來。

三名弟子走到巍峨的石門前,在其左右各迸發出一道白光,將三人籠罩進去。

白菱凝神看去,不解其意,一旁的林修小聲地解釋道:“這白光是在檢驗所來之人的身份。以防有人冒充風火門的弟子潛入。”

林修語畢,白光便消失,隨即石門大開。

白菱他們跟著進入了風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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